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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老魔俯首

  隨即,顧長生轉過身,與夜琉璃,凌霜月並肩而立,重新面向那個已經陷入驚駭與呆滯的血河道人。

  三人目光匯聚,直指過去。

  現在。

  攻守,易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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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河道人從驚駭中回過神來,臉色鐵青。

  天誅被打斷。

  敵人實力暴增。

  暗中還可能存在一個他無法揣度的恐怖存在。

  他看了一眼周圍那些虎視眈眈,已經將他血煞宗視為盤中餐的「同道」,又看了看身後那些士氣崩潰,面無人色的門人弟子。

  今日,他若不付出慘痛的代價,不僅是他,整個血煞宗,都將從北燕除名。

  一股巨大的不甘,在他心中翻湧。

  憑什麼?

  他苦修千年,才換來這元嬰修為,滔天權勢。

  如今竟被一個毛頭小子逼上絕路?

  「吼——」

  血河道人猛地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

  他乾瘦的身軀驟然膨脹,身後那片沉寂的血雲瘋狂倒灌入他的體內。一股遠超之前的狂暴氣息,轟然爆發!

  天色,在這一刻徹底暗了下來。

  一尊高達數十丈,由粘稠血液與無盡怨魂構成的巨大魔影,開始在他身後緩緩凝聚。

  元嬰法相!

  那是元嬰修士的根本,是道果的顯化。

  法相一出,即是死戰!

  「他要拼命了!」

  「退!快退!」

  城外眾魔修驚駭欲絕,連滾帶爬地向後退去,生怕被那法相的餘波掃中,化為飛灰。

  顧長生心中冷笑,這老東西,終於還是走到掀桌子這最後一步了。

  他正欲向前,可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白影,無聲無息地擋在他身前。凌霜月手按霜華劍柄,清冷的側臉對著他,一身冰寒劍意,直指那尊正在凝實的血魔法相。

  她沒有說話,但她的劍在說話。

  緊接著,夜琉璃邁出一步,與凌霜月並肩。她身後的九幽魂蓮道基虛影一閃而逝,那方新生的輪迴世界雛形散發出的幽冥氣息,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

  她是在護著顧長生,也是在護著身旁的凌霜月。

  一道紅影,如血色蓮瓣,從城牆之上一躍而下。

  姬紅淚穩穩落在顧長生三人身前,擋住那尊正在凝實的,足以毀天滅地的血魔法相。

  「師父……」夜琉璃看著那個並不算高大,卻無比堅定的背影,聲音微顫。

  姬紅淚沒有回頭。

  她只是抬起眼,鳳眸中此刻只剩下純粹的冰冷殺意。

  「血河。」

  她聲音不大,卻蓋過了風聲與魔影的咆哮。

  「動她一下,我天魔宗與你不死不休。」

  話音剛落,又是一道玄黑龍氣貫穿而下。

  慕容澈手持鎮魔槍,落在陣列另一側,槍尖斜指地面,整座黑血城的大陣都隨她心意而流轉。

  她看向血河道人,聲音里是帝王的威嚴。

  「在朕的城下,動朕的盟友。」

  「你當北燕無人?」

  一時間,四名女子。

  一個白衣勝雪,劍意凌雲。

  一個黑紗曳地,幽冥輪迴。

  一個紅袍如火,魔焰滔天。

  一個玄甲金龍,國運加身。

  她們形成一道牢不可破的防線,將顧長生牢牢護在身後。

  顧長生看著眼前這幅畫卷,一時竟忘了自己也該出手。

  我勒個去……這陣仗,劍仙,妖女,女帝,魔尊……好吧,魔尊大部分應該為了她徒弟……

  不過這是什麼神仙護衛隊?我的紅顏羈絆是不是有點太猛了?

  然而,就在那血魔法相即將凝實成形,那股足以毀滅方圓百里的力量即將爆發的前一刻。

  血河道人所有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那張因催動法相而扭曲的臉,在一瞬間凝固,仿佛被人施了定身術。

  他沒有看身前任何人。

  他的瞳孔,因為極致的恐懼而縮成了一個針尖大小,死死地,盯著空無一物的天空。

  那裡,什麼都沒有。

  但只有他能感覺到。

  一道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很輕,沒有威壓,沒有殺意,只是靜靜地看著。

  可在這道目光之下,血河道人感覺自己引以為傲的元嬰法相,像是沙子堆成的堡壘,輕輕一碰就會徹底崩塌。

  他沸騰的血液,燃燒的神魂,都在這一瞬間,被凍結了。

  他仿佛看到,只要自己再敢動一下,那道目光的主人就會將他連同他的法相,他的元嬰,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

  是暗中那個篡改了天誅的存在,在警告他。

  血河道人身上那股狂暴膨脹的氣息,如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泄得一乾二淨。

  他身後那尚未成形的巨大魔影,化作一縷縷黑煙,消散於無形。

  「噗——」

  法相被強行中斷,反噬之力讓血河道人猛地噴出一口逆血。

  可他顧不上去擦。

  他僵硬地抬起頭,望向那片空無一物的天空,那張乾枯的老臉,血色褪盡,只剩下純粹的死灰。

  一瞬間,他心中所有的怨毒,都煙消雲散。

  他修行千年,靠的不是過人的實力,也不是仗勢欺人,而是審時度勢!

  血河道人死死盯著顧長生。

  他看著姬紅淚冷聲警告的身姿。

  又看到顧長生身旁,那一個冰冷如仙,一個妖媚惑世,卻都對他擺出守護姿態的絕色女子。

  城牆之上,還有一個那個手握國運,連他都為之忌憚的當世女帝。

  最終,他想到了剛才那道能決定他生死的目光。

  一個念頭,猛地從他心底最深處鑽了出來。

  顧長生,是氣運之子。

  是這個時代,最大的天命!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

  血河道人那張乾枯的老臉,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呵呵……長江後浪推前浪。安康王殿下,當真是……後生可畏。」

  血河道人那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態度,讓黑血城外這片剛剛經歷過風暴洗禮的土地,陷入了一種更為詭異的死寂。

  前一刻還要將人抽魂煉魄,甚至開啟法相死戰的元嬰老怪。

  下一刻就滿臉堆笑,誇人後生可畏。

  城外那些見慣了爾虞我詐的魔修們,也面面相覷。

  他們不是沒見過卑躬屈膝,但從未見過一位元嬰老祖,能將臉皮棄之如敝履,變得如此之快,如此之自然。

  到底發生了什麼?

  姬紅淚的鳳眸眯起,心中也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清楚血河道人的性子,能讓他連元嬰法相都強行收回,甚至不惜自損顏面也要認慫,那只有一個可能。

  他看到了,或者感受到了,某個讓他連反抗之心都無法生出的存在。

  她的目光帶著驚疑,不由自主地回頭看向了顧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