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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修得金丹道,方是我輩人

  左道乖乖跟上,一直進了天雲道人的房間,跪在蒲團上。

  聽授天雲道人從玉清第一層,一直講述到第五層……

  這是授法禮,也代表著實際的師徒關係,馬虎不得。

  說完第五層功法,又開始教左道落霞峰最拿手的本事,焱法炎術。

  青雲的七脈傳承,混雜不斷,左道一直以為焱法炎術,是田不易自己開發,用來煉丹的呢。

  不成想,卻是來自落霞峰。

  天色漸明,天雲道人示意左道離去。

  「弟子告退,師爺請歇息。」

  「你與我交個底,真願意拜入落霞峰嗎?」天雲道人盤膝坐在床上,閉目打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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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道重新跪了回去,叩首,「回師爺,弟子別無選擇,自然是願意的。」

  「哼!」天雲道人睜開眼,「你倒是坦誠。也罷……」

  「我也跟你交個底,免得你日後怨恨我。」天雲道人放下腿,長長吐出一口氣。

  左道低頭不語,靜默聽著,青雲門的局勢,他多少也能猜出一些來。

  「青雲雖是大派,可內部爭鬥不小,一派資源,怎足夠同時養活七脈?」

  「大竹峰首座鄭通厭倦這些,退出爭鬥,他那一脈最多不過十幾人,一直是敗落狀態。」

  「我們這一脈曾是青雲最強,當初的落霞峰便如今日的龍首峰。」

  「那時……也就風回峰夠看,可惜……盪魔之後,敗落了。」

  天雲道人像是想到了什麼,有些恍惚。

  「長久下來,便成了個不成文的規矩。一代只興盛兩三脈,此峰勢落,他峰勢長。」

  「如今我落霞峰勢落,靜默修行積蓄氣運與實力,不參與青雲的任務。」

  「你……明白嗎?」

  左道很早之前,就分析過青雲局勢,通天峰弟子一千多人,龍首峰弟子三千多人。

  其餘諸脈,最多不過五百人,且都有扛鼎之人,就是大竹峰,也有宋大仁站在明面上。

  唯獨落霞峰,什麼都沒有……收兩個資質尚可的弟子,又有何難處?

  龍首峰的上等弟子分派過來幾個,就可以了。

  左道此時想明白了,即使自己修為再高,也不會在這一代進入青雲權利核心。

  再者,他要的也不是這些。

  「弟子曉得。」

  「嗯,我只想把傳承留住,此後幾百年,我落霞峰只會沉伏,積攢運勢。」

  天雲道人眼神一厲,上清境界的威壓彌散。

  「你讓掌門做一次惡人,乃為自保,我等就不說什麼了。」

  「可你自己要明白,非是師門奪你家財。今日傳你落霞峰核心術法,便是給你的交代。」

  「後續功法我會陸續傳你,如修行上有疑惑,來尋我便是,能修到什麼程度,全看你自己了。」

  左道磕頭拜服,心中警醒,他從未小瞧了任何人,只是沒想到這麼快就被看透了。

  「弟子非是成心隱瞞,本想在玉清殿審問時說明緣由的,可……弟子沒資格上玉清殿。」

  天雲道人揮了揮手,「我曉得,你且去吧。」

  左道退出房門後,心中大定。

  來到這世上,他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青雲門只是明面上的正道。

  人性賭不得,富貴之人尚且覺得自己和貧民是兩個物種,何況這些修道神仙?

  如今,心中安穩不少,天雲道人把事情擺在明面上,不讓他當個糊塗蛋,左道萬分感激。

  走在山路上,太陽初升,殷紅朝霞瀰漫天際,隨著太陽初升,緩緩壓來。

  左道一時愣神,他竟然分不清,太陽是升起,還是落下。

  左側方向,還有座山峰阻擋,那裡是朝陽峰,奇特的是,居然沒有雲霞。

  左道才發現,青雲山把南邊來的水汽雲霞盡數擋住。

  落霞峰位於南側,置於雲霞之中,所見是漫天雲海,涇渭分明。

  「青雲……果真是好地方。」

  左道忽然想到火、炎、焱,這三種都是火焰本身的狀態,根底為火,中間明黃為炎,頂端虛無為焱。

  恰如這青雲落霞,層次分明。

  「靠!」

  前世的道家體系中,曾有神霄派的五雷正法存在,原理說起來很簡單。

  水火乃是陰陽之極氣,陰陽二氣激盪而生雷,沖氣以為和。

  左道忽然有了些想法,祖師怕後輩弟子分裂,特意將傳承一分為七。

  陰陽五行,劍訣術法,都依據太極玄清道法,各有側重。

  如有分裂,必然衰敗……

  回到院子,見了父母,他們倒是比左道還開心,一家三口慶祝一場,喜悅不自覺的便流到心扉上。

  金樓。

  文敏帶人忙了幾天,如今終於是收穫的時候了。

  錢財還是小事,重要的是,左道鋪開的商道、情報渠道,以及他那套處理信息的高效路數。

  「文師姐,帳本清算完了。各種礦產、田畝、農莊等等,共計獲利一千二百兩。」

  「嗯……一千……多少?!」文敏頓時坐直了身體,不可置信的搶過帳本來看。

  「你們是不是算錯了?怎麼才這麼點兒?」

  左道在潞州開發了一座金礦,單單那一個月的出產,就是驚人數字。

  更何況其他礦產!

  此外還有礦鹽、海鹽等等產業……若非如此,他一個玉清三層的小修士,怎會引正魔兩道的關注。

  「就是……一千多兩……文師姐,要不我們再重新算一遍?」

  「不用了。」

  文敏走到窗前,看著熙熙攘攘的河陽城,眉頭越蹙越緊。

  「雪琪,你知道這裡為什麼叫金樓嗎?」

  陸雪琪放下帳本,眉宇間有些愁緒,她知道這帳本有問題,可不知道問題在哪。

  「錢。」

  文敏輕笑一聲,「沒錯,文家調查到,每月從這裡過的錢,能買下半個河陽城。」

  「他扯著青雲的名頭做事,鋪開這麼大的場面,有本事,也貪心。」

  說著,文敏坐到陸雪琪面前,笑的有些勉強,「以後你跟他打交道,定要萬分小心。」

  陸雪琪那張無波的臉上才浮現出一些表情來,「師姐,我不想……」

  「是師父的意思,你我都無法改變,你很聰明,應該明白諸位師長對世家的態度。」

  文敏臉色幾經變化,不甘、憤怒、心痛、嫉妒等等情緒交織,最後又化作無奈的嘆息。

  「有些時候,是該認命的,我能走到如此地步,道途光明,不該肖想其他。」

  「師姐……」

  「行了,你想要參與小竹峰事務,還要歷練幾十年呢,如今該想想,怎麼對付那個『旁門左道』。」

  「嘟嘟嘟。」

  門被敲響。

  「大師姐,城外有潞州來的客商,押送貨物來了。」

  文敏一愣,她知道每月都有金銀產出,送來金樓,沒想到就是今天。

  「走吧,我們去看看。」

  站在河陽城門口,文敏等人皆是身著青雲弟子服飾,以此震懾宵小。

  迎著商隊進城,文敏正要帶人去暗倉,陸雪琪悄悄拉了一下她的衣服。

  「師姐……」

  文敏循著她的視線去看,好傢夥,三兩車架,悄無聲息的拐進了胡同。

  文敏給身邊的弟子使了個眼色,隨即,隨著商隊去了暗倉。

  左道得了後續功法,苦修半月,將自己的修行理順。

  盤膝坐在床上,手中的古樸銅鏡,輔助左道淬鍊真氣,以及大梵般若的法力。

  回過神來,左道盯著手中的銅鏡,心中好奇,這東西的威力如何。

  催動銅鏡,耗掉半數真氣,都有如石沉大海,不見一點兒動靜。

  想要用它防身,怕是不成了。

  這東西除了幫自己淬鍊精氣神之外,也就只有『化歸過往』的能力了。

  「還是要煉一件相似的鏡子法寶啊,要不然沒法解釋,也沒法防身啊!」

  這個世界,還無法做到納法寶入體內的程度,若是一不小心漏了底,怕是要招禍。

  左道隨手一指,桌子上的茶杯緩緩懸浮起來,隨即極速運作。

  念頭所達,茶杯所至,速度快的幾乎化作流光。

  「怪不得……御劍飛行能那麼快……神的力量,果真強橫。」

  這點,就比前世的修煉強得多。

  符籙、丹鼎兩派,對於神的修持,總是玄之又玄,叫人看不懂。

  「太極玄清道法……主修神的嗎?」左道撐著腦袋,盤膝坐在床上,一時間想不通。

  茶杯重新落在桌面上,好似不曾動過。

  太極玄清道法只有框架,沒有細節。

  玉清四層專注修神,能御劍就算成了,左道卻覺得,遠遠不夠。

  前世的正一一脈,有個存神的概念。

  存神為合道,這是為『天人合一』而做的準備。

  如果說,丹道修法是後天返先天,那符籙修法便是,以自身小氣候溝通天地大氣候。

  兩者都是效法天地的結果。

  存神有兩項修持。

  一是,存外在的神祇,以溝通天地,借天地之力。

  道教神靈,便是由此而來,說是請祖師上身,實際上卻是人賦予天地之力以『生命』。

  二是,存內在的神炁,以內視自身,安神固形。

  天地的權柄和無窮的偉力,能夠使人性扭曲,變得奇形怪狀,若是不修心自省,只怕是取死有道。

  左道有些感慨,誰能想到,前世刷的短視頻,也能成為他修行的資糧。

  「積累足夠,該研究怎麼結丹了……」

  出了門,瞧見左右無人,又悄悄的下了落霞峰,來到一處深谷。

  左道環視四周,無人跟蹤後,才推開那座巨石。

  山洞很大,左道點燃五盞燈才徹底照明。

  走到桌前,上面還放著幾顆殘破的珠子和一面破幡。

  一攤手,掌心緩緩運轉起了大梵般若,桌上的幾顆殘破珠子,亮起佛光,呼應。

  左道心中一喜,仔細去看珠子內部的紋路。

  法寶不是想練就能練的,都是依據材料本身的天然道紋而成。

  稍加修繕,契合自身,便是法寶。

  左道覺得那樣太死板,丹鼎派什麼東西做不出來?

  普智和尚的翠玉念珠通體漆黑,左道憑藉佛家法力,才能看清其中紋路來。

  一一繪製下來後,再做填補。

  「十五顆?這是從哪來啊?我遺漏其他珠子了?」

  佛家念珠,都有定數,這不上不下的數字,實在難纏。

  隨即,反應了過來,最後一顆,是嗜血珠!

  「張小凡現在是什麼水平了?」

  沒接觸過,也不清楚,算算時間,他上山該有四年了。

  左道不再理會,仔細琢磨這紋路,天然而成,好似篆字天書似的。

  忽然想起一種字體,雲篆,符籙,本質上是字的演化。

  再去看這些紋路,左道笑出了聲。

  提筆便仿照這紋路,畫出一個奇怪的符號。

  這山洞內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也沒人來打擾。

  左道回過神來,面前23個篆字,15個來自翡翠玉珠,8個來自殘破幡布。

  兩者風格迥異,同根同源,效果卻是不同。

  「普智和尚煉製珠子的手法,不似佛家手段啊。」左道認不出具體出自哪,也不去理會了。

  盤膝坐在蒲團上,心中構想,如何重新熔煉這件法寶。

  「沖和之炁,是為先天,以平和陰陽,調和五行,五行終始,陰陽謂道!」

  先天,左道不敢肖想,設計一套兼具五氣流轉,靈氣煞氣相合的路數,並不難。

  無非是仿照自身五臟與血肉靈魂罷了。

  引燃焱法,將這顆珠子重新熔煉。

  初次煉器,左道小心翼翼的試探,一隻念珠成型,恢復了以往的翠墨色。

  左道以法術催動,天地間五行陰陽氣息緩緩聚攏在珠子內。

  「理論是可行的!」他有些壓制不住的喜悅。

  這些念珠殘破,沒辦法徹底恢復,左道將它們熔煉,化作了十二顆的手串。

  左道調整好心神,閉目沉思,周身各處經絡,臟腑,骨骼出現在眼前。

  天地間的氣息,也分陰陽,靈氣與煞氣,兩相克制。

  太極玄清道法,只修靈氣,抵制煞氣,左道覺得屬實不應該。

  先是引動真氣和佛家法力涌動,各自循著經絡而走,這是兩種不同的能量,一旦碰撞,他不死也殘。

  左道引動兩股能量,聚攏向小腹丹田。

  兩氣旋逆,結丹的過程,很是漫長,左道等待著『沖和』氣息出現。

  待達到平衡,又以23個篆字,定住氣旋,匯聚成丹。

  許久之後,左道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也沒想像那麼難!」

  仔細去感應,自己仿佛多了顆心臟,這顆心臟催動真氣湍涌,無時無刻的運轉。

  等到平衡了些,左道又引動那破幡布中的煞氣入體,緩緩融入氣丹內,熔煉沖和。

  左道感覺小腹有些炙熱,有些撐,攤開手掌中真氣似是沒有變化。

  「以後若有機緣,再進行修改便是。」

  左道伸了個懶腰,隨手燒掉毒血幡,把念珠戴在左手上,出了山洞。

  剛推開石頭,迎面便是一道劍光斬下。

  「我靠!」

  左道心頭一顫,下意識的向旁邊退去。

  「叮!」

  身側巨石,頓時被一分二。左道下意識的翻天一掌,全力施為。

  「呼!」

  蓬勃的氣勁四散,左道此時才看清那人,陸雪琪!

  陸雪琪一身夜行衣,黑色紗布裹覆頭髮,遮住面孔,只露出一雙似冰湖般的眼睛來。

  眼神中透著清冷和堅定。

  緊繃的夜行衣,將她的身材展露無遺。年紀不大,已經展露出驚人的天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