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厄真人目光一轉,落在紅衣持劍的柳穗身上,眼中貪色未褪,反倒又添了幾分色慾。】
【他上下打量一番,嘖嘖笑道:「我在北天牢待了這麼久,還從沒見過七階的女劍修……倒是個難得的溫床,想必也經得起我折騰。」】
【「那些低階女修,一晚上便散了架,無趣得很。」】
【柳穗聞言,只微微眯了眯眼,劍意自周身悄然升騰,卻並未出鞘,如寒刃藏鋒,引而不發。】
【以她歷經百戰的眼界與心性,這三兩言語還遠不足以動搖心緒,更不會因幾句輕薄之辭便失態。】
【只是,眼前這位渡厄散人,確實值得她認真以待。】
【能以散修之身修至七階劍道,已是萬中無一之輩,更何況此人劍意之中似乎還藏有兩道截然不同的路數,絕非尋常劍修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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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辰君適時補了一句:「此人曾當眾誅殺過七階妖族。」】
【同階相爭,能勝已屬不易,若能將對方當場擊殺,更是難上加難。】
【七階修士之間交手,縱使不敵,多半也能尋機脫身。】
【可渡厄真人既能做到誅殺同階,便足見其手段之兇狠,絕非浪得虛名。】
【渡厄真人聞言,不由輕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得:「想不到,老夫的名聲竟已如此響亮。」】
【葉辰君並未接話,只是看向渡厄,沉聲道:「我不知道那位許了你什麼好處——但面前這位三殿下,同樣給得起。」】
【他並非愚鈍之人,此刻局勢明擺著,若當真硬拼,他們這邊毫無勝算。】
【時間拖得越久,對他們便越有利。】
【葉辰君不信那位長澤侯當真會袖手旁觀,又或許,那位龍君另有後手也未可知。】
【渡厄散人卻只是笑了笑,「我要的東西,你們給不起。」】
【葉辰君沉聲道:「你不是一直想解開囚中奴嗎?三殿下也能解。」】
【渡厄散人聞言,笑意更深,抬了抬下巴:「你說囚中奴?那你不妨看看我頭頂。」】
【葉辰君抬眼望去,只見渡厄真人額頂那道原本隱隱浮現的淺淡印記,此刻竟已蕩然無存。】
【他心頭猛然一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即便幕後之人願意為渡厄真人解開囚中奴,也絕不該是此時。】
【若渡厄真人當真擺脫了囚中奴的束縛,便再不受控,又怎會甘願聽命行事?】
【渡厄散人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緩緩道出一則秘辛:「你只需知道,我身上的囚中奴,乃是碧海湖那位龍君親手種下的。」】
【他頓了一頓,意味深長地看向葉辰君:「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葉辰君腦中念頭急轉,囚中奴這道神通,與果位職權緊密相連,而碧海湖的龍君,恰恰便是執掌此果位者。】
【換言之,囚中奴的任何變化,都與那位龍君脫不了干係。】
【如今渡厄真人頭頂的印記已然消散,那便只剩下兩種可能——要麼龍君那邊出了變故,要麼,是龍君主動替他解開了囚中奴。】
【後者幾乎絕無可能,龍君親自種下的囚中奴,豈會無緣無故自行解除?】
【那麼,便只剩一種解釋:龍君所執掌的果位,似乎出了某種問題——果位不穩?】
【當然,果位之變,於他們這些六階妖族而言本不致產生直接影響。可渡厄真人這等七階大妖王,早已修出仙識,對囚中奴這道神通本身就有一定的抵抗之力。】
【只是單憑自身難以徹底解開,惟有一種情況例外——水煦藉助了那件果位靈寶,強行壓制了囚中奴的效力。】
【至於,幕後之人為何要主動解開渡厄散人的囚中奴,葉辰君略一思忖便已瞭然。】
【多半是這道囚中印已難以真正約束渡厄散人,不如順勢放手,以此換取他的全力相助。】
【一念及此,葉辰君後背不覺泛起一層薄汗,事情似乎比他想像中更為錯綜複雜。】
【碧海湖之的果位,竟然都修持不穩。】
【渡厄散人悠然一笑,語氣中帶著幾分嘲弄:「所以我說了,我要的東西,你們給不起。」】
【他目光緩緩轉向你,眸中寒光驟現:「顧景明,一千八百年的關押之苦,也是時候一併清算了。我要將你的血脈,千刀萬剮……」】
【天玥適時開口,「渡厄前輩放心,事成之後,我們會開啟北天牢,到時前輩便可遠走高飛,再也不受任何束縛。」】
【渡厄散人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就算你們不開啟北天牢,我自己也出得去。只是他這位最疼愛的子嗣……該死。」】
【話已至此,葉辰君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再無任何調和餘地。】
【你立於一旁,神色依舊平靜,唯有一雙眸子若有所思。】
【方才渡厄散人那番話,透露出一個極為關鍵的訊息:此次建木之會,恐怕遠比預想中更加兇險。】
【連父親所執掌的果位都已開始不穩——這種情況,只可能出現在三種情形之下:身受重創、行有損果位之舉,或是身處生死絕境。】
【柳穗悄然投來一道關切的目光,聲音堅定:「小行,不必擔心。」】
【你微微頷首,並無局促不安,反而笑道,「惠姨放心,今日無礙。」】
【天玥在一旁靜靜看著,心中第一次對這位碧海湖三殿下生出幾分佩服,事已至此,竟還能保持這般臨危不亂的鎮定氣度。】
【可是,縱然心志再是沉穩凝練,在絕對懸殊的實力鴻溝面前,終究毫無意義。】
【妖族以強者為尊。】
【渡厄散人出手牽制柳穗,不求一時分出生死高下,只需死死纏住這位七階劍修,便足以令她分身乏術,再也無暇抽身關照顧行。】
【天玥的盤算清晰,由她親自出手兌掉葉辰君,場上便只剩顧行。】
【己方尚有蕭笙、胡月兩名六階妖族坐鎮。】
【顧行修行尚不足四十載,縱然身負靜水妖龍頂尖血脈,根基底蘊終究淺薄,絕不可能以一己之力抗衡兩大六階高手。】
【更何況,一旁的顧行僅僅只是三階修士,修為差距天塹般難以逾越,註定死路一條。】
【至於顧寒身側兩名貼身侍女,修為低微,天玥自始至終未曾放在眼裡。】
【先前天玥行事素來謹慎,還特意丟擲條件拉攏葉辰君,算是給過對方生路。】
【既然此人執意冥頑不靈、自尋死路,那便休怪她無情。】
【渡厄散人已然發難。】
【他腕間那枚鎏金圓環凌空飛旋,轉瞬舒展形變,化作一柄無柄孤峭法劍。】
【劍光靈動如梭,恰似游魚穿梭深潭,自在無拘,嗡鳴震顫響徹周遭,下一瞬便驟然隱入虛空。】
【並非憑空消散,而是速度快到突破尋常視野極限,哪怕催動法目掃視、開啟劍目洞察,都難以捕捉到這道劍光的軌跡,只餘下陣陣持續不斷的劍器顫音迴蕩。】
【霎時間!】
【一道無形劍氣悄無聲息地凝於你眼前,殺機驟臨,寒意直抵眉心——】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緋紅劍光橫空而至,如電掣般將那劍氣攔截在外。】
【柳穗出手了。兩道氣息轟然相撞,餘波激盪,連周遭空間都為之震顫嗡鳴。】
【她始終守在你身側,寸步未離。】
【渡厄散人見狀,嘴角勾起一抹獰笑:「這可由不得你。」】
他反手一拍背後那隻朱紅葫蘆,葫蘆口驟然噴出一道赤光,凌空化形——竟是一座擂台。】
【那擂台初時僅有四方棋盤大小,迎風便漲,轉瞬之間已擴充套件至一畝之地。】
【擂台之上,懸著一面金鑼,無人敲擊,卻兀自嗡鳴作響,發出第一聲震響。】
【一道金光自擂台升起,倏然籠罩在柳穗與你們幾人身上,卻並無半分傷害之意。】
【「緊接著,那金鑼再次自發敲響——】
【銅音落定的一瞬,柳穗身形憑空消失,再出現時,已立於擂台中央。】
【身形矮小的渡厄散人放聲長笑,身形一晃,已然穩穩落於懸空擂台之上。】
【柳穗面色沉鬱難堪,她並非自願登上擂台,而是這座擂台暗藏空間法則,方才一股無形空間之力驟然席捲,硬生生將她挪移至此。】
【她當即運轉劍目,眸光掃遍整座擂台,瞬間看破其中禁制規則:此台乃是獨斗死境,唯有勝者方能破開空間壁壘脫身,想要離開,便必須親手擊敗眼前的渡厄散人。】
【對方有備而來,這件空間鬥法法器,分明就是專為困住她而打造。】
【原本有她護持,縱然渡厄散人身為七階劍修,短時間內也絕無法抽身去加害於你。】
【可如今身陷獨斗擂台,唯有斬殺渡厄,打破擂台禁錮,她才有機會衝出去護住小行。】
【一念及此,柳穗眼底殺機如電,周身焚天劍意隱隱翻湧。】
【渡厄真人便再次反手一拍背後那朱紅葫蘆。】
【葫蘆口紅光翻湧,一道血色飛劍從中疾射而出。】
【此劍通體赤紅如血,劍身上竟赫然生有一雙眼眸與一對耳朵,眉眼俱全,栩栩如生。】
【而在雙眸之下,一張嘴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成形,隱約間竟透出一股邪氣。】
【那血色飛劍被喚出,似是不耐煩久候,一現身便徑直往渡厄真人背後刺去,劍鋒沒入肩胛,生生捅出一個血洞。】
【鮮血汩汩湧出,盡數被那飛劍貪婪汲取。】
【渡厄真人非但毫無惱色,反而微眯起眼,神色間竟有幾分享受。】
【他抬手輕撫劍身,語氣溫柔得像在哄一個孩子:「好寶貝,請你助我一臂之力。此戰之後,定讓你吃個盡興。」】
【此言一出,那血色飛劍方才緩緩自他背後拔出,劍身豎立,微微前傾,宛如點頭應允。】
【柳穗見這一幕,心中不由大為詫異。以渡厄真人七階的修為,竟然無法壓制一把飛劍,反倒任由其噬主飲血,還要溫言哄勸——此劍之魔性,可見一斑。】
【她暗自凝神,對這柄詭異飛劍更多了幾分警惕。】
【那血色飛劍陡然嗡鳴作響,劍身之上血光暴漲,隨即緩緩凝聚成一道持劍的人影。】
【面目模糊不清,只能隱約辨認出是一副男子的輪廓。】
【那人影持劍而立,正對柳穗,周身沒有半分殺氣外泄,甚至連修為波動都感知不到分毫。】
【可柳穗卻在這一刻心頭猛然一緊,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險感自脊背竄起,寒意直抵後腦。
【這股危險,是對面渡厄真人無法給她的。】
【渡厄真人見狀,呵呵一笑,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得與期待:「讓我的好寶貝,教教你什麼叫做真正的劍道。」】
【柳穗眉頭微蹙,尚未來得及細想,那血色光影便已動了——】
【下一刻,那人影竟憑空消失了。
【不是像尋常飛劍那般快得難以捕捉,而是真真切切、徹徹底底地從眼前失去了蹤跡,連一絲殘影或氣息都未留下。】
【緊接著,一柄劍出現在她身後。】
【那一劍出得極其緩慢,毫無花哨,樸實得如同剛剛學劍的稚子刺出。】
【可柳穗竟沒能做出任何反應,彷佛那一劍本就該落在此處,避無可避,防無可防。】
【直到劍鋒沒入胸膛,冰涼刺入血肉的觸感傳來,柳穗才恍然驚覺——她已被此劍命中。】
【她低頭看了一眼胸前透出的血色劍尖,眸中掠過一絲難以置信。】
【柳穗此時都沒有感覺到身後這道血色人影。】
【她劍意瞬間爆發,周圍空間被定住,如何無形火焰燃燒。】
【可是,那紅色的人影已經消失不見。】
【柳穗身前的紅衣被自己鮮血浸透,這一劍她已經重傷。】
【只是一擊,柳穗便已經重傷。】
【度厄真人開心拍手笑道,「真是好寶貝。」】
【他一拍葫蘆,那血色人影被吸入血色法劍之內,又鑽入葫蘆之中。】
【葉辰君面色陰沉,他沒有想到柳穗竟然這般便被重傷。】
【「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