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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8章 第一個站隊的支脈

  風雨欲來城將折,自有高人為煩憂。

  在周承元和周承明產生分歧,最終氣悶折返明玉都之際;北澤城內,也有存在感知他們的離去,隨後來到一處庭院內。

  庭院極其幽深雅靜,門庭廊亭相而交錯,更有嶙峋假山矗立,流水溪池蜿蜒曲折,不時更有鳥鳴獸吼響起,蒼鬱古樹蔓生其中,好一方世家氣派。

  此地庭宇,正是周氏江仕一脈的祖宅,五代顯赫皆居其中,五望三支落定其內。

  周文昭身著錦繡裳服,健步越過諸多門戶,向著老宅最深處走去,過往無論是僕從婢女,還是旁系血親,莫不垂首低眉,恭敬連連。

  「奴婢見過昭少爺。」

  「阿弟見過堂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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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連一些威望的老輩,見到這青年也紛紛恭敬避讓,渾然不敢阻其道路。

  而不論所遇為何人,周文昭皆含笑回應,這看似謙遜有禮,實則卻是上高臨下的漠視。

  但無論是他,還是這些僕從血親,皆沒有感到半點不妥,仿佛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一樣,而事實也確實如此。

  其作為周承江的嫡長曾孫,祖父乃北澤道長史,父親為北澤城太守,生來顯赫,乃江仕一脈之最。

  最重要的是,其更是先天仙緣子,為宗脈所重。

  不過,其先天靈光並不高,只有三寸有餘,江仕一脈出於自身考慮,就沒有送去白溪山,而是留在宗脈培養。

  而這也是周氏各宗支脈皆有的情況,那就是親疏遠近,利益自珍。

  如今各宗支脈皆有產業根基,雖然供養不了化基真人,但栽培幾個鍊氣修士還是不成問題。

  而以周家如今的情況來看,除非靈光在四五寸以上,不然就爭不到化基寶物,又談何成就化基。

  如此一來,對於資質較低的子弟,除非是各宗支脈供養不起了,不得不送去族地爭鬥,不然都會留在身邊培養,以確保其能親近宗脈。

  如今的周氏宗脈,雖說還相連在一塊,但實際上已經有了分家之實,只是沒有落定罷了。

  青年來到最深處的主庭內,四方皆有青牆高築,墨瓦相連,唯留一方井窗,可望寰宇雲霄。

  一搖椅處於正中,上面安詳躺著個垂暮老人,氣息懸絲孱弱;四周則有僕從相護,見青年進來,也是紛紛識趣退了出去。

  不過,這些下人雖聽不到院內聲響,卻仍能透過明鏡查看其內情況,隨時候命,以防出什麼意外。

  「祖爺爺。」

  周文昭靠上前,柔聲呼喊著,那垂暮老人就像是睡夢初醒,尚不覺時候,其正是江仕一脈的老祖宗:周承江。

  「曾叔公他們已經離去了。」

  老人原本還有些迷糊渾噩,聽到青年這句話,瞬間得以凝神。

  「他們帶走了什麼?」

  周文昭微微搖頭,他不過鍊氣六重,就連於延遲都望不到周文瑾等人所為,他自然就更不敢窺望。

  甚至,就連周承元等人屠戮了什麼妖物,數量幾何,生死降伏怎樣,他也無從得知。

  老人聞聲陷入沉思,良久望向自己的曾孫,淡聲問道:「昭兒,你覺得我們一脈接下來該怎麼走?」

  周文昭自小就受父輩薰陶,雖然望不清局勢,但在耳濡目染下,自然也知曉一些東西。

  「依如今局勢來看,孫兒覺得,越叔公一定會對各宗脈動手,只是礙於某些特殊原因,才遲遲沒有行動罷了。」

  「而我們這一脈,同家族離得太遠,和大宗也早已生分;同郡國離得太近,紮根道縣之間,根深蒂固。」

  「所以我想……」

  青年話音一頓,餘光不斷探望老人的變化,卻只能望見黃濁無波的雙眸,深邃難測,讓他不由心顫。

  江仕一脈世代為官,麾下幕僚不知何其多,自然有不少人能透過現象窺望問題的根底。

  如今鎮南郡國的主要矛盾,說來說去就只是兩個字,那就是利益;再準確一點,那就是周氏大族和郡國一派的利益。

  無論是諸姓氏族欺上瞞下,搜刮百姓,還是他們這些分脈旁系貪污成性,奢靡無度,根本損害的也還是這兩方的利益。

  只是到目前為止, 周氏本族受損的利益並不多,主要還是郡國受損;再加上對周承元來說,這些細小利益雖然被拿了,但也是進了自家人的口袋,自然無關痛癢。

  也正因如此,兩方意見都還沒有達成一致,又談何整頓宗族治下。

  但江仕一脈的掌權者不蠢,知道照著事態發展下去,兩方早晚會意見統一,所以才要提前謀劃。

  包括讓周文昭來請安周承江,也是借其之口,來詢問態度。

  「你是想用那些族人的性命為籌碼,依於郡國,來換宗脈未來嗎?」

  蒼老聲音緩緩響起,青年身軀隨之抖動,垂首低望。

  「孫兒罪孽,還望祖爺爺寬恕。」

  老人卻是沙啞淡笑,枯瘦手掌落在青年頭頂,「哪有什麼罪不罪孽,既然有了想法,那就去做。」

  「果斷一點,大膽一點。」

  「家族分勢已然明了,唯宗族,唯郡國,二者取其一。」

  「若是份量不夠,那虎脈、農脈,皆可為投名狀。」

  聽到這些話,周文昭只感覺心驚膽顫,原本他們只是想用自家一脈的劣跡子弟為籌碼,以此徹底投於郡國一派,日後也能換得顯貴。

  但沒想到自家老祖宗更狠,竟想以他脈之過,謀自家之功。

  「文昭啊,你要知道,你是我江仕一脈子弟,凡事就要以宗脈為重,家族次之;除此以外,皆不用太過留情。」

  「家族望我等宗脈,就如長者觀稚子玩鬧,縱然貪污作祟,也不過是無足輕重的小惡;除非是過於惡劣,惹得長者厭惱,如此才會招來懲罰。」

  「但同其他宗脈之間,同治下氏族之間,那就是你死我活的鬥爭。」

  「說不定此時此刻,其他幾脈也搜集了罪狀,隨時準備訟告我仕脈的齷齪,以此來上位。」

  老人不知是說多了有些疲倦,還是不願再言說這些殘酷現實,緩緩又躺了回去,受正陽日沐,格外安詳。

  「文昭明誨,祖爺爺您安康。」

  說罷,青年便健步離去,卻是神采飛揚,讓人側目。

  ……

  明玉都 閒水庭

  諸修環坐其中,更有六頭龐大異獸被縛於此,低吼聲此起彼伏,但隨著人道輝光不斷度化,也愈發消沉寂滅。

  周曦越端坐席位上,昂首望著執掌家族上百年的伯父,柔聲低問道。

  「伯父,侄兒想知道您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