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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東歐1462

  第366章 東歐1462

  康拉德三世遇刺的消息,很快便在波蘭王國境內引發了軒然大波。

  在馬佐夫舍北方邊境的一家小城鎮裡,正源源不斷有「擁王者」們匯聚而來,他們當中的許多人不過是只有一匹馱馬,一頂鏽跡斑斑的頭盔和一把木頭長矛的「什拉赫契奇」(即波蘭的小貴族)。

  他們顯然是對現狀最不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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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最容易熱血上頭的人。

  他們在數個地位稍微顯赫一些的富有貴族的率領下,聚集在了邊疆地區,正準備武力保衛他們的新國王!

  「這場長達七年的殘酷戰爭,究竟給我們帶來了什麼?」

  「卑劣的普魯士商賈們,攫取了大部分的利潤,我們這些真正流血的戰士們,卻只能窮困潦倒地變賣所有戰利品,以維持生計。」

  「康拉德殿下為了調停這場戰爭,不惜親赴瑪麗安堡,他以自己的真誠,換取了這位普魯士公爵的和平保證,但卻有人不願看到和平的降臨!」

  「卡齊米日四世,這個卑劣的偽王,他竟然公然在瑪麗安堡對康拉德殿下展開了刺殺!」

  「難道我們還要為這個貪婪無度的國王,以及那些卑劣的普魯士人,再繼續流血嗎?

  」

  一時間,人們熱血沸騰,紛紛吶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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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衛真王,廢黜假王!」

  「狗日的卡齊米日四世去死!」

  這些聲音,倒也不全是清一色的支持者,偶爾有人站出來,提出康拉德三世已經淪為了條頓人的走狗」這樣的質疑,立刻便會被人群中藏著的,來自康拉德三世母親和姑媽派來的人手的痛打。

  就在這萬眾矚目之下,康拉德三世以一副虛弱的模樣,被普魯士騎士們禮送出了國境o

  他的母親和姑媽送來的八百名騎兵,以及自發趕來的支持者們,立刻將他保護了起來o

  康拉德三世不顧自己虛弱的身體,對他們宣布道:「卡日米日四世倒行逆施,先是刺殺我的兩位親眷,侵吞了他們的領地,接下來又對我展開了卑劣的刺殺,這樣軟弱無能、

  卑劣無恥的小人,不配再佩戴那頂由我的先祖博萊斯瓦夫一世國王鑄造的王冠!」

  他拔出佩劍,仿效著記憶中那人的動作,高舉過頭頂。

  「我以梅什科一世與博萊斯瓦夫一世正統血裔之名宣布,克拉科夫的偽王那是竊據王座的僭主,皮雅斯特王朝的血脈才是波蘭王國唯一真王!」

  轟一派山呼海嘯般的呼喊聲傳來。

  「國王萬歲!」

  1462年秋,馬佐夫舍公爵與華沙公爵康拉德三世,於馬佐夫舍邊境,正式起兵!

  波蘭人即將捲入一場殘酷的內戰同時,在那基督世界的東方邊境,未來會成為整個歐陸都不可忽視的龐然大物的前身莫斯科大公國同樣正迎來一場劇變。

  此時的莫斯科大公,乃是今年年初剛剛即位的伊凡三世,他的父親乃是「瞎子瓦西里」,這位莫斯科大公在臨終前,將整個莫斯科大公國的土地,等量地分配給了他的諸多兒子,這顯然給新繼位的伊凡三世,帶來了一個巨大的麻煩那就是一個個獨立性極強,且實力不遜於他多少的封邑王公。

  內有兄弟們的掣肘,外有諾夫哥羅德、喀山汗國、大帳汗國、立陶宛大公國等強敵。

  伊凡三世的統治,開局便充滿了坎坷。

  「大公殿下,金帳汗國派來索取貢賦的使者已經到了。」

  金帳汗國就是大帳汗國,在金帳汗國分裂以後,大帳汗國自詡是其最正統的繼承人,也繼承了金帳汗國對羅斯地區諸王公的宗主權,這兩個稱呼也因此是並列混用的。

  正在處理政務的伊凡三世,眼底閃過了一絲怒意。

  「這群無恥的草原蠻子又來了?」

  一旁的都主教勸諫道:「殿下切勿動怒,眼下還不是掙脫韃靼枷鎖的時候,就按照以往的慣例,從國庫里挑選一些財物,把這些草原上的野蠻人給打發走吧。」

  伊凡三世沉默了許久,才呼出了一口濁氣:「就按照你說的做吧。但遲早有一天,我要讓這些韃靼人把吃進去的,統統給我吐出來!」

  剛清淨下來不久,立刻又有密探匯報,自己的一位兄弟正在厲兵秣馬,也不知是想要對外擴張,還是想聲索自己對大公之位的主權。

  「嚴密監視他的動向!」

  一樁樁,一件件。

  伊凡三世不禁感到了一陣身心俱疲,他雖然今年才剛繼位,但已不是政務上的生手,因父親瓦西里二世雙目失明,他從十歲開始,便開始以「共治大公」的身份接觸朝政。

  可父親溘然長逝後,他仍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如果我也像那個條頓人的大公,擁有一頭巨龍就好了。」

  他輕嘆了口氣,又想起了近來甚囂塵上的普魯士公爵就任儀式一些出席了儀式的漢薩商人,將這場瑪麗安堡的神跡,通過言語帶到了遼闊的羅斯大地。

  當初,他的父親之所以沒能徹底征服諾夫哥羅德,就是因為他們的大公馴服了一頭冰霜妖龍—而那不過是一種沒有翅膀,常年蟄伏於苔原和凍土之下的亞龍種。

  可即便是亞龍種,這種妖龍也擁有著不俗的智慧,還能噴吐出能夠把敵人凍成冰雕的森寒吐息,擁有不遜於真龍的龐然身軀和堅固的龍鱗,在戰場上,它完全可以被拿來當半頭真龍對待。

  身邊的心腹廷臣,都主教狄奧多西開口道:「殿下,據說那位條頓大公,還有著羅馬皇室成員的身份,只可惜,他拋棄了正統教會,投入到了拉丁教會的異端懷抱。」

  伊凡三世對此有些不以為意,利奧不拋棄正教信仰的話,難道要憑著他的羅馬皇室血統和龍騎士身份跑羅斯地區來跟他爭權奪位嗎?

  整個東正教世界,如今還算能上檯面的國家,也就只有莫斯科,諾夫哥羅德了,高加索地區原本還有個喬治亞,但也已四分五裂,再不成氣候了。

  自從基輔羅斯大公弗拉基米爾迎娶東羅馬公主,皈依東正教開始,羅斯世界跟東羅馬帝國便結下了難解難分的淵源。

  從建築風格,教會儀軌;再到政治體制,軍事裝備,法律條文,在羅斯地區的許多方面,都能看到昔日東羅馬帝國留下的影子。

  甚至包括伊凡三世父親瓦西里二世被政敵處以的「瞽刑」,都是東羅馬傳來的即

  通過製造身體缺陷來永久剝奪對手的統治資格。

  只是誰也沒想到,一個瞎子還能重新復位。

  「那還真是可惜了...」

  伊凡三世沉聲道:「也不知,這位普魯士公爵未來會不會站到我們的對立面上,昔年,條頓人可是一度打到了楚德湖畔。」

  就在這時,宮門外突然闖進了一名衣衫襤褸的男人,他一進門,便慟哭了起來:「大公殿下,您要為我做主啊!」

  「你是?」

  伊凡三世愣了好一會兒,才認出了此人的身份一赫然是自己派往普斯科夫,擔任王公的「弗拉基米爾·安德烈耶維奇」。

  普斯科夫公國實際上跟諾夫哥羅德一樣,也是一個商貿共和國,只是頂了個「公國」的虛名,王公一般要由普斯科夫的市民議會推舉選出。

  「弗拉基米爾,你上次來信時,不是還說那些普斯科夫市民已經接納了你嗎?而且,你手底下的波耶騎士和盾衛呢?」

  「殿下,原本是這樣的,但在這個月初的那天,普斯科夫市民們卻突然以我並非是受普斯科夫議會邀請而來的王公」為由發難,直接宣布廢黜了我的王公之位,我本想鎮壓他們的叛亂,卻在普斯科夫看到了那頭「妖龍」!」

  「妖龍?」

  伊凡三世的眼神變得冰冷了許多:「米哈伊爾·奧列戈維奇的那頭冰霜妖龍?諾夫哥羅德人又捲土重來,奪回普斯科夫了?」

  顯然,隨著他新君繼位,周圍原本已經被打服的鄰居們,又開始蠢蠢欲動了起來大帳汗國的使者索貢是在試探他們的虛實,普斯科夫人的叛亂,同樣也是。

  身邊的莫斯科都主教狄奧多西擔心伊凡三世年輕氣盛,趕忙出言勸說:「殿下,這個時候可不是跟諾夫哥羅德人開戰的時機。」

  外敵都是次要的,此時,制約伊凡三世的最大掣肘,就是他的那些弟弟們。

  這些封邑王公們的實力太強了,一旦伊凡三世率軍離開莫斯科,他們便能長驅直入,兵臨莫斯科城下以爭奪莫斯科大公之位。

  「那就讓周遭的豺狼們,都撲上來去撕咬我們的血肉吧一把我們國庫里的金子,都掏給韃靼人和諾夫哥羅德商賈們,去充實他們的軍力。」

  「待到我們越發虛弱的時候,他們就會一擁而上,把我們吞吃乾淨。」

  說話的人是他的表兄,伊凡·尤里耶維奇·派屈克耶夫公爵,他是伊凡三世的軍事總管,也是伊凡三世的父親在「波耶杜馬」(一個類似於御前會議的機構)中為他準備的首席輔政大臣。

  顯然,他是堅定的主戰派,或者說,最起碼要持強硬態度。

  狄奧多西主教沉聲道:「殿下,要對付冰龍,只能用火焰!」

  伊凡三世皺起眉:「你究竟想說什麼?」

  他們早就已經驗證過了,在那妖龍面前,就算是那些宮廷術士們精心仿製的希臘火油都傷不到其分毫。

  都主教輕咳了聲,宣布了一個驚人的消息:「近來,我收到了的一些不甚確定的消息,據說有人在彼爾姆公國的邊疆,發現了巨龍的蹤跡,根據目擊者的證詞,那或許是一頭成年巨龍但那份證詞僅是出自一名普通的獵戶和一群沒什麼見識的村民,這些人總會誇大自己所看到的一切,所以那也可能是一頭剪尾龍。」

  「巨龍的蹤跡?」

  伊凡三世皺起眉:「先派人探查清楚,如果真有龍在的話...籌備馴龍,也要花費不少時間。」

  他的父親瓦西里大公在位時,就為了尋找巨龍的蹤跡花費了不少心力,可終究落了個一無所獲,每次得到的消息,不是虛假的,就是低等無智,無法馴服的亞龍。

  派屈克耶夫公爵提議道:「我願帶人前往彼爾姆。」

  伊凡三世點頭應允道:「那此事就交給您了。

  他也確實需要一個足夠可信的人,來處理這樁至關重要的事。

  東歐諸國暗流涌動,戰火眼看著就要被點燃。

  但在普魯士,這片在戰火蹂躪之下,沉淪了七年之久的土地,儼然已是一派欣欣向榮,熱火朝天的景象。

  每天,都會有數不清的商船,承載著滿滿當當的貨物,運抵但澤,埃爾賓,托倫等重要城市。

  首批數以千計,來自布蘭登堡的德意志移民,滿懷憧憬地踏上這片陌生的土地,領取到了物資,在地方行政官員的指引下,建立起了首批定居點。

  衣衫襤褸的難民們,重新返回了荒廢已久的故鄉,翻修起毀壞的房屋和水井,他們要在今年入冬之前,修建起可供棲身禦寒的房屋,並開墾出一片可供種植黑麥的田地。

  而在瑪麗安堡,每個人的臉上都是一副喜氣洋洋的神情。

  因為他們敬愛的公爵殿下,即將要同他的未婚妻成婚了!

  龍山上,利奧正在同薇薇安娜道別,大婚在即,迎婚儀式是必不可免的。

  按照慣例,以利奧和薇薇安娜現如今的關係,就算把迎婚地點選在城外的一處修道院

  也未嘗不可但腓特烈選侯是不可能答應的。

  他早就跟利奧商定了大婚的流程。

  薇薇安娜必須返回柏林·科恩。

  而利奧,也必須要組織一支規模浩大的迎親隊伍,從瑪麗安堡出發,一路朝柏林·科恩進發—這既是為了利奧和大選侯的聯盟,向沿途的西普魯士、東波美拉尼亞以及布蘭登堡的新馬克等地展現自己的實力,鎮壓暗藏的不臣;也是為了向世人宣告,一個嶄新的霸主,已經出現在了波羅的海沿岸。

  同時,這樣大張旗鼓,也是為了利奧在神聖羅馬帝國境內刷存在感。

  誠然,神羅諸侯們當下是絕不會樂意選舉一位如此強有力的君主,取代他們那可愛的睡帽皇帝,來擔任帝國凱撒的。

  但存在感仍舊要刷!

  只有這樣,未來,一旦神羅陷入外敵入侵的危機當中,這些諸侯們第一時間便會意識到,誰才是真正能夠庇護他們的皇帝。

  「薇薇,我們接下來可能得有很長時間沒辦法見面了。」

  他得親自率領迎親隊伍,一路西去,一路接受地方貴族們的朝覲和款待彼時,他作為馬加什的特使,尚且有許多波希米亞貴族爭相巴結。

  如今,他在波羅的海沿岸的聲勢,還要勝過匈牙利在中歐的影響力。

  可想而知,他這一路走來,又要耽擱多少時間。

  薇薇伸手撫摸著利奧的臉頰,輕聲道:「我倒是沒什麼,但這一路上,恐怕要辛苦你了—利奧,你其實沒必要把所有事都做得盡善盡美。」

  以利奧如今的聲望,就算不去接受沿途貴族們的朝覲,或是乾脆強硬地要求不對婚禮大操大辦,也完全是可行的。

  「如果要讓腓特烈選侯聽到你這麼說,他肯定要氣壞了。」

  利奧莞爾一笑,大選侯這輩子期盼的體面,就在眼前了。

  他要真使這場大婚草草收場,老腓特烈的臉面往哪兒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