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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先盡人倫,再修仙道

  青雲門做事,很講規矩。

  他們若是橫奪,左道會不給嗎?

  為了家人的性命、前程,左道會腆著臉、滿臉笑意地親自送上。

  文敏心機頗深,卻不讓人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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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做成,我也得了許多好處,自是不能虧待左師侄。」

  隨即,將一本書推到左道面前,「這是我修行的一些訣竅,莫要嫌棄。」

  左道站起身來,正色行禮,「多謝文師伯。」

  「若僅是如此,也寒酸了些,我得師父准許,傳你小竹峰的玄冰寒氣。」

  左道笑眯了眼,再次拜下。

  青雲門七峰,實際上是七脈傳承,基於太極玄清道法而成,衍化出來的各種妙訣。

  玄冰訣,便是小竹峰的核心傳承之一。

  說是核心,也並不專獨,遇見其他峰合適的男弟子,也會傳下。

  文敏先是傳下玉清四層的功法精要,省去左道自己摸索試探的時間。

  隨即,要他把玄冰訣記下,引導他修成。

  左道盤膝坐在榻上,看著從周身瀰漫出去的層層冰霜,心中舒暢。

  製冰之法不難,一塊硝石即可。

  這玄冰訣的原理,卻是以真氣直接化出冰來,再引動空氣結晶。

  這個冰可不單單是水……

  他知曉空氣中的成分,也知道將真氣控制在什麼程度上,才能結晶生冰。

  左道看著手中的冰刃,滿是興奮,「真神奇!」

  科學手段做到的是一回事,集偉力於一身又是另外一回事兒。

  「沒想到,你在術法上,還能有如此天分。」

  文敏去看陸雪琪,她依舊冷冰冰的,並不多話,目光卻是直直的落在左道身上,似有所悟。

  文敏微微勾起嘴角,「年輕一輩弟子中,修習玄冰真氣的有三人。」

  「龍首峰的齊師兄,陸師妹,還有小詩師妹。」

  左道稍稍抬眉,散掉手中的寒氣,心中卻是在思索,電影、小說中,無數冰系術法的奇妙應用。

  有人用來雪霜風袖,有人用來冰封天地,有人用來神冰鎮域,也有人用來玉碎冰闕。

  最絕的,有人用冰柱消解寂寞,冰火兩重天的……

  當年修出真氣時,左道就想了很多。

  前世看小說、電影,所了解各種各樣的修行方式,那一刻,都成了他的資糧。

  最為清晰的,莫過于丹法,這種現實中真實存在,並不顯聖的道家功法。

  左道也不知道具體的丹法修行,只知道『三元歸一』『後天返先天』『性命雙修』等等要義。

  又結合太極玄清道法,攢出來的『金丹法』,摸索著過了築基培元,修出真氣來。

  六年苦功,他以真氣餵養身體,打磨鍛鍊五臟六腑、身體筋骨。

  直到那日和陸雪琪短暫交手,硬接了一劍,左道才發現身體的強橫。

  「你早些回去,天雲師叔還等著你呢。」文敏擦了擦額頭細汗,坐下歇息。

  指導人修行,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

  「多謝文師伯了。」

  左道行禮後,看了一眼陸雪琪,見她低著頭思索,便收回了視線。

  出了金樓,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青雲弟子以御物為進入玉清四層的憑證。左道卻覺得,應該以存神為標準。

  玉清四層的御物,更多的是『神』的積累,前三層都是在築基,以精氣養精神。

  左道回想玉清四層的功法,其實就是以神領氣。

  揮手虛空一抓,「碰!」的一聲悶響,無形的氣勁直接碾碎了一旁的石墩,力道強橫又霸道。

  「太極玄清道法,太過粗糙了。」

  按著玉清四層御物的標準,他早就達到要求了。

  對比前世道教的修行理念和一些經絡運行、勾連臟器,這功法粗糙的不可直視。

  只有一個大框架,缺少更加細節的東西。

  就比如,太極玄清道法沒有針對五臟六腑的修持之法。

  不單單青雲門沒有,天音寺的功法也沒有。

  左道回過神來,朝著城外走去,該回青雲山了。

  街角巷子陰影處,緩緩走出一個女子來,半邊身子隱在暗處。

  一身鵝黃色裙擺,有些生動的隨風飄動。

  「他就是金樓的東家?」

  「回師姐,正是此人。」

  那女子輕笑一聲,「既然如此,你就想辦法混進金樓。」

  從巷子中走出一個中年書生,滿臉苦笑,「師姐,這……他們是不收陌生人的。」

  「金樓中的每一個人,都是知根知底,與青雲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我猜測,這小子建金樓,就是用來和青雲門交易的。」

  那女子微微勾起嘴角,輕笑一聲,「這樣啊……」

  回到落霞峰。

  父母已經等在房間內許久了,幫他打了熱水,等左道沐浴更衣。

  幫他整理好衣裝,領著左道前往守心堂。

  一路上,兩人不斷跟他強調著各種禮儀,有些囉嗦。

  左道被他們說的,心中都有些緊張了。

  守心堂前,依舊是人影竄動,沒了小竹峰的弟子,看起來空曠了許多。

  「師父!左道帶到。」左易半跪在門前,低聲稟報。

  「知道了。」

  隨即,裡面就沒了動靜,還有些人沒到,需要再等一等。

  左道稍稍站定,閉目存思,調整狀態,玉清四層功法暗自運作,錘鍊精神。

  聽著人群中的竊竊私語,也琢磨出幾分落霞峰弟子的態度。

  落霞峰的資源本就不多,如今又要分給其他人,自然有人會有意見。

  還有一部分人,他們本就有子女,子女能有條出路,自然是好事。

  不多時,一片恭維聲響起。

  「你就是左道?!」滿是威嚴的詢問,那種高高在上的語氣,讓人不爽。

  左道睜開眼,面前這人他認識,天雲道人的首席弟子,宮繼奏,玉清四層的道行。

  平日裡,倒也隨父親見過他,沒說過話,也沒什麼利益衝突。

  「宮師伯。」

  「嗯,準備一下,可能要與我戰上一場。」

  左道心中有了數,對著他躬身一禮,「屆時,還請師伯手下留情。」

  「留不了情,我若不全力以赴,以後就沒機會了。」宮繼奏話音落下,便進了守心堂。

  每一派的大師兄都很難做,處理宗門事務之餘,還要迎接師弟、師妹們各方面的挑戰。

  一個不慎,便會丟了威信,以及本該是他的東西。

  左道拜入師門,以後說不得就沒他什麼事了。

  沒多久,另外一位玉清四層的師伯也來了。

  兩人沒什麼交情,相互點頭致敬,看著他走進守心堂左道又閉上了眼睛。

  他們二人,潛力比左易大得多,甚至有機會摸一摸上清境界。

  父親左易,到玉清五層差不多到頭了,若是沒有一柄極好的仙劍,只怕一輩子止步於此。

  根性、姿質乃是天定,又能奈何……

  左道睜開眼,去看父親,那張年輕的臉,怎麼看都覺得是自己兄弟。

  沒辦法,玉清下三層,就是對身體的修持鍛鍊,已經極大的增強壽命,脫離凡俗了。

  落霞峰的弟子趕來的差不多了。

  守心堂內走出三個人來,天雲道人師兄弟三人。

  天雲道人背著手,目光掃過一眾弟子,視線最終落在左道身上。

  「弟子左道,見過師爺。」左道幾步上前,跪地磕頭。

  「嗯,起來吧。」

  起身後,左道安靜站到一旁。

  天雲道人沉吟片刻,隨即說道,「青雲門歷經千年,傳了十九代弟子。」

  「如今,十九代弟子之中,修為最高者才玉清九層道行。未達上清境界,便沒資格收徒。」

  「你們也沒個去處……不管如何,爾等皆是青雲第二十代弟子,是我派未來砥柱。」

  「按理說,本不該要爾等陷入尷尬境地,可祖宗禮法不可破。」

  天雲道人臉上的和善逐漸褪去,一脈首座的威勢逐漸散開,上清四層修為,威壓眾人,勢不可擋。

  左道只感覺身上似是壓了座大山,動不了一下,不覺間,額頭滲出細汗來。

  上清境界,威勢之強,超出左道認知。

  「今日,我落霞峰便定下一條規矩,爾等若是能達玉清四層,或是能立下大功……」

  「我便祭祀祖師,隔代收徒!」

  人群中響起了無數嘈雜聲,他們早有預料,如今實施落地,還是有些驚愕。

  天雲道人一揮手,站在兩側的弟子,齊齊向前邁了一步。

  恰在這時,沈妙君上前,塞給了左道一把劍,「小心應對,他們是不會留手的。」

  左道心中明了,很多人不知道玉清四層什麼樣子,只能通過戰鬥來判斷。

  他能勝過玉清四層,就是最直觀地證明。

  左道看了眼手中的劍,品質算不上好,可是父母能夠請動最好的法寶了。

  走出人群,左道持劍於胸前,凝聚氣勢後又驟然散去。

  「請師伯指點。」

  「我來!」

  最先攻來的,是那位不太熟的師伯,左道見禮後,兩人迅速開打。

  接了幾招,感覺沒什麼壓力,左道心中就有了譜。

  在他看來,這位師伯劍法尚可,根基底蘊嚴重不足,尤其在身法和反應速度上,缺點明顯。

  這並不奇怪,多年來,他與父母對戰過無數次,他們也有這個問題。

  沒有系統的修行積累和練習方式,便是這種結果。

  兩人過了數十招,左道才將其戰敗,為他留足了面子,輸的不難看。

  人群中一陣嘈雜,聲音越來越大,年輕一輩勝過老一輩,真直觀出現在他們眼前,還是很有衝擊的。

  左道能拜入師門,那就是青雲門第二十代弟子的第一人了……

  「多謝師伯相讓。」

  那人眉頭緊蹙,抱拳還禮,默默退下。

  宮繼奏不緩不急的上前,「左師侄好道行,不知你是如何修煉的?」

  「師父還未曾傳你玉清四層功法吧?」

  左道臉色有些陰沉,暗罵一聲,這不是給他上眼藥嗎。

  偷師學藝,可是大忌。

  每個人所修都有所不同,一是師父無法掌控修行進度,出了事兒也無法幫你。

  二是人情關係,徒弟求教他人,好似顯得師父無能似的。

  「是父母所傳,多謝宮師伯關心,還請賜教。」

  兩人相鬥到一起,左道也懶得給他留情面。

  天雲道人捋著鬍鬚,眉頭緊蹙,不知在想什麼。

  一旁的飛雲道人小聲說道,「師兄,這孩子資質並不出眾,怎麼……」

  「哼!他練的是我青雲功法嗎?!」另外一位長老呵斥一聲,聲音不小。

  引得左道眉頭緊蹙,自己雖然獲得了青雲正統身份,只怕未來的日子也不好過。

  「龍雲師弟,這倒無需懷疑。蒼松師兄幾人已然看過,沒什麼問題。」

  「齊師侄也查了他的底細,這些年來,他喜好收集各種秘典孤本,花費無數,總有些收穫才是。」

  天雲道人捋著鬍鬚,眉頭逐漸舒展,繼續說道,「我不喜他,是因為他不夠坦蕩。」

  「若有本事,我等還能阻攔他施展不成?六年打下諾大家業,還能奪了他的不成?」

  飛雲道人有些詫異,自己這位師兄向來都是個老好人,不見他生氣,怎麼今天這麼大氣性。

  【看來是真惱了這左道,他以後的日子不好過了。】

  「師兄,可還記得五年前的那樁公案?」

  天雲道人表情一僵,臉色有些垮,明白了飛雲道人的意思。

  五年前,龍首峰也出現過類似的事情,女弟子懷孕期間被人發現,告到蒼松面前。

  蒼松以門規條例,將那夫婦廢去修為,逐出師門。

  那女弟子因此流產,險些喪命。他們夫婦二人,如今還在河陽城內討生活呢。

  說話間,左道已經勝出,天雲道人厲聲開口,「開祠堂!祭拜祖師!」

  拜師的過程很繁複,自然是不能拜天雲道人為師,只能是他父親左易。

  一套流程下來,天色已經暗淡。

  左道餓的前胸貼後背,也強忍著,完成儀式。

  修到玉清四層,就能有些辟穀的效果。

  左道的修行有些不合常理,精煉五臟六腑之後,消化能力成倍增強,對食物的需求只增不減。

  正統的青雲門修法,會逐漸使得身體退卻對食物的依賴,偶爾進食即可。

  左道受前世影響深重,吃啥補啥的觀念,深入心底。

  以食物補精氣,是最原始,也是最簡單有效的手段,遠比自身修行得來的精氣神划算的多。

  會吃,能夠省不少苦功。

  自然,弊端也是不小,食不厭精,等閒的食物已經無法滿足左道的要求了。

  「你既入我落霞峰,需謹記道不違人,先盡人倫,再修仙道,德行不修,仙道難成。」

  「弟子謹記師爺教誨。」

  「你且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