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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您相信有成仙這回事嗎?(4K4)

  第156章 您相信有成仙這回事嗎?(4K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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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念至此,慶甲的目光再次聚焦於伏案沉思的盛祖昌身上。

  他心念微動,一縷神念悄然探出,無聲無息地掃過這位人類學者的身軀。

  「嗯?」

  一絲極其微弱的異常感立刻被捕捉。

  那並非純粹的凡俗氣息,內里似乎摻雜著某種修行者才有的、對天地精微之氣的微弱感應,但這感應又如同風中殘燭,飄渺不定,仿佛只是長期浸淫古籍道藏沾染的些許餘韻,而非真正的修為根基。

  但只此一點感應,便足以印證慶甲心中所想:此人與眼下發生的一切絕脫不了干係!

  興趣陡生。

  慶甲意念隨之微凝,一股超越此界極限的絕對意志瞬間降臨。

  真我之域!

  定!

  無聲無息間,整個堆滿古籍、瀰漫著陳年紙墨與檀香氣息的書房,連同其中懸浮的每一粒微塵、窗外搖曳樹影透入的光線、乃至空氣本身最細微的流動,都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強行凝固!

  時間於此停滯,空間於此凍結。

  伏案的盛祖昌,其眉頭深鎖的表情、指尖捻動書頁的動作、甚至思維中流轉的萬千念頭,都在這一刻被徹底定格,化作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像。

  即便他身負那點微末的、近乎虛無的所謂「修為」,在慶甲眼中,也不過是螢火之於皓月,最多與《一人之下》世界中的普通道門修者相當,相差何止雲泥?

  連一絲反抗的漣漪都未能激起。

  慶甲抬腳,步履從容地走到凝固的盛祖昌身前,伸出修長的食指,輕輕點在其眉心泥丸宮的位置。

  嗡!

  凝練如實質的神念,無視一切阻礙,瞬間侵入其神魂識海深處,開始肆意翻閱其塵封的記憶與深藏的念頭。

  無數畫面、文字、感悟、謀劃————如同被狂風吹散的捲軸,在慶甲的神念下飛速展開、解析。

  片刻之後,慶甲眼神一凝。

  「原來如此。」

  他心中低語,之前的判斷被修正,卻又並非全錯。

  盛祖昌的確與「五獄渡劫」之事緊密相關,但其角色定位,卻並非直接的參與者或幕後推手。

  他更像是一個————觀察者,一個在懸崖邊緣試探、心懷叵測的窺探者!

  此老一生浸淫於宗教民俗、玄門秘法、修仙古籍,腦中所藏關於「成仙」的路徑,遠不止「屍解」一道。

  那些記載著「金丹」、「飛升」、「元神出竅」等古老法門的殘篇孤本,早已在他心中種下對長生、對超脫的熾熱渴望。

  然而,他深知此道兇險萬分,古往今來多少驚才絕艷之輩都化作枯骨,豈敢輕易以身試法?

  此番真仙觀謝亞理一脈所行的「五獄屍解」之法,恰好出現在他眼前,如同天賜的」

  實驗」機會。

  他洞悉謝亞理的計劃,知曉其需要黃火土這個特殊的「引子」作為最終登仙的催化劑。

  而他盛祖昌,便不動聲色地扮演起「引路人」的角色當黃火土帶著那「勾碟」血符的謎團找上門時,他精準地將線索指向「真仙觀」,指向「五獄」,指向「雙瞳」,將黃火土一步步推向謝亞理早已編織好的命運之網。

  其目的,便是要借謝亞理之手,親眼驗證這「屍解成仙」之法是否真如古籍記載那般可行!

  以他人的生死成敗,為自己未來可能的「求仙」之路探路鋪石。

  「哼!」

  慶甲心中不禁泛起一絲冰冷的譏誚,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

  「此等蠅營狗苟、畏首畏尾、以他人為踏腳石的鼠輩,也配談修行大道?若這等心性、這等行徑也能得道成仙,那這諸天萬界,豈非遍地皆是仙神?」

  貪婪、自私、怯懦,卻又覬覦著那超脫凡俗的力量————此等存在,於慶甲眼中,比那行邪法殺人的謝亞理更令人不齒。

  對於這樣的「觀察者」,慶甲自然不會存半分憐憫。

  他抬起手,寬大的袖袍隨意一揮,甚至未曾觸及盛祖昌凝固的衣角。

  一股無形的、湮滅萬物的偉力驟然降臨!

  噗如同泡影破滅,又似微塵歸虛。

  盛祖昌那具凝固的身軀,連同他所坐的椅子、面前的書案、以及桌上他視若珍寶的古籍,瞬間化作最細微的粒子,無聲無息地消散在凝滯的空氣里,沒有留下任何曾經存在的痕跡,仿佛從未在這書房中出現過。

  灰飛煙滅,形神俱滅。

  隨即,慶甲抬手在臉上一抹,骨骼皮肉如同流動的水銀般細微調整,面容、身形、甚至連那身樸素的學者衣著都瞬間變化。

  眨眼間,一個與方才消失的盛祖昌別無二致的「盛院士」,已然負手立於書房中央,眼神深邃,氣質沉凝,唯有眼底深處那一抹洞悉萬物的神光,昭示著其內里的不同。

  真我之域悄然撤去。

  凝固的時間恢復流動,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重新響起,塵埃在光柱中緩緩飄舞,一切都仿佛只是經歷了一次短暫的恍惚。

  這之後,過去的幾個小時,夜漸漸深,急促的敲門聲突然在書房外響起,隨即門被推開。

  黃火土一臉凝重與疲憊地走了進來,額角還帶著未乾的冷汗,顯然是剛從剜心案的現場趕回。

  「盛老師。」

  黃火土的聲音帶著深深的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悸:「抱歉又來打擾您。現場————

  現場又發現了一張符籙,和之前主教腹部那個一模一樣,而且——

  他拿出幾張現場拍攝的清晰照片,包括之前三處現場的照片,遞到「盛祖昌」面前:「這第四個死者陳兩旺,他的心臟————被挖走了。」

  「慶甲」所化的盛祖昌,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血腥的照片。

  當看到陳兩旺屍體旁散落的那張黃色硃砂符籙時,他徑直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這傢伙想成仙啊。」

  黃火土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愕:「成仙?」

  這個詞從一位德高望重的學者口中如此直白地說出,衝擊力巨大。

  「盛祖昌」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步走到側牆懸掛的那五幅描繪地獄慘狀的古舊畫卷前,抬手虛指:「在道家某些古老隱秘的傳承中,主張地獄非一,分有五獄。」

  他依次點過五幅圖卷:「寒冰獄、火坑獄、抽腸獄、剜心獄、拔舌獄,此五獄,非僅懲戒亡魂,更被視為一種通往「仙」的————極端試煉。」

  他轉過身,深邃的目光凝視著黃火土:「唯有親身經歷並渡過這五獄劫數,方有資格叩開第六道那登仙之門。」

  「至於如何「經歷」這五獄劫數————」

  他微微一頓,語氣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非是閉目誦經、打坐參禪那般簡單,其法門之詭譎酷烈,遠非你我這般凡俗之人所能想像。」

  黃火土眉頭緊鎖,消化著這驚世駭俗的信息,一個恐怖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成形:「所以————兇手————殺人,就是為了要————經歷這五獄?為了————成仙?!」

  他的聲音因震驚而有些乾澀。

  「盛祖昌」微微頷首,走到書案旁,拿起一份他自己早已根據盛祖昌記憶準備好的、

  關於「黃裳」記載的拓印資料:「此非無本之木。古籍有載,宋朝時便有一奇人,名曰黃裳,亦是後世港島黃大仙廟所供奉者。他在未得道之前,便曾誅殺數名人魈」。」

  「人魈?」黃火土對這個陌生的詞感到困惑。

  「所謂人魈,便是身負深重罪孽、業力纏身,早已悖離人倫、墮落如鬼魅之徒,不人不鬼,故曰人魈。」

  「按那黃裳所行之道,便是尋得此類人魈,將其打入對應罪業的地獄,使其承受酷刑,自身則藉此替天行道」之機,洗鍊心性,升華神魂。」

  他指著照片上的受害者:「依此來看,你所追查的這四名死者,恐怕皆非無辜,皆是在道德上有所虧欠、被認定為人魈」的惡人。」

  「而這兇手,便是效仿那黃裳,將人魈打入五獄,以他們的痛苦與死亡,作為自身通往仙道的踏腳石,至於那符籙————」

  他點了點照片上的「勾碟」:「據傳黃裳便精通符籙丹法,能以此溝通幽冥,標記人魈,更關鍵的是,此人傳說中——目有雙瞳。」

  「雙瞳?!」

  黃火土心頭劇震,這個詞他今天已是第二次聽到,第一次是盛院士在分析真仙觀時提及,當時只覺得玄乎,此刻結合兇案,寒意陡生。

  「不錯,雙瞳。」

  慶甲點頭肯定道,眼神微微一凝:「所謂雙瞳,便是一個人的眼睛裡,生有兩顆重疊的瞳仁。」

  「古籍有雲,唯有天生雙瞳者,方能洞穿凡塵迷霧,窺見人心鬼蜮,精準辨識出那隱匿於世間的人魈」,觀此犯案者手段之奇詭精準,其「本事」非同小可,而且————」

  他話鋒一轉,帶著一種洞悉天機的意味:「此人必定曾經歷一場危及性命、足以顛覆其認知的大病,方能煉出那等「丹藥」。」

  「大病?」黃火土追問,感覺這又是一個關鍵點,「為何一定是大病?」

  「在道家某些極端派別看來,大病,乃是脫胎換骨、勘破生死的契機,是成仙不可或

  缺的「要件。

  慶甲微微一笑,雖然對此並不以為然,但這套原劇情的說辭在此刻卻是最好:「人在瀕死大病之中,神魂激盪,常能於生死一線間摒棄俗念,窺見常理之外的真諦,甚至觸及那冥冥中的一絲————神異。」

  「其謂之「大徹大悟」,方能斬斷塵緣,踏上非人之途。」

  黃火土聽得心旌搖曳,這完全顛覆了他過往的認知,卻又隱隱覺得其中似乎有某種扭曲的邏輯。

  他努力理清思路,忽然想起盛老師之前給他的資料中一個疑點。

  「盛老師,」他翻出那份資料,指著其中一行,「我在研究您給的這些記載時,最終發現了四個字少陽太陰」,這————究竟是什麼意思?與這案子有關嗎?」

  「盛祖昌」的目光落在「少陽太陰」四字上,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平靜解釋道:「此乃取自天干地支與五行生剋之理,少陽,五行屬火,在方位代表南方,在時序上對應五月芒種至七月立秋之間,陽氣旺盛但未至極盛。」

  「太陰,五行屬土,居中央,調和四方,承載萬物,性屬陰,火生土,土藏萬物,少陽之火與太陰之土,相生相依,五月至七月,正是盛暑,火土之氣最旺之時。」

  他抬起眼,意味深長地看了黃火土一眼:「這少陽太陰」,同時也代表了兩種天地間流轉的「氣」火之氣與土之氣。」

  話音剛落,黃火土口袋裡的手機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打破了書房內凝重的玄學氛圍。

  他略帶歉意地對「盛祖昌」點點頭:「抱歉,盛老師,我接個電話。」

  電話是凱文·萊特打來的。

  這位FBI探員並未如黃火土所想直接回酒店休息,而是憑藉敏銳的直覺和行動力,獨自去了警局附近的網吧,利用自己的權限和資源進行更深層次的背景調查。

  此刻,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和凝重:「黃!我查了運送陳兩旺屍體的那輛麵包車資料!那車的內飾,包括座椅、頂棚,全部使用了一種特殊的防靜電泡綿材料!」

  「更關鍵的是,車子的所有玻璃,貼的遮陽膜是極其昂貴的頂級貨,能完全阻隔紫外線,在美國,你知道這種配置的車通常是用來做什麼的嗎?是用來運送最精密的IC集成電路的!為了防止靜電和光線干擾!」

  「這個兇手絕對是個擁有深厚科技背景、能接觸到尖端材料、並且擁有廣泛社會資源和人脈的高級科技人員!」

  黃火土聽著電話,眼神急劇變化,凱文的發現為這充滿玄學色彩的案子,注入了一劑冰冷的現實線索。

  兇手不僅懂古老邪術,還精通現代科技?!

  他腦中瞬間閃過無數畫面:太豐董事長的冷氣機、丘妙芳公寓的異常高溫、主教寓所的詭異傷口————以及那些無處不在的、被特殊方式投放的「黴菌」!

  「我知道了,凱文,幹得好!我晚點再聯繫你!」黃火土匆匆掛斷電話,心潮澎湃。

  他深吸一口氣,轉向眼前這位仿佛知曉一切的老學者,一個盤旋在心頭許久、甚至有些荒謬的問題,終於忍不住脫口而出,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和探尋:「盛老師。」

  黃火土緊盯著「盛祖昌」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恕我冒昧,您相信有成仙這回事嗎?」

  書房內一片寂靜,只有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他顯得有些緊張。

  慶甲聞言,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其深邃、仿佛蘊含了諸天萬界無窮奧秘的笑意,這個問題若是問盛祖昌,其只會顧左右而言他,可若是問他——————

  他並未直接回答信與不信,而是以一種洞穿虛妄、直指本源的平靜語氣,緩緩說道:「並非是相不相信————」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書房的牆壁,投向了那冥冥中運轉不息的天地規則,聲音不高,卻斬釘截鐵道:「而是————真實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