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大眼瞪小眼,一個覺得對方的審美畸形,一個覺得對方不可理喻。
「境界?」
楚輕秋重複著這個詞,琉璃般的眼眸里閃爍著純粹的求知慾。
對她而言,境界是修為的階梯,是道的感悟,是金丹、元嬰、化神。
一個凡人,竟然也敢妄談「境界」?
而且,這個境界,還與凡俗的肉體有關。
「此為何物?」
她不解地問,視線再次落回許言身上。
許言支支吾吾:「就是一種狀態!一種看起來很可靠,很有力量感的狀態!」
「可靠?力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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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輕秋似乎抓住了關鍵詞,她微微頷首,像是理解了什麼。
「吾輩修士,判斷力量,觀其氣血,查其根骨,便知七八。」
她說著,毫無預兆地伸出了手。
許言還沒反應過來,已經搭在了他的手臂上。
指尖微涼,觸感清晰得讓他頭皮發麻。
「你幹嘛?!」
許言像被電擊了一般,猛地向後一縮,但楚輕秋的手指卻如鐵鉗般紋絲不動。
「別動。」
「我檢查一下你的根骨。」
檢查根骨?
許言腦子瞬間宕機。
這是什麼虎狼之詞?這能是隨便檢查的嗎?
很顯然,這是許言想歪了。
楚輕秋的手指開始在他的肱二頭肌上輕輕按壓,力道不大,卻仿佛能穿透皮膚,直抵骨骼。
「氣血比常人旺盛,但依舊駁雜不純,經脈,嗯,堵塞嚴重。」
她一邊按,一邊低聲自語,眉頭微微蹙起。
「筋骨勉強成型,但也僅此而已。」
許言僵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尷尬羞恥的情緒,瞬間淹沒了他。
許言想掙脫,可身體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許言想開口讓她停下,可當靈力流淌過自己身體的時候,發現自己動一下都難。
該死!
更讓許言感到崩潰的是。
他引以為傲,偶爾還會在鏡子前偷偷欣賞的肌肉線條,在她的評價里,竟然只落得個勉強成型!
這比說他單薄還讓他破防!
更要命的是,這位聖女大人的探查,顯然沒有就此結束。
她的手順著他的手臂滑下,停在了他的腰腹處。
隔著一層薄薄的T恤,她纖細的手指,精準地落在了他腹肌的輪廓上。
「嗯~!!!!」
許言感覺自己的大腦里仿佛有煙花炸開,臉頰瞬間漲得通紅,熱度直衝天靈蓋。
「這裡,便是脫衣有肉的關鍵?」
楚輕秋的好奇心似乎更重了,手指在他的腹部輕輕划過,像是在丈量著什麼。
那輕柔的、帶著一絲涼意的觸感,讓許言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腹部的肌肉在她指尖的觸碰下,不受控制地繃緊、抽搐。
這曖昧到爆炸的氣氛是怎麼回事?
就在許言感覺自己快要因為大腦缺氧而昏厥過去時,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劃破了房間裡詭異的寂靜。
「嗡嗡」
那聲音此刻聽來,簡直是天籟之音!
「等……等一下!我接個電話!」
許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彈開,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屏幕上顯示著大學同學「胖子」的名字。
他慌不擇路地劃開接聽鍵,然而胖子並沒有說話,而是直接發來了一張截圖。
許言點開圖片,那是一個校園論壇的帖子截圖。
刺眼的標題赫然映入眼帘【扒一扒計算機系的「痴情」學長許言,分手倆月無縫銜接,新歡美若天仙!】
發帖人的頭像,是前女友的。
帖子裡,她用一種委屈又悲憤的語氣,控訴著許言的「薄情寡義」。
字裡行間,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被無情拋棄的受害者,而許言,則是一個剛分手就迫不及待尋找新歡,將往日情分棄之如敝履的絕世渣男。
帖子下面,已經蓋起了高樓。
許多不明真相的同學被她聲淚俱下的文字所煽動,紛紛跟風指責。
「臥槽,許言看著老實巴交的,居然是這種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當初還覺得他倆分手可惜了。」
「呵呵,男人都一個樣,有了新歡忘了舊愛。心疼學妹。」
「新歡能有多漂亮?比得上咱們系花?我不信!」
下面立刻有人回覆:「樓上的,我見過!真的……仙女下凡一樣,系花在她面前就是個路人甲。怪不得許言變心這麼快。」
這條回復下面,歪樓得更厲害了。
各種惡意的揣測和人身攻擊接踵而至。
「長得漂亮就能當小三?什麼邏輯?」
「估計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能看上許言這種農村出來的鳳凰男?」
「鳳凰男最會騙人了,用花言巧語哄騙單純的小姑娘,等在城裡站穩腳跟就把人踹了,噁心!」
「許言滾出我們學校!」
「樓上的,許言已經畢業了…」
……
當初分手,明明是她父母嫌棄他家是農村的,逼著他離開,言語間滿是高高在上的鄙夷。
他為了保留最後一絲尊嚴,什麼都沒說,自己默默承受了所有。
現在,她卻反咬一口,把自己打扮成受害者,將他釘在了恥辱柱上?
憑什麼?
「怎麼了?」
楚輕秋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她察覺到了許言情緒的劇烈變化。
她湊過頭,清澈的目光落在了手機屏幕上。
以她如今的學習能力,看懂這些現代文字並不困難。
她一字一句地讀著,從那個刺眼的標題,到前女友顛倒黑白的控訴,再到下面那些不堪入目的辱罵。
「渣男……?」
「無縫銜接……?」
「鳳凰男……?」
她對這些新詞彙的含義一知半解,但這並不妨礙她理解那些文字里透出的、最純粹的惡意。
尤其是當她看到「辱罵」、「滾出去」、「噁心」這些字眼時,她那雙原本充滿了好奇與探究的眸子,一點點冷了下來。
許言還沉浸在憤怒與屈辱中,沒有察覺到身邊的變化。
直到楚輕秋冰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足以洞穿金石的銳利。
「誰,在罵你?」
許言猛地一激靈,趕緊從那種負面情緒中掙脫出來,扭頭看向身邊的楚輕秋。
楚輕秋還維持著湊近看手機的姿勢,但她整個人都變了。
那雙之前還對世界充滿好奇的清澈眼眸,裡面翻湧的不是憤怒,而是殺意。
是的,是殺意。
許言在夢裡見過這種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