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心緒翻湧之際,祭台上的女柱石再度開口。
聲音依舊威嚴,只是這一回,多了幾分篤定。
「大家放心,檢查用不了多久,速戰速決,絕不耽誤諸位。」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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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一聲巨響震徹峽谷。
女柱石周身猛地爆發出一股磅礴氣勢。
沉睡了萬古的遠古巨獸驟然睜眼,帶著碾壓一切威勢轟然席捲開來將整座峽谷裹得嚴嚴實實。
在場族人個個下意識渾身一僵,全都愣在原地動彈不得。
噗通、噗通——
幾聲悶響接連砸在地上。
一些氣血孱弱的族人,雙腿一軟直直跪倒在地。
陸豐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體內氣血翻湧得厲害,喉嚨口都泛起一絲澀意。
實打實的威壓,讓他心頭暗驚。
這就是巫族柱石的真正實力?
怕是比他先前預想的,還要強上不止一籌?
周遭環境也跟著亂了套。
原本飄在峽谷上空的那層微弱煞氣。
一撞上這股氣勢,立刻發出「滋滋」刺耳聲響。
眨眼就消融得乾乾淨淨,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女柱石雙目圓睜,眸子裡寒光乍現,眼神銳利。
周身雄渾氣血濃得快要凝成實質,化作一團團淡紅色氣浪,在祭台周圍盤旋來去、翻湧不休。
氣浪掃過的地方,空氣都被扭曲得微微發顫。
右手一抬,掌心「凝聚起一團耀眼紅光,亮得人眼睛都快睜不開。
紅光深處,還纏繞著幾縷淡淡的金色紋路。
「去!」
女柱石低喝一聲。
話落,掌心紅光暴漲。
咻咻咻——!
下一刻,無數道細小赤紅光絲,密密麻麻地從紅光里射出來,像一場急促的赤色雨絲,朝著下方族人傾瀉而去。
紅絲怪得很。
一碰到人的身體就瞬間化開,帶著一股溫和灼熱之力,順著皮膚鑽進四肢百骸。
陸豐渾身繃得緊緊的,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
這一刻,時間像是被拉得無限漫長。
每一道紅絲靠近,都讓他的心跟著提到嗓子眼。
他真怕查出什麼岔子來。
「嗯?」
女柱石虎目一瞪,眉頭當即擰成疙瘩。
周身那股磅礴氣勢又往上竄了一截。
「找到了!」
話落,人群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異動,簌簌幾聲。
桀桀——桀桀——!
幾聲陰冷詭異怪笑突然在人群里炸開,聽得人後頸發涼。
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人群中幾道身影掙開身邊族人要往外沖。
定睛一瞧,幾個巫族勇士。
方才還面色正常,這會兒臉已經變得青黑扭曲,像是被什麼東西附身一般,雙眼布滿血絲,紅得嚇人,身上還隱隱冒起淡淡黑氣。
顯然這幾人早就被血煞奪舍。
「跑!」
其中一個被奪舍修士率先嘶吼出聲。
身形一掠,腳下踉蹌卻絲毫不慢,直朝著出口的方向沖。
其餘幾個也反應過來,臉上血色盡失,滿是慌亂——他們心裡清楚的很,以現在剛奪舍的孱弱實力,對上這女柱石肯定是死路一條。
「哼,不知死活!」
女柱石冷哼一聲,臉上半分波瀾都沒有。
穩穩站在祭台上,左手慢悠悠抬起來,指尖輕輕一握。
「嗡」
一聲低沉嗡鳴在峽谷里漫開,悶得人耳膜微微發顫。
下一刻指尖凝著一股無形氣血飛出。
轉眼就化作一隻碩大淡紅色氣血大手。
遮天蔽日,氣勢逼人。
這大手速度快得離譜,那幾個被奪舍的修士剛跑出兩步。
「砰」的一聲悶響,大手分化出幾道對應紅色掌影,精準扣住了他們每一個人的身軀。
「啊——!」
幾道悽厲慘叫當場炸開。
半空中,身軀被掌影攥得死死的,渾身瘋狂扭動,手腳亂揮亂蹬。
黑紅交的煞氣順著毛孔瘋狂往外冒,纏上掌影想要掙脫。
可那掌影硬得跟精鐵鑄的鉗子似的,紋絲不動,反倒攥得越來越緊,把他們吊在半空,骨頭都發出細微的「咯吱」脆響。
「放開我!桀桀……」
被奪舍修士徹底瘋魔。
一邊嘶吼一邊謾罵,青黑的臉龐扭曲得不成樣子。
可不管怎麼叫囂,女柱石臉色半點沒變。
沒一會兒,那幾人就被攥得臉色發黑,呼吸斷斷續續,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下方族人瞧著這架勢。
一個個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忍不住小聲驚呼:
「真有被血煞奪舍的人!」
「還好柱石大人厲害,不然讓他們跑了,指不定要闖出多大禍!」
「......」
眾人湊在一起低聲議論,看向女柱石的目光里,又多了幾分敬畏。
人群中陸豐,也悄悄鬆了口氣。
還好,抓的不是他們,剛才那一下,他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女柱石虎目掃過半空掙扎的幾人,沉冷聲音砸下來。
「今日,便讓你們魂飛魄散!」
微微加力,氣血掌影收緊,卻沒直接捏碎幾人身軀。
畢竟這幾具肉身,還是巫族族人的。
他們巫族最看重的就是族人軀體,哪能就這麼輕易毀了?
「嗡」
氣血掌影之上,紅光暴漲,淡淡金色紋路變得清晰。
一股精純至極氣血,順著掌影滲入幾人體內。
只見幾道黑氣在修士體內瘋狂掙扎、蜷縮,被紅光一點點包裹、剝離。
每剝離一分,黑氣就微弱一分。
也就片刻功夫,黑氣便被徹底剝離出來,在半空蜷縮成一團,發出幾聲最後的悽厲嘶吼,再無半分反抗之力。
女柱石眼神一冷,右手一揮.。
一道赤紅火焰憑空竄起。
滋滋滋——
灼燒聲接連不斷。
黑氣被火焰炙烤著,片刻便化為了烏有,消散在了空氣里。
解決完黑氣,女柱石左手一松,氣血大手緩緩放緩力道,動作比先前柔和了不止一點,小心將幾個修士的身軀放到地上。
眉頭微蹙,沉聲道。
「把他們抬下去,好好安頓。」
幾名身材魁梧的巫族祭祀聞言立刻上前。
神色恭敬得很,小心托起地上的屍體,輕手輕腳地往後退。
一旁的紅袍柱石看得牙痒痒,忍不住罵了一句。
「娘的,害了咱們這麼多族人,還敢奪舍咱們巫族子弟的肉身,真是死不足惜!」
女柱石沒接他的話,隨即雙目微微閉合,眉心輕輕一動。
一縷凝練神識鋪開——雖說巫族弟子大多是體修,神識本就比不上同階的法修,但身為柱石,實力堪比元嬰期,就算神識弱些。
掃視在場這些族人,那也是綽綽有餘的。
這神識就像一張無形的網,快速掠過每一個族人。
陸豐不敢有絲毫鬆動。
餘光掃向不遠處的雲清,見他依舊神色平靜,眉眼間沒半點波瀾。
這般模樣仿佛周遭一切都與他無關。
約莫是察覺到了其視線,雲清抬眼望來,兩人目光恰好撞在一起。
雲青淡淡笑了笑,對著陸豐遞來一個安撫的眼神,示意他沒什麼問題。
陸豐心裡不由得犯起嘀咕,這鎮定也太反常了點吧?
一旁的烈陽,緊張得更明顯些,時不時撓撓頭,掩飾眼底的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