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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前女友的造謠

  那是她面對宗門叛徒,或是斬殺上古凶獸時才會露出的神情。

  「這是網絡上的胡說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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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輕秋沒有理會他的解釋,她收回目光,緩緩站直了身體。

  「此人,何在?」

  「我去與她講講道理。」

  他太清楚楚輕秋的「講道理」是什麼意思了!那通常意味著物理層面的「理」,神魂俱滅的「道」!

  「不不不!大姐!祖宗!不能去!」

  「為了網上幾句屁話去殺人?這是現代社會!要坐牢的!」

  楚輕秋終於將目光轉向他,那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坐牢?」

  「凡人的律法,與我何干?」

  「與你我都有關!」

  「而且你根本找不到她!網絡是匿名的,你不知道她在哪,長什麼樣,叫什麼名字!」

  他試圖用現代科技的壁壘來打消她這可怕的念頭。

  然而,楚輕秋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他手中的手機。

  「媒介在此,何愁尋不到源頭?」

  話音未落,她另一隻空著的手伸出兩根纖長的手指,輕輕點在了手機屏幕上那個發帖人的頭像上。

  許言沒看清她做了什麼,只感覺周圍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千鈞一髮之際,許言的身體比大腦先一步做出反應。

  他猛地撲上前,右手像鐵鉗一樣死死攥住手機,硬生生從楚輕秋那兩根泛著微光的手指下奪了回來!

  「嗡!」

  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顫在空氣中逸散。

  屏幕上那個囂張的女性頭像,原本似乎要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從二維平面中揪出來,此刻又恢復了平靜。

  一切戛然而退。

  「為何護著她?」

  「她辱你,便是辱我。」

  「你,為何要護著一個辱罵我們的人?」

  她用了「我們」這個詞。

  許言的頭皮一陣發麻。

  他意識到,在楚輕秋那簡單直接的邏輯里,自己剛才的行為,已經觸碰到了她最核心的逆鱗。

  「我不是護著她!我是在保護我們!」

  「保護?」

  「你的意思是,我出手,會讓我們陷入險境?」

  「對!天大的險境!」

  「你聽我說!你剛才要是真的順著網線把她揪出來,不管是殺了還是廢了,我們都完了!」

  楚輕秋抬頭看著許言:「此界律法,嚴苛至此?更何況凡人的規矩,還能束縛到你我?」

  「能!當然能!」

  「這不叫束縛,這叫規則!你殺了人,就會有無數的官差來抓你!他們有槍,有炮,就算打不過你,也能把我們生活的這個地方夷為平地!」

  「到時候我們跑到哪裡都會被通緝,照片貼滿大街小巷,二十四小時活在監控底下!那叫社會性死亡,比死還難受!」

  許言一口氣說完,臉色憋得通紅。

  她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即便如此,那又如何?大不了一劍斬之,換個地方便是。天地之大,何處不可為家?」

  她的語氣里透著一股理所當然的灑脫,仿佛在說一件吃飯喝水般的小事。

  許言突然意識到,光靠嘴說是沒用的。

  他必須向她證明,自己不是一個任人欺凌後只會躲起來哭鼻子的懦夫。

  也必須向她證明,這個世界,有這個世界的戰鬥方式。

  一種不見血,卻同樣能置人於死地的戰鬥方式。

  他直視著楚輕秋,一字一句道:

  「你覺得我是在忍氣吞聲,當縮頭烏龜?」

  楚輕秋沒有說話,但她那清冷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在她看來,面對挑釁而不拔劍,就是懦弱。

  「不。」

  「我只是要用我的方式,來講道理。」

  說完,許言不再解釋。

  他轉身坐回沙發上,重新拿起了那部的手機。

  楚輕秋想看看,這個男人,要如何用他口中的方式,去進行一場她無法理解的戰鬥。

  許言解鎖手機,屏幕的光映亮了他專注的臉。

  他沒有再去看那個惡毒的帖子和下面不堪入目的評論,而是直接退了出來,熟練地打開了自己許久不用的社交帳號。

  他的帳號很乾淨,除了幾條轉發的遊戲資訊和風景照,幾乎沒有個人生活的內容。

  他點開了發布新動態的編輯框。

  白色的背景,閃爍的光標,像是一片等待他揮毫潑墨的戰場。

  許言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停頓了片刻。

  腦海里,三年前的那個夏天,一幕幕畫面如同潮水般湧來。

  分手那天,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地點是一家高檔咖啡廳,是前女友林瑤選的。

  她甚至沒有親自出面,來的是她的母親,一個畫著精緻妝容,眼神里卻滿是挑剔與傲慢的中年女人。

  「小許啊,我們家瑤瑤從小就沒吃過苦。」

  「你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強扭的瓜不甜。」

  「這是五萬塊錢,算是我個人對你的一點補償。你拿著這筆錢,回你老家去吧,在那邊找個安穩工作,娶個農村姑娘,也挺好的。」

  「以後,不要再聯繫瑤瑤了,對你們兩個都好。」

  那個女人說話的語氣,就像是在打發一個上門乞討的乞丐。

  那五萬塊錢,與其說是補償,不如說是一種赤裸裸的羞辱。

  他當時是怎麼做的?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站起身,將那張銀行卡推了回去,然後轉身走進了雨里。他連傘都忘了拿。

  他以為保留最後的體面,就是對這段感情最好的告別。

  可他錯了。

  他的沉默,換來的不是各自安好,而是對方顛倒黑白、肆意抹黑的刀子!

  既然如此……那份可笑的體面,不要也罷!

  「噼里啪啦……」

  清脆的鍵盤敲擊聲在安靜的客廳里響起,異常清晰。

  許言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跳動,那些被他強行壓在心底的記憶,此刻盡數化為冰冷的文字,流淌在屏幕上。

  【關於林瑤女士長文的回應】

  他先是打下了一個冷靜到極點的標題。

  【首先,感謝林女士還記得我這個「鳳凰男前男友」。分手四個月,我以為我們早已成為陌生人,沒想到還能以這種方式,再次成為你生活里的主角。】

  【你說我「無縫銜接」,在你提出分手後火速找了新歡。這一點,我無法辯駁。因為在你單方面宣布我們關係結束的那一刻起,我的感情狀態便是單身。單身人士有交友的自由,這似乎不違反任何道德與法律。】

  【至於你提到的「鳳凰男」】

  寫到這裡,許言頓了頓。

  他抬頭看了一眼窗外城市的萬家燈火,自嘲地笑了笑。

  【我承認,我來自農村,父母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我靠著助學貸款和勤工儉學讀完大學,留在這座城市打拼。如果這就是「鳳凰男」的定義,那我就是。這一點,我從不否認,也從不以此為恥。】

  【但我想,我們分手的真正原因,你或許「忘記」了,那麼,由我來幫你回憶一下。】

  接下來,許言將那次的對話,幾乎是原封不動地復刻了上去。

  從林瑤母親高高在上的語氣,到那句「回你老家娶個農村姑娘」,再到那張被當作「分手費」的五萬塊錢銀行卡。

  每一個細節,每一個字眼,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最後,那五萬塊錢我沒有收。倒不是我多有骨氣,只是當時覺得,我父母辛苦供我讀大學,不是為了讓我用作踐自己的尊嚴去換取幾兩碎銀。離開時,我還祝你找到真正的幸福。現在看來,這個祝福多少有些多餘了。】

  【言盡於此。是非曲直,公道自在人心。我不會再對此事做任何回應。網絡並非法外之地,對於後續可能出現的造謠與誹謗,我將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寫完最後一個字,許言通讀了一遍。

  沒有一個髒字,卻字字誅心。

  沒有一句嘶吼,卻句句泣血。

  他沒有賣慘,只是陳述。

  他將選擇權,交給了所有看到這篇長文的網友。

  楚輕秋一直站在他身後。

  她看不懂所有的字,但她能看懂其中一些她認識的詞:農村、父母、錢、分手……

  她更能看懂許言的表情。

  從一開始的憤怒,到回憶時的痛苦,再到敲下文字時的平靜與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