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667章 分歧

  待將城中亡者盡數埋葬,周承明等人便化作流光遁向南天,很快就來到一座大城內,正是北澤城。

  坐鎮此城者,名為於延遲,原是鎮南府一散修,於四十年前投靠周家,入古荒妖山尋覓,至盪水澤掠境,北巡諸道疆域,忠心可鑑,為周家所重。

  後娶虎脈女,為周氏外戚,其子女又同農脈、江仕一脈皆有婚事,正好符合三脈共同的利益,再加上周家沒有合適的化基修士鎮守北澤城。

  在諸多因素相合下,三脈便在八年前聯而上請宗族,以各脈部分功勳為代價,換得了一顆極元化基丹,以助其肉身化基,外加虎脈統率的一支龍虎左衛,以及諸多鍊氣修士,也是構成了北澤道的防守力量。

  而此刻,見三道流光遁入城內,安坐在某處庭院內的於延遲卻沒有多大反應,依舊悠閒自在地品茶聽曲。

  本書首發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早些把這些妖物肅清了也好,免得這北澤總是發生動亂。」

  低聲叨了幾句,於延遲也翻了個身,換了個更舒適的位置依靠著;旁邊阿諛奉承的諸多小輩急忙上前,或奉茶服侍,或相而談論戲曲雅俗,近來北澤道近況等等。

  而在這其中,卻也有幾個周家子弟。

  畢竟,隨著周家開枝散葉,設立森嚴供養制度,再加上各宗脈入世為官做吏,遠宗族而親草莽,待遇之間自然就出現了巨大差距。

  單就凡俗族人而言,六宗各脈的嫡系子弟,還有各道縣官牧的族人,這二者的待遇最為優渥,生來錦衣玉食,生活奢靡至極,說是權貴都不為過。

  但可別忘了,周家還有極大一部分旁系族人,或是於治下為吏行商的子弟。

  依照周家的劃分,他們所受供養自然就極為淺薄,有些更是已經超過了五代三輩,不再受家族供養。

  而靠著行商作吏所得,這部分族人想要養活一家老小自然不成問題。

  但是,是生靈就有貪慾,就會有私心,更別說同族子弟過得那般奢靡,而自己苦楚難度,這些人自然不願意安於現狀,或貪污成性,或作惡爭利。

  鎮南郡國如今朝綱動盪,諸姓作惡,一定程度上,就是因為有這些傢伙存在。

  一周氏子弟站於遠處,衣衫卻是極其簡樸,幾度整理儀表,隨後忐忑靠上前去,恭敬作揖。

  「晚輩周景岩,拜見遲公……」

  卻不曾想,於延遲連頭也不轉,只是隨意擺了擺手,「回去吧,你想要的東西,老夫給不了。」

  「晚輩只是……」

  周景岩還想說什麼,便有一絲強大威壓陡然浮現,將他整個往後壓退。

  見此情況,其也只能遺憾離去。

  於延遲笑呵呵地望著台上戲劇,餘光則時刻望著那青年的身影,直至其徹底離去,這才落回戲台上。

  『這些周氏子弟,還真是糾纏難對,來了一波又一波;偏偏老夫身份擺在這,若是逼壓不見,免不了落個不忠不敬的名頭。』

  『唉,這鬧得道縣不寧,百姓怨聲載道,早晚是要出大問題,也不知主家何時才會正族風。』

  『得和慶真他們說道說道,平日還是離這些周氏子弟遠一些,更不可行大惡。』

  以他的視野,自然望不到郡國邦郡的謀劃,這只是他從家族角度,所能想到的擔憂罷了。

  在他看來,一個家族無論強大與否,族風家規都極為重要,甚至在某些時候,其還要勝過所謂的道法傳承。

  如果族風家規不嚴,那其族人就會為驕奢歡淫所迷,懶劣成性,難有脊梁骨,更無上進心,而且還會因子弟行徑,給家族招來無休止的禍害。

  除非這個家族能一直出現強者,不然早晚會衰亡,而且會衰亡得極其悽慘。

  但問題是,族風家規不正,那族人就不可能有多少上進心,心性必然也不會好到哪去,又談何求道問仙。

  雖然周家為他所效忠的勢力,如今也彰顯興盛氣象,但就當下的發展來看,他卻是不太看好。

  也就是白溪山獨立一方,傳聞其中仙凡分居,尚有一絲盼頭。

  倘若再過個幾十年,連這也爛到了骨子裡,那他就算拼著基業全捨棄,也要帶著家族搬去其他地界。

  「阿前雲溪水~」

  「長川落寨前~」

  戲子聲響陡然高昂起來,響徹庭院各處,引得旁人連聲喝彩,老修士也露出欣喜笑意。

  而在城中另一處,周承明等人同周承元相而會合,卻是望見其和陳福生身上皆有傷勢,而且格外悽慘,有些更是傷及五臟脊骨。

  不過,在二人身後,則有一頭豹子精為法寶所縛,任憑其如何掙扎,也難以脫困。

  周文瑾急忙上前,催使木道手段為二人療傷。

  「怎地搞成這副模樣,凡事安全為重,就算真讓這妖物跑了也無妨,怎地也不能以身犯險啊。」

  周承明皺眉難化,一改往日的灑脫隨性,擔憂說著。

  「哈哈哈,不礙事的,只要能解決家族弊端,這點傷又算得了什麼。」

  而周承元卻是釋懷大笑著,不斷打量降伏的兩頭化基妖物,眼中的喜色也隨之愈發濃郁。

  「等將這些妖物降伏,借它們之手懲戒諸姓,敲打子弟,定能讓他們為之警醒,再進而樹新規……」

  他作為家族的掌權族老,掌管著大小事務,又怎麼可能看不到家族的諸多弊端惡處,只是一直沒尋到合適的解決之法罷了。

  畢竟,這種惡習壞根極難根除,若突然制定新規,就好似服下猛藥,必然會造成巨大影響,血親相離,於家族和睦不利。

  而現在家族又處在蓬勃向上時期,又不是什麼衰亡將滅的時候,壓根就犯不著用猛藥治根,所以他更傾向於緩緩圖之,以溫療而化頑疾。

  此番謀劃,就給了他一個很好的啟發,那就是以惡治惡。

  若是降伏這些妖物,讓它們於懲戒作惡的諸姓氏族,斬殺部分惡行太甚的自家子弟。

  如此一來,治下依舊會有動亂,不用擔心強族垂目;而氏族覆滅,子弟慘死,也能震懾各方,警醒族人。

  到那時,再頒布新的族規宗令,所受阻力自然也不會太大。

  這樣雖說有些不正當,但也比直接以法治族,所造成的傷亡要小。

  總不能真的大義滅親,打殺廢貶上萬族人嗎?若真那樣,只怕家族都要分裂了不可。

  聽到周承元所言,周承明沉默不語,良久才吐出幾個字來。

  「堂兄,以我來看,有些時候還是狠一些、公正一些為好。」

  「該殺就殺,該罰就罰,就算有所偏袒,也不可不判!」

  「倘若只是這樣樹立新規,不見半點血光,毫無威懾可言,那他們又能尊崇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