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睿此話不假,此前,他一直扮演著善待幼弟的仁厚兄長。】
【只因這位小弟是正妃所出,乃是龍君嫡子,深受君父偏愛。】
【身為兄長,他自然要做出表率,處處流露呵護弟弟的姿態。】
【可自北天牢事變之後,顧睿心中對這位小弟的恨意,甚至還要超過顧封。】
【他天性高傲,身為龍君子嗣,最無法忍受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他清楚小弟已然突破七階,天資卓絕,可他修行數百年,心底依舊篤定,自身底蘊絕不會遜色於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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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封也數望向你,輕笑一聲:「說起來,大哥心裡也是就看你不順眼了,說起來,我本應該是龍君長子。」】
【事到如今,這兩位兄長再也不願掩飾心底的真實想法。】
【更何況此處身處果位洞天,走出這片空間,此間種種,外界無從得知。】
【柳穗率先擋在你的身前,凜冽劍意驟然奔涌而出,直接截斷顧睿與顧封二人的去路。】
【她乃是七階圓滿劍修,經年苦修劍道,只差機緣和造化便可踏足八階。】
【顧睿與顧封僅僅初入七階,論底蘊本就遜色一籌,更何況劍道主殺伐,同階之中威懾力本就遠超其餘修行法門。】
【只是二人並未打算親自出手。顧睿身後,七劍奴緩步踏出。】
【其中兩人已然邁入七階,剩下五人皆是六階巔峰,一身劍氣凝鍊沉凝,目光鋒芒逼人。】
【七人心中早就想與柳穗切磋較量,那兩名新晉七階的女修,心底更是暗藏幾分不服之意。】
【七劍奴之首的徽寄朝顧睿輕輕頷首:「公子,此人交由我等來對付。」】
【柳穗神色淡淡,「依託劍陣合力,終究不是劍道正途,只是投機取巧之術。」】
【此話一出,七劍奴面色齊齊一沉,不再多餘言語。】
【七人身形錯落,轉瞬結成劍陣,交織的劍氣化作密不透風的大網,頃刻間將柳穗圍困在內。】
【幾乎同一時刻,道元、靈妙子二人上前接應。】
【顧睿身側的墨老緩步走出,笑眯眯道,「道元真人,還請賜教。」】
【此人是人族修士,修持儒家大道,平日裡深藏不露,修為早已抵達七階。】
【道元正要應聲,靈妙子伸手將他攔下:「此人與我有舊緣,由我來會一會。」】
【她修人族的兵家之道,與儒家道法淵源極深,正好藉機試試對方神通深淺。】
【道元倒是不在意,轉而迎向顧封身後的水箭魚一族族長。】
【你身後尚有姜子陽與湖梟子兩位七階。】
【對面迎上的是天河妖蟹一族的解元,顧封一方則踏出銀姬。】
【四者皆是碧海湖九大族的頂尖人物,彼此素來相識。】
【其中銀姬、湖梟子、解元三人,更是出身碧海湖上三族。】
【人族綿延發展千載,底蘊雄厚,實力絲毫不遜色於上三族。】
【四人所代表的,正是碧海湖最為強盛的四大勢力。】
【解元望向湖梟子,含笑開口:「湖梟子前輩,晚輩今日正好向前輩討教。年少之時,我便常拜讀前輩遊記,心馳神往。」】
【湖梟子微微眯起雙眼:「天河妖蟹一族本就多有野心之輩,你更是其中翹楚。你父親尚且算得上明事理,怎會生出你這般壞種。」】
【湖梟子輩分極高,較之解元的父親,還要高出一輩。】
【解元並未動怒,從容答道:「為本族謀求萬世存續,又怎能稱作壞種?」】
【湖梟子輕輕搖頭:「你們這些大族,尤其是外來落戶的族群,始終不懂,當捨棄小族群私利,顧全整個碧海湖的道理。」】
【湖梟子側目看向一旁的姜子陽,淡淡開口:「你們天河妖蟹一族向來自視甚高,總覺得除皇族之外,便屬你們地位獨尊,當真該學學人族的胸襟氣度。」】
【「這般心性,遲早會栽在執念之上。」】
【解元身上帶著幾分人族文士風骨,此刻臉色終於沉了下來:「湖梟子,我敬你輩分,稱你一聲前輩,還望你不要得寸進尺。」】
【湖梟子放聲大笑,轉頭望向姜子陽:「老薑,你瞧瞧,這上三族預定的下一任族長,氣量也不過如此,寥寥數語便按捺不住。」】
【姜子陽神色淡然,不願多做爭辯:「不必與這等妖族多費口舌。」】
【「我人族只求安穩度日,並無這般蠶食紛爭的狼子野心。」】
【湖梟子揚眉一笑,不再繼續言語,徑直朝著解元出手,雙方頃刻間動起手來。】
【姜子陽轉頭看向銀蛭一族的銀姬,難得主動開口:「銀姬,你天性淡泊,本就無意爭奪果位、追逐權名,何苦捲入這場紛爭?」】
【「銀蛭一族天賦擁有療愈神通,素來不喜殺伐爭鬥。你身為一族聖女、族長,難道不曾為全族安危考量?」】
【銀姬那張素白無五官的麵皮看不出任何神態,卻能讓人隱約察覺到一絲淺淡笑意。】
【「姜先生所言,我心中盡數明白。」】
【「我銀蛭一族天性涼薄,七情六慾本就淡薄,我亦是如此。可時至今日,我心底卻生出幾分歡喜。」】
【「因為唯有此刻,我才覺得尋到了真正的自己。」】
【姜子陽見狀不再勸說,二人旋即交鋒。】
【四人盡數身居七階,銀姬、湖梟子、解元身負上三族與生俱來的天賦神通;姜子陽身為人族翹楚,同樣掌握著不俗的上古傳承。】
【磅礴力量剎那間轟然爆發,懾人氣浪席捲四方,四人各自分開,形成獨立戰場。】
【轉眼之間,你身旁再無同伴,孤身佇立當場。】
【顧睿身側尚有九大族數位七階族長,可他們並未一擁而上圍剿你,反倒與顧封麾下強者,彼此對峙交鋒。】
【顧長青與顧長澤,兩人本就實力旗鼓相當,他們也各自派出高手牽制你,相當於兌子,平分秋色。】
【到了如今,三方勢力再度陷入僵持。】
【場中剩下,便只剩下你、顧睿與顧封三要。】
【你緩緩收回望向天際的目光。眼下這局面,破局的關鍵仍在那四位八階修士身上。】
【無論哪一方占據上風,便能順勢收拾殘局,奠定這場龍君之爭的勝局。】
【你並未急於出手,心中清楚,事態還有變數——以你那位大伯和四叔的性子,絕不會只擺出眼前這些明面上的手段。】
【顧睿見狀,見你孤零零一人,不由冷笑一聲:「小弟,到了如今,你還能靠誰?」】
【他往前邁出一步,身上氣息翻湧:「我這個做兄長的,倒要考較考較做弟弟的,你的《淨水命世書》究竟修煉到了哪一步。」】
【顧封立於不遠處,目光落在你身上,卻未急著出手,顯然是想讓顧睿先行試探。若他不成,再聯手合圍。】
【顧封也不認為,以你修煉的道歲來看,真能夠將顧睿鎮壓住,而且他們兩人聯手,你根本抵抗不住。】
【他更多的心思還是解決掉你之後,如何對抗這位顧睿?】
【還有天穹之上幾位八階修士最後的勝負。】
【你看向顧睿,神色從容,只輕輕一笑:「二哥,那你便試試看。」】
【顧睿身後,一道巨大的藍色妖龍虛影驟然浮現,粼粼龍鱗泛著清輝,巨翼舒展翻湧,周身縈繞濃郁的參水道韻。】
【這便是淨水妖龍真身。顧睿乃是純粹的龍族血脈,遠非你昔日在北天牢遭遇的同族可比,出身淨水妖龍嫡系支脈,血脈精純程度不言而喻。】
【淨水妖龍顯化的本命法相本就體型巍峨,再加上他修煉《淨水命世書》這門頂級參水果位的神功,法相威勢更是暴漲,力量浩瀚無窮。】
【隨著顧睿心念一動,周遭虛空之中水流憑空湧現,這座洞天之內的水汽盡數受其號令,化作萬千水刃盤旋浮空。】
【那些水刃看似柔韌,實則每一道都凝實如精鋼,刃口泛著森森寒氣,連空氣都被凍出一層白茫茫的霧靄,似乎催動的萬千水刃一般。】
【他抬手輕輕一壓,地面翻湧起滔天巨浪,卻並未肆虐衝撞,而是層層疊疊地化作數道水龍環,從四面八方緩緩合圍而來。】
【水浪之間,無數細密水絲交織成天羅地網,幾近封死所有閃避的方位。】
【「淨水納百川,匯成碧海!」】
【顧睿語氣平靜,虛空中一道藍色巨龍虛影昂首長吟,磅礴的水道靈氣傾瀉而下。】
【他並未急於施以殺招,僅是催動神通展開圍困之勢。】
【同修水德神通之人,大多只知借水攻伐,而顧睿卻修行《淨水命世書》——不止操控流水,更能調動天地間潛藏的水源。】
【僅僅是神通威壓擴散開去,周圍草地彷佛被納入一片封閉水域,氣機流轉盡被封鎖。】
【上下四方盡數被封鎖,這四面合圍的攻勢,正是《淨水命世書》所載御水秘術。】
【尋常修持水德的妖族,難以憑空引動水流,這便是凡俗術法與頂尖大道神功之間的雲泥之別。】
【普通七階修士若是稍有遲緩,來不及脫身,一旦被這片水域牢牢禁錮,接踵而至的便是狂風驟雨般連綿不絕的攻勢,根本無從招架。】
【顧睿望著你靜立原地,任憑水汽凝霜結冰,萬千水刃與地面奔涌激流朝著你席捲而來。】
【這般浩蕩洶湧的滔天水勢,足以衝垮山嶽、傾覆城池。】
【你卻不為所動,只是靜靜佇立,然後緩緩抬手,似是去撫摸水流一般。】
【下一刻!】
【周遭凍結成冰的寒水應聲消融,堅硬冰晶寸寸化開,重新化作潺潺柔水。】
【方才肆虐衝撞的狂暴激流,也在你掌心道韻的安撫下化為細碎涓流,溫順環繞在身周。】
【顧睿鋪展出的絕殺水勢,就這樣這般被化解。】
【他引以為傲的《淨水命世書》秘術,在你面前宛如孩童嬉水,頃刻之間土崩瓦解。】
【漫天碧水溫順盤旋,再無半分凶煞。】
【你立在流水中央,身姿從容,如同執掌水流的君王一般。】
【顧睿瞳孔驟然一縮,因為他分明察覺到自己手中所施的水法,已不受掌控——那些被他召出的水流,竟在悄然間轉易了歸屬,彷佛有了新的主人。】
【顧封一眼認出那道神通的來歷,沉聲道:「縛水。」】
【《淨水命世書》中記載神通數百,其中真正稱得上大神通者只有三十多種。】
【這道「縛水」,正是其中之一——看似名簡,實則玄妙深遠,唯有修為突破七階之後方可修習。】
【修成此術者,可縛天下萬水,無論何等狂暴的水流、何等洶湧的浪潮,到了其手中,都會變得溫馴順從,如歸溪谷。】
【便是傾盆暴雨行將落下,在此道神通之下也會被生生縛於天際,不得寸落。】
【碧海湖中曾有叛亂的族群或王朝,被施以此術,致使方圓之地數百年來雨水斷絕,顆粒無收。】
【這道唯有七階方可修習的大神通,顧睿與顧封都尚未煉成。】
【《淨水命世書》中雖記載神通足有數百,從一階到九階皆有記載不同的秘術,但每一道皆為淨水妖龍先輩心血所凝,越往高處,修行愈發艱難。尤其到了七階、八階之後,每一道神通的修成都需耗費極長歲月。】
【而七階之中,最難修的便是六種大神通,即便是顧長澤與顧長青那等人物,也未曾盡數修成。】
【這「縛水」之術,正是那六種大神通之一。】
【顧睿和顧封沒有想到,他這位道齡最小的小弟,竟然修成了這道神通。】
【你輕輕拍散了顧睿所御使出來的水流,又重新飄散在果位的洞天之內,緩緩笑道。】
【「我參水乃是湖中之水,並非江河之水,喜靜不喜動,在於平靜之下,孕育生機。」】
【「二哥,你悟得不夠深,還有就是…二哥,你這御水之術也就一般。」】
【顧睿臉色難看了幾分,一時沉默。】
【你又看著顧封緩緩說道,「大哥,你要不和二哥一起上吧。」】
【「免得碧海湖之中說我顧行,欺負你們兩位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