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所言借勢而為，究竟作何打算？」
周平目光自蒼茫收回，落在道衍那張略顯蒼白的臉龐上，土德黃芒在眼底流轉。
「難道是奪取那些隱匿秘境，斷其根基？亦或是順水推舟，藉此謀算萬族那些入局的妖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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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衍聞言卻是輕輕搖頭，「那些秘境看似普通，不過是些收割弱小生靈的陷阱，但其背後乃是道胎至強親手布下的棋局。」
「這等存在布下的手段，又豈是那般好應對的？強行奪取無異於虎口拔牙，稍有不慎便會引火燒身。」
其站起身走到道台邊緣，指著下方那遼闊無垠的蒼茫大地。
幾處荒野中，正有妖修隊伍手持骨符，耀武揚威地搜尋著灰霧蹤跡。
「你看那些強族、王族的妖物。」
道衍嗤笑出聲：「它們有強者賜下的庇命手段，闖入秘境、大肆劫掠其中的靈材寶物，自可全身而退。」
「各大妖王皆以為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叫那暗處的至強折損了底蘊。」
道衍轉過身直視周平，一字一頓：「但暗四族又何嘗不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周平聞言一怔，旋即也豁然明悟。
「原來如此。」
周平眸光聚攏，沉聲開口：「秘境開啟灰霧席捲，往往會劫掠大量生靈入內。」
「而各大強族、王族手持庇命手段的族裔終究只是其中極少數。」
「那些被一同擄進去的普通生靈、精怪妖物沒有庇命之物，幾乎全留在了裡面，成了秘境的養料。」
「如此算來，暗四族看似折損了一些靈材寶物，實則卻鎮戮收割了海量生靈的魂魄與命數。」
道衍撫須，，朗聲淡笑：「道友洞若觀火，正是此理。」
「這些秘境懸而不定藏於虛空深處，根本難以尋覓跟腳。」
「唯有顯世接引生靈的那一剎，妖王出手才有可能將其鎮壓。」
「這足以說明暗四族對這些秘境的掌控極深，甚至可能同至強道途相連。」
「面對如此秘境，萬族妖物從中奪些死、命、魂等道途的寶物帶回現世，暗四族自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權當是取捨的誘餌。」
「但若是有人不知死活想要打秘境本身的主意，甚至企圖順藤摸瓜尋找暗四族的老巢……」
道衍冷笑一聲：「那只怕立刻就會引得至強垂目降下雷霆之怒，死無葬身之地。」
周平也理清了其中的利害關係，暗四族這手陽謀可以說玩得極妙，用可舍靈材寶物穩住了萬族，明為虧損，實則所求皆得。
「既然奪不得也毀不掉。」
周平看向道衍追問道：「那道友究竟想如何謀劃？」
「總不能只是看著他們這般默契地各取所需吧。」
道衍聞言眼底泛起幽光：「暗四族能開闢秘境，用死、命道途的寶物做餌引萬族入局。」
「那貧道為何不能如法炮製？」
說罷，便將一道玉簡擲給道人。
周平接過玉簡道念一探，那玉簡內記錄著正是更為高明的秘境開闢之法。
「開闢秘境？」
「不錯。」
道衍點頭：「貧道打算親自動手開闢一方秘境，將其偽裝成暗四族弄出的那些死域秘境。」
「來一回垂釣萬族！」
周平捏著玉簡感受著其中玄妙，腦海中已經浮現出這個計劃的輪廓。
暗四族的死域秘境如今在蒼茫諸域成了香餑餑，各大妖族皆想進去撈一筆。
若此時出現一個逼真且同樣散發死、命道蘊的秘境，必定會引來無數妖修瘋狂爭搶。
「偽裝死域秘境瞞過萬族感知這可不是件易事。」
周平指出其中難點：「暗四族的死氣、命數分外特殊，尋常手段根本模仿不來。」
「若無真材實料，那些妖王一眼便能看穿虛實。」
道衍大笑出聲，笑聲中透著幾分狡黠。
「道友莫非忘了，貧道早年遊歷蒼茫，手中可是攢下了不少好東西。」
道衍大袖一揮，幾件散發著詭異氣機的物品懸浮在道台之上。
一截漆黑如墨的枯骨散發著濃郁死氣；一顆灰白珠子內里無數怨魂哀嚎，還有半張殘破符籙上面流轉著晦澀難明的命數氣機……
「這些死、命、魂等道途的靈物道蘊，皆是貧道昔年尋得。」
「有這些真材實料做核心，再輔以貧道的遮掩天機之法布下的秘境，便是那些妖王親自探查也難辨真假。」
周平看著那些靈物，感受著其中渾厚的道蘊，心中也不由讚嘆道衍底蘊深厚。
「以這些寶物為餌偽裝死域秘境。」
周平沉思片刻，開口道：「萬族妖修一旦入內便是瓮中之鱉。」
「屆時秘境規則由你我掌控，想怎麼炮製他們便怎麼炮製。」
「甚至……」
「可以藉此機會挑撥各大強族之間的關係，讓他們在秘境中為爭奪寶物而自相殘殺削弱萬族底蘊。」
「正是此意。」
道衍收起靈物面色一肅：「我人族如今最缺的便是時間。」
「萬族越亂我們便越安穩。」
「這方偽境便是一個殺戮之地，可用來絞殺萬族生力，牽制注目。」
周平摩挲著下巴，思忖片刻，忍不住搖頭失笑。
「道友此計甚妙。」
「只是這餌若是下得太重，釣來的可就不止是些小魚小蝦了。」
周平看著道衍：「若是引來了那些妖王，甚至惹得祂們親自下場搶奪……」
「那你我可就不好受了，這九霄道台怕是也扛不住幾尊通玄的圍攻。」
道衍聞言並未顯露懼色，反而挺直脊背，眸間推演玄光大盛。
「富貴險中求，若真引來通玄……」
道衍冷哼一聲：「那便連通玄一起釣！」
「貧道這推演陣盤雖破，但若萬方皆全，布置一個困縛通玄的大局卻也未必做不到。」
「更何況，不還有道友你這尊完整果位在旁壓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