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做龍君。」】
【顧長青的話音緩緩迴蕩大殿,「碧海湖數千載紛爭,說到底,不過這四個字。」】
【「放眼天下,追逐到底,亦是四個字,登臨果位。」】
【顧長青坐在席間,目光直視顧長澤:「大哥,時至今日,又何必自欺欺人。」】
【「你邀你我赴這場龍宮宴,心中盤算,不必再遮掩。」】
【「若你想要坐上龍君寶座,勢必要除掉我這個弟弟,除掉眼前我這個好侄子。就算你心中猶豫,殿內追隨你的心腹,也會逼著你動手。」】
【顧長澤雙目微眯,沉聲開口:「長青,你醉了。」】
【顧長青揚唇一笑:「杯中酒尚溫,何談醉酒?」】
【顧睿心中知曉一些安排。這場龍宮宴會,先是宴飲,而後七劍奴演劍,緊接便會當眾羅列罪狀,控訴顧長澤駐守北流之時私養兵馬、圖謀不軌。】
【除此之外,還要搬出小弟在昔日在太極殿,縱容屬下肆意妄為的諸多舊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按照碧海湖之中的律法,將二人廢除侯爺之職和儲君之位。】
【待到所有罪狀指認完畢,便是徹底撕破臉面之時。】
【顧長青搖了搖頭,笑道,「大哥,你還是這般天真,以為做對了微言大義,便是一往無敵了嗎?」】
【「今日這宴會之中,誰勝了,自有後來者為我們辯經。」】
【莊老在一旁笑了笑道,「長青侯爺,說的沒錯。」】
【「到了現在,主君,確實沒有必要再留手了。」】
【他從袖中拿出早就擬好的詔書展開宣讀。】
【「今奉長澤侯、香妃懿旨:武澤侯顧長青蓄意謀反,勾結外敵,蓄意謀殺儲君,罪證確鑿,論罪當誅!」】
【話音落定,整座龍宮大殿驟然被無邊黑暗吞噬,巍峨殿宇轟然震顫,向著虛空沉沉墜落。】
【殿內眾人神色平靜,倒是無一人慌亂失態。】
【所有人,只生出一種極致失重之感,彷佛立身之地墜入萬丈深淵,不斷下沉。】
【須臾之間,落地震顫平息,周遭晦暗盡數褪去,光明重新灑落。】
【眾人凝神感應,皆是心頭一震——此地早已不是碧海龍宮的湖底秘境。】
【他們已然身處一方全然陌生的異度空間。】
【顧長青見狀一笑:「早該這般乾脆,我夙來最厭繁文縟節、拖沓麻煩。」】
【他周身磅礴修為驟然迸發,浩蕩氣息席捲四方,直接震碎了殘留的殿宇虛影,將外界景致全然展露出來。】
【你鋪開神識細細探查四周,眼底掠過一絲驚疑。】
【此地,竟是一處草木繁茂、蒼翠欲滴的山谷,絕非幽深湖底。】
【眾人正身處在一塊綠色的草地之上。】
【堂堂碧海龍宮盛宴,竟在轉瞬之間,挪移到了這片山野谷地之中。】
【顧長青一眼便認出了這片天地。放眼望去,周遭是蒼翠繁茂的林木,連綿山谷一望無際。】
【抬首望向天穹,流雲潔淨無瑕,懸著一團如水球般的「大日」,緩緩漾開柔和光暈。】
【顧長青緩緩開口:「這裡便是參水果位的洞天之內。」】
【「傳聞當年血魔窟大戰,血魔窟道兵攻入碧海湖腹地,上一代龍君為護住湖中生靈,直接將整片碧海湖封入果位洞天之中。」】
【參水果位洞天!】
【湖梟子與姜子陽神色一動,二人曾聽聞往昔舊事,知曉前代龍君便擁有這般通天手段。】
【世間傳言,二十道五行果位各自孕育一方洞天,每一處洞天疆域遼闊,足以容下一座完整的碧海湖。】
【顧長青眉宇間浮出幾分訝異,繼續說道:「縱然顧景明授予你一部分果位權柄,按道理,你也難以催動這般層級的果位神通。」】
【「難道說,他對參水大道的掌控,已經……衰弱到這般境地了?」】
【須知八階修士居於果位之下,亦稱執掌余位。所謂余位,便是從至高果位中分化而出的權柄。】
【而這般強行將眾人拉入果位洞天的手段,已然是實打實的果位神通,絕非執掌余位修士所能催動。】
【你抬眸凝望天穹那團澄澈水團,心中瞭然,這正是參水果位顯化世間的本源道果。】
【殿宇虛影徹底破碎消散,在場眾人順勢分立三方陣營,無形之中形成鼎立之勢,默契自成,壁壘分明。】
【一方以顧長青為首,霞光、銀姬、顧封、水箭魚、三眼金蟾一眾高手列陣而立,氣息肅然。】
【另一方則是顧長澤、香妃、顧睿、莊老,連同七劍奴、解元等人並肩佇立,穩穩壓住陣腳。】
【最後一方,便是你與太極殿一眾人馬。】
【顧長青抬眼瞥了一眼頭頂的參水道果,隨即目光落回你的身上,淡淡開口:「看來,你這位大伯,從頭到尾都在提防你。」】
【「果位洞天自成一界,法則閉環。一旦踏入此地,若無施法者准許,外人不得入、內人不得出。即便是九階的果位修士,也無法擅闖他人的果位洞天。」】
【「每一處果位洞天,皆是一尊果位領地,不容侵犯。」】
【「長澤侯如此,忌憚的便是你身後烈陽山那位九階室火真君。」】
【一旁的柳穗聞言,眉頭驟然緊鎖。她瞬間洞悉其中利害:眾人此刻身處參水果位的本源洞天之內,早已脫離外界天地。】
【這片領域被參水大道徹底封禁,域外其他果位修士,根本無絲毫插手餘地,即便是自家老祖,也無法破開結界踏入此地分毫。】
【眼下局勢,已然兇險萬分。】
【顧長澤立於山谷青草之上,這名容貌俊朗、滿頭白髮的青年面一冷。】
【「你難道不知,我同樣在提防你?」】
【「四弟,你勾結火焰山尾火真君,一旦放任他們滲入碧海湖,你可知曉要付出何等代價?」】
【顧長青輕輕搖頭:「我自然清楚。那些手握果位的大能,覬覦的從來都是碧海湖的參水果位。」】
【「我早已許下承諾,倘若我能夠登臨龍君之位,便將參水果位分出一道八階余位,拱手讓給火焰山。」】
【聽聞此言,顧長澤神色愈發冰冷:「你清楚自己這番話意味著什麼嗎?」】
【顧長青淡淡一笑:「心知肚明。讓出余位,等同於給火焰山留下染指參水大道的機會。」】
【「可我同樣明白,倘若此番龍君之爭我敗於你手,等待我的,唯有死路一條。」】
【「我的壽元雖遠超凡俗數十倍,可置於淨水妖龍一族之中,不過正值盛年。我輩修士所求,本就是逍遙長生,掙脫此界桎梏。」】
【「一邊是身死道消,一邊是登臨龍君寶座,做出一點點犧牲,換作是你,又該如何抉擇?」】
【顧長青目光掃過香妃,唇角揚起一抹淺淡笑意。】
【「大哥,出手吧。我踏入這場龍宮盛宴,便沒打算全身而退,除非我成為龍君。」】
【話音落下,他磅礴浩瀚的威壓自顧長青體內轟然席捲四方,八階修為盡數展露。】
【八階修士已然侍奉果位,一身力量遠非七階修士能夠同日而語。】
【昔年顧景明執掌參水果位之時,便將顧長青與顧長澤一同拔擢至八階。】
【他坐穩龍君大位,心中自有籌謀,並不忌憚二人反叛。】
【索性將昔日兩大勁敵一同推上八階,令彼此相互制衡,穩固自身權柄。】
【兩大妖侯同具八階修為,此刻氣息遙遙對峙,恐怖威壓瀰漫整片山谷,連周遭天地都隱隱震顫,彷佛難以承載這般強橫力量。】
【八階修士的威壓如洪水滔天席捲整片山谷。虛空泛起層層漣漪,四周林木枝幹不堪重負,寸寸崩裂,漂浮在空中的水形大日都微微震顫。】
【此等力量,乃是叩問果位之力,早已超脫七階的範疇。】
【七階修士尚且在吞吐天地靈氣,八階卻能借用果位大道之力,一舉一動,皆引法則共鳴。】
【顧長青顧長澤周身白髮無風狂舞,同樣釋放八階妖氣與之抗衡。】
【兩股浩瀚力量轟然相撞,山谷中央憑空掀起巨大風暴,泥土碎石懸浮半空,整座山谷已經裂開了一半。】
【遠處湖梟子、姜子陽一眾七階強者也是心神搖曳。在這等大道威壓面前,他們也輸難以抵抗。】
【八階修士,只是其威壓便可改變天地,若是真的動起手來,便可毀天滅地。】
【這也是為何顧長澤會將眾人拉入參水果位的洞天世界。若是在碧海湖之內,恐怕是早就被打得天翻地覆,湖水翻騰,淹死不知多多少生靈,造下多少殺孽。】
【這參水果位之中的洞天世界,並不是真正的天地,也不會被打散。】
【下一刻,原本已經裂開的山谷竟然緩緩併攏,似乎毫髮無損一般。】
【天穹水團光芒明暗不定,參水果位的法則之力悄然流轉,似乎靜靜注視著這場淨水妖龍兩大八階修士之戰。】
【二人自幼同修《淨水命世書》,修為根基近乎伯仲之間。】
【唯獨顧長澤煉化了碧海龍宮這件果位靈寶,借靈寶道韻滋養果位修為,底蘊略勝分毫,卻也終究難以徹底碾壓,打不開絕對差距。】
【二人自有默契,身形雙雙踏空而起。】
【凌空之上,二人身姿舒展如輪轉星雲,各占一方天穹疆域,氣場轟然對撞。】
【兩道身軀先後消融凡質、褪盡形骸,化作朦朧道韻靈光,宛若兩顆亘古星辰懸於洞天蒼穹,垂落浩蕩道輝,鎮壓四方天地。】
【你仰頭凝望大伯與四叔的對峙,兩人同源參水大道的八階頂尖交鋒,並無絢爛神通炸裂,反而極盡質樸。】
【這早已不是術法招式的比拼,而是純粹的大道底蘊、果位深厚的角逐。】
【舉手投足皆合天道,每一寸氣場對撞,都是足以碾碎一位七階修士。】
【道元真人與靈妙子望著天穹之上那兩道對峙的身影,眼中皆是難掩的忌憚之色。】
【一位八階修士,已足以碾壓七階之境——後者在其面前,幾乎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七階尚可憑天資才情突破,可到了八階,便已是數定的存在,不增不減,非機緣造化不可觸及。】
【要知道,堂堂碧海湖,明面上也不過只有兩位八階修士。】
【便是如烈陽山,亦只存兩位八階坐鎮。一個蘿蔔一個坑,除非上首之人隕落,否則後來者永遠難窺其境。】
【對大多數修士而言,七階已是此生所能登臨的頂點。】
【而想踏入八階,既須掌握求果位之法,更要有真正的大機緣大造化,缺一不可。】
【顧長青請來的那位火焰山霞光道人,身披五彩雲霞道袍,此刻正望向香妃,語氣淡然卻帶著幾分倨傲:「我不喜欺負女子,不過……你也不算做尋常女子。」】
【她頓了頓,「倒也不算違揹我的原則。」】
【香妃聞言,如畫眉目間無半分波瀾,「那就請霞光道友賜教了。」】
【下一瞬,一股溫潤卻磅礴至極的水行道韻自她體內轟然迸發,柔水之力翻湧成滔天道海,瞬間籠罩一方天地。】
【屬於八階果位余位的恐怖威壓盡數鋪開,穩穩抵住霞光的熾熱火勢。】
【灼熱火雲與清冷水浪在半空轟然碰撞,激起漫天道紋轟鳴。】
【霞光眸色微動,同為八階修士,香妃的參水底蘊渾厚綿長,比之想像之中還要強上不少。】
【兩女出手,同樣又是升空至天穹,整片山谷的天地法則都為之凝滯,其他人根本不敢靠近半步。】
【四位八階修士各自占據一處天穹,也無人敢去觸及,這已經不是他們所能參與的戰場。】
【顧睿緩緩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於你。】
【不僅是他,顧封也是將目光投了過來。】
【你倒是明白了其意,你的這兩位兄長,似乎想要和你交手。】
【時隔三十年,顧封和顧睿這兩人修為也是突破了六階,達到了七階修為。】
【顧睿冷聲說道,「小弟,早就想教訓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