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璣看著你臉上那副不為所動的神情,反倒露出幾分饒有興味的笑意:「你以為我玄璣的劍道,是誰人都傳麼?」】
【「葫蘆之中前後有過十幾任主人,連我的真身都未曾見過一眼。」】
【你不由想起渡厄真人,他至死也不曾真正明白,這葫蘆之中藏著的秘密有多深。】
【只是,像道元與靈妙子那般,在北天牢中被鎮壓數千年,反倒氣運日益凝鍊,隱約有幾分鴻運當頭的跡象。】
【照理說,這位渡厄真人也是應該如此,可是他卻被這葫蘆法寶吞噬了所有之氣運,最後身死。】
【你父親設下這座天牢,恐怕不只是囚禁那麼簡單的用意。】
【你心中莫名起了一絲忌憚。若是你父親早就料到北天牢之變,莫非早就布下了棋子?那謀算計之深遠。那實在太過於恐怖。】
【而眼前這位玄璣,雖以真身現形,卻顯然已氣運消耗甚劇,這種狀態怕是難以長久維繫。】
【你看著玄璣,語氣不急不緩:「劍祖的劍道確實驚世。但於我而言,並非唯一之路。」】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我修碧海湖的參水,又承烈陽山的室火,這兩條路皆是五行正統、果位康莊。既然腳下已有大道可走,又何必去執著於那道空證的劍道?」】
【「劍祖並非無敵。如今的公羊羽,也不過只修持木德,不照樣縱橫此界、威壓四方?」】
【玄璣聞言,不由微微一怔,顯然沒料到你竟會這般回應。】
【不過轉念一想,你身為碧海湖龍君之子,自有頂尖傳承傍身,水德與火德兩道正統果位擺在眼前,確實不難做出選擇。】
【你又緩緩開口道:「更何況,照你所言,劍祖曾斬出的三道身外身,是真是假尚在兩可之間。若我真承了你的劍道,日後那位劍祖的人道分身若是尚存,豈不是平白招來一位大敵?」】
【「所以,前輩,此劍道於晚輩而言——不學也罷。」】
【話音落下,玄璣又是一愣,顯然事情的發展已遠遠超出他的預料。】
【他本以為,待他道出這番隱秘之後,面前的少年該納頭便拜、懇求傳授無上劍道才是,怎料對方竟是這等反應?】
【他難得流露出幾分急切,忙道:「你也不必太過憂心。那人道分身,我那位師尊多半早已不在世間了。」】
【「即便他尚存,也絕不敢輕易露頭——北地那位公羊羽可還在世,而且他們之間還有殺妻之仇未了。」】
【「更何況,你難道就不想知道,劍祖當年威壓五行、冠絕天下的神通劍術?」】
【你神色依舊平靜,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就算那句人道身外身。沒有威脅,可是還有妖道和魔道兩具分身。據照你所說,那妖道分身乃是逃往了南蜀,我只要修煉此劍術,恐怕便會和此人有了因果。」】
【「我在這碧海湖之中,本就有兩位八階修士對我虎視眈眈,又是招來大敵。對我來說不利。」】
【你又抬眼看著他,「況且,按照前輩所說,恐怕還有所隱瞞吧?不然以前輩現在的手段,應該全力出手,就算是八階修士也是不懼。」】
【「可前輩至今仍這般東躲西藏、寄身於法寶之中,恐怕也是有所顧忌吧?」】
【你這一句話,正正落在玄璣痛處。他神色微凝,顯然沒想到眼前這少年句句切中要害。】
【以他的驕傲,若非心中有忌,怎會甘願困於一器之中、輾轉供人驅使?劍祖另外兩具分身的存在,終究是他無法迴避的陰影。】
【你看著玄璣,不再多言。】
【玄璣沉默許久,終是嘆了口氣,「這樣如何——我傳你劍道,你我之間不必以師徒相稱,只作道友相交。輩分上平起平坐,我不占你便宜。」】
【你依舊搖頭:「若真要習劍術,自然該尊師重道。但我眼下並無此意。前輩既然是寄身法寶之中,去留皆由己擇,我亦不強求。」,
【玄璣臉色又是一僵。以他身為劍祖四弟子的驕傲,以及對自身劍道天賦的自信,平生何曾受過這般拒絕?若是尋常時刻,他早已拂袖而去,甚至少不得要給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一個教訓。】
【可如今,他身不由己。更何況,眼前這少年是他數千年來唯一遇到的劍心通明之才——這件法寶輾轉十數任主人,他皆未動心,甚至曾將此寶寄於魔門之中,暗中篩選過數代弟子,都未尋得一人。】
【而魔門之中,又有那位天玄魔主坐鎮。玄璣雖未與其交手,卻也聽聞過,此人曾與公羊羽正面一戰,僅僅棋差一著。】
【只此一事,他便知這位南方魔主絕非尋常人物,故而乾脆避開幾大魔門,轉而深入南蜀,在妖族遍地的疆域中遍尋傳人。】
【可劍心通明之資,實在罕見至極。若真有此天賦者現世,往往早已嶄露頭角、拜入大宗,根本不會留給他尋覓之機。】
【玄璣尋覓多年,始終無果。如今好不容易遇上一個,對方卻似乎並不願接這份機緣。】
【玄璣自然不甘心。他以一道殘魂之身寄於法寶之中,流轉至今,已是消磨良多。】
【若再過千年,恐怕連這道殘念也將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再無延續之望。】
【也就說他根本等不起了,而且他每一次現形,就會消耗他體內這道魂身所收集的氣運。他這次現形更是有些賣力地賣弄起神通法力,耗費了盡體內盡六分之一的氣運。】
【玄璣眉頭微微舒展,抬手輕抬,一縷清冽劍意自袖中悄然凝聚。他指尖凌空一點,那道流轉澄澈光華的劍意即刻迴旋收攏,化作一面晶瑩剔透的劍意鏡面,懸於虛空之中。】
【鏡面水波般蕩漾,畫面流轉,映照出碧海湖的另一方地界,赫然是顧睿的府邸之內。】
【庭院景致歷歷在目,分毫畢現。】
【你看著此鏡面,知曉,在參水果位的神通之中,《淨水命世書》上也有記載此類的神通,如照山河,掌中觀天地。】
【白衣中年修士探手徑直穿透劍意鏡面,隔著虛實兩重空間,輕巧擷取下顧睿府邸的一片屋瓦,穩穩托於掌心。】
【玄璣側首看向你,眉眼帶笑,「這劍意,你可想學?」】
【話音落,他指尖輕彈,虛空鏡面應聲消散。掌心那片屋瓦再度被他隔空送回府邸原處,落位分毫不差,庭院萬物如初,全然尋不到半分異動痕跡,彷佛方才跨空取物的玄妙手段,從未發生過一般。】
【未待你應聲,玄璣掌心再度升騰起一縷嶄新劍意。】
【這道劍意看似收斂蟄伏於他掌中,未曾半分外泄,你卻莫名感覺,冥冥之中,此道劍意已經凝身,似乎下一刻你便要被這道劍意所傷,無法迴避,也不能躲避。】
【他自始至終未有半分出手之勢,可你心中無比明晰:這縷劍意的生殺盡在他一念之間。他若不願,這道無上劍意便絕不會傷及你分毫。】
【你心中驟然靈光一閃,生出幾分震撼揣測。世間相傳,天地間有數道頂級劍意,超脫尋常術法桎梏,執掌此界因果流轉,擁有先果後因的逆天神通。】
【這種神通只有登臨果位的修士才有能夠施展,可是對面這位玄璣絕對沒有修持果位,竟然也可以如此!】
【這種手段實在有些恐怖,就算是你心中也是大為忌憚。】
【正思忖間,玄璣含笑的目光再度落於你身上,輕聲追問:「想不想學?」】
【他眸光澄澈,語氣帶著幾分篤定與期許,緩緩續道:「我手中不止這一門寰宇劍意,更有一道劍道真意。劍意常駐其身,凝而不散,世間萬般法術、通天神通,皆難傷你分毫,可謂無敵法。」】
【言罷,他興致漸濃,掌心劍意接連迸發,數門玄妙劍術次第施展而出。】
【劍光流轉變幻,招招神通莫測、道法非凡,真正的頂級劍意。】
【「劍道本就是一劍破萬法的無上大道。昔日劍祖縱橫此界,曾潛心推演世間五道本源,針對五行果位逐一鑽研,創出專門破除果位的絕世劍經。」】
【他看向你的目光滿是讚許,徐徐說道:「以你的天資,修習這些劍意並不算難。待你日後登臨八階修為,憑這套劍道底蘊,足可穩壓同階所有執掌五行果位的修士。」】
【劍祖創出針對五行果位的劍經?】
【你想起那位劍祖,當年正是以劍道力壓五行果位修士,縱橫此界。】
【傳說之中,他更曾創下一部《覆世劍經》,威震寰宇。不過,這部劍經從未現於世人眼前,只聞其名,——據聞劍祖當年與友人論道時,曾言此經一出,五行二十道果位皆有感應,甚至為之震怒。】
【玄璣笑了笑,目光落在你身上:「正是你所想的那本《覆世劍經》。若你願承我劍道,我可以傳你其上篇。」】
【這確然是一樁極大的機緣。《覆世劍經》上篇,便如同你如今所修的《淨水命世書》一般,乃是直指果位的大道法門。】
【甚至還在其上,因為如今那道劍道果位依舊空懸,而參水果位之上你的父親還占據著果位。】
【這幾乎是此界之中修行劍道的修士趨之若鶩,難以拒絕的機緣。】
【玄璣笑著問道:「如何?」】
【你未置可否,只道:「前輩若真要傳我此道,不妨把話說清楚些。我可不想到頭來懵懵懂懂,成了替死鬼。」】
【「還有,前輩說我身具劍心通明之資,究竟是何緣故?為何獨獨青睞於此?」】
【玄璣神色微動,沉吟片刻,終是開口道:「此事也屬隱秘。劍祖所傳之道,非劍心通明者不能參悟。我與三位師兄弟,皆是如此。」】
【你只是靜靜看著他,沒有接話。】
【玄璣無奈一嘆:「我還是不太喜歡太聰明的人——或者妖。」】
【他頓了頓,索性直說:「實話告訴你吧,你若修習此劍經,便與我之間形成鼎爐之系。而要成鼎爐,二者必須有相通之處。劍祖當初選我們四人,便是因為我們皆具劍心通明之資。」】
【我們修為越強,他便越強。我們四人對他毫無威脅可言,因為說到底,我們只是他奪舍的養分罷了。」】
【你看向玄璣,語氣平靜:「所以,你也想奪舍我?」】
【玄璣搖了搖頭,神色認真:「自然不是。我玄璣雖落魄至此,卻還不屑做此等事。我傳你上部劍經,下部乃是煉鼎之法,我鑽研數千年,已悟出破解之道。你若不放心——」】
【他抬手指天,肅然道:「我願立天道誓言。若今日所言有半字欺瞞,便教我魂飛魄散、走火入魔而死。」】
【天道高懸,果位在上,便是持果位者亦不敢輕易違誓。立誓之後,此言便有了分量。】
【天意所說的生死道消、走火入魔可不是兒戲,乃是天意懲戒。】
【杏衣少年聞言,面上終於緩緩化開,露出一抹笑意。】
【玄璣也是暗自鬆了口氣,又道:「不過我傳你劍道,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你點頭,並不意外。如此造化,自然有相應的代價。】
【玄璣直截了當道:「我可以助你奪得碧海湖的參水果位,但有一樁——若你得果位之後,須讓我修持參水神通,助我踏入八階。」】
【「還要替我煉出一具淨水妖龍血脈的肉身。」】
【你略作沉吟,沒有立刻應下:「前輩,同族乃是至親骨肉,我顧行做不出此等事。」】
【玄璣一怔,隨即無奈道:「可參水果位,非淨水妖龍血脈不可承載,這該如何是好?」】
【你神色不變,緩緩道:「前輩若真想成事,需得再加幾道劍道神通才行。」】
【玄璣倒是無所謂,「你若是肯學,我把這一身劍道神通全部傳授你又如何呢?」】
【「只要,你能學會!」】
【「要知道此劍經,就算是我也是鑽研了上百年,才堪堪小有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