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67章 獨角奇獸

  第167章 獨角奇獸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超省心

  「鼓起來啦!」

  磚烤箱中光線昏暗,好在還有一面玻璃窗透光。室外的光芒藉此輕輕覆蓋進其中,施展著美味的魔法。

  淡黃色的麵糊緩緩膨脹,鼓出模具,表皮隨之被烤得橘黃,輕輕裂開幾條小口子。霎時,濃郁的麥香味伴隨著些許熱氣吹拂出來,勾得路過的鼠鼠們都偷偷咽著口水。

  「能吃了嗎?」龍娘可憐兮兮地盼著。

  「烤好了,還得放涼一會。」諾文擦了擦汗,拎著法杖站起來,「要有耐心,心急吃不了好蛋糕。」

  「哦...那還要多久呀?」

  「一小會。」

  龍娘抱著尾巴坐下來,尾巴尖尖一擺一擺地數數:「一,二,三...蛋糕...」

  萊茵在一旁掩嘴輕笑,轉身去攪拌奶油和果醬,又取出一小罐珍貴的無花果乾。

  眾人前前後後折騰了快兩個小時,總算烤出了一團金黃挺立的大蛋糕。

  「烤好啦!」

  安卡拉歡呼一聲,直接用手抓住滾燙的模具,往桌上輕輕一震。

  「啪嗒啪嗒~把熱氣趕跑!」

  蛋糕彈著彈著,卻慢慢往下縮了一些。

  龍娘見狀不由心疼起來:「諾文,蛋糕變小了!」

  「跑掉的都是空氣,」諾文笑了笑,「蛋糕不會變少的。」

  他拿來鏟刀,順著模具邊緣颳了一圈,把整塊蛋糕胚都取出來。再轉頭一看,安卡拉已經偷偷撿著蛋糕屑往嘴裡塞了,湛藍的大眼睛中充滿快樂。

  綿密蓬鬆的蛋糕胚,切成三層,細細抹滿白奶油和酸酸甜甜的果醬,還有兩團奶油角。

  「看起來好好吃!」

  安卡拉迫不及待地甩著尾巴,剛想去拿一塊,手頭卻突然一頓:「可小傢伙們還沒來欸,不能自己偷吃...」

  「我去找她們!」

  銀白身影歡快地呼嘯而出。

  不到十秒,雪球就被龍娘夾著咯吱窩抱了過來。

  白鼠被拉得老長,小腿晃晃悠悠。她默默看了一眼地板,又看了看蛋糕。

  「...唔。」

  「嘰哇!」珊瑚帶著眾鼠在後面追趕,急得都快哭出來了,「龍姐姐跑得好快,等等我們呀!」

  萊茵貼心地給她們拉開座位:「先去洗手,不要當髒兮兮的小鼠。」

  「知道啦!」

  修復小組的小鼠們興沖沖地洗手落座,抓起小勺子,眼巴巴盼著修女分蛋糕。

  尖角鼠也被珊瑚硬拽了過來,連睡衣都還沒來得及換,神情有些懨懨的,坐在角落裡低著頭。

  「叮噹叮噹~」

  「珊瑚,不要敲盤子!」馬蘭花惱怒地舉起小拳頭,「不然我就敲你們的頭!」

  「嘰哇!好兇!」

  直到一塊塊小蛋糕滑進盤子,小鼠們才安分下來,一口抿開,鬆軟甜美的滋味頓時讓大耳朵軟倒一片。

  「和花糕一樣好吃!」

  「有點干。」雪球小聲說。「油不好。」

  「不吃就給我嘛。」

  「...不要。」

  安卡拉獨享了一半蛋糕,還額外加上了不少果乾果醬,連尾巴都沾了奶油。

  「我去給其他孩子們也分一點。」萊茵溫柔地取走剩下的一小半,「不然他們知道了又要鬧啦。」

  諾文笑了笑:「吃到了也鬧。以後肯定天天都有小鼠蛋子偷烤小蛋糕。」

  「記得也給薩加帶一份。」

  他現在心情頗為愉快,感覺自己像個幼兒園園長一樣。

  看著安卡拉滿臉幸福地吃東西,確實很能促進食慾。

  主要是因為龍娘這風捲殘雲的進食速度一他深深懷疑要是不急著鞭策一下腸胃,過會自己怕是就只能喝西北風了。

  小鼠們吃得起勁,諾文卻注意到尖角鼠一直低著頭。

  她盯著面前的蛋糕,戳了幾下,顯然心裡有事,沒心思吃。

  「芄蘭姐姐不吃嗎?」

  「我...」

  「毛毛大傢伙說過,多吃些,長身體!」安卡拉含糊地鼓勵道,「不然你就比小鼠鼠還矮啦!」

  珊瑚朝尖角鼠擠眉弄眼。

  察覺到這微妙的氣氛,諾文先敲了敲桌子:「先吃,吃完再說。」

  尖角鼠默默等到大家快吃完,這才猶豫地取出地圖和抄錄紙,攤在桌上。

  「這是什麼?」

  龍娘好奇地看過去,一眼就被那個大東西吸引了:「這個大糰子好肥好圓,看起來好好吃!」

  「咳咳。」諾文不得不出言提醒,「看旁邊,這裡還有個小身影。」

  原件上的線條歪歪扭扭,一眼就能看出繪製者連最基礎的用筆經驗都沒有,像是不識字的普通人,突然遇到了什麼,拼命也要記錄下看到的東西。

  諾文只能依靠特徵來想像。

  一個圓,兩朵尖尖,一根細線..

  他皺起眉,貓人?

  有人見過貓人,還記錄了下來?

  安卡拉看了一會,居然真從那幾根抽象線條里認出了正主。

  「是小貓貓!」她歪了歪頭,「可我沒見過旁邊的這個大糰子。它也有角欸。」

  「這是畫嗎?」

  「不知道。我在城裡弄到的,看見有...貓,就帶回來了。」

  尖角鼠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解釋情況:「皮爛得不成樣子,我找珊瑚幫忙修好,結果從後面發現了好幾行字。」

  有字?

  在皮上用炭和小刀刻痕跡,每個普通人都能做到。可要有字,意義可就完全不一樣了至少在畫的主人心中,它肯定具備特殊的價值。

  諾文心中一動,也對這張粗糙的簡圖來了興致:「寫了什麼?」

  「字都是用刀刻上去的,痕跡都爛掉了,還和畫畫的手法不一樣。」馬蘭花嘟囔著,「我們半猜半蒙地才把詞語都分辨出來,按著順序排成一段話。」

  「說不定還是錯的...」

  她拿起紙,朗聲念誦:「我見風雪中有神靈,漫步死境,孤高屹立。」

  「其身無瑕疵,潔淨如冰雪,號令著嚴冬退懼。其腹似天湖,瑰麗如藍冰,賜予我臥睡安眠。」

  「祂厭棄塵世的冠冕,因為祂已持了那至高深邃的權柄,要勝世間一切刀兵。」

  鼠鼠們瞪著小眼睛。

  這還是他們破譯出來的那些詞嗎?怎麼馬蘭花串起來一說就這麼高深啦?

  「...就是這樣。」

  諾文琢磨了一會:「暫且除去文學修辭,這大概是個奇遇故事?」

  「我倒是從泊瑞克斯那聽過死境這個詞,指代光暗交接的最邊境,那裡雖然冷,不過也有廣闊的草場。有些窮苦的牧民會去那裡放牧。」

  安卡拉迷糊地點點頭:「那這個大糰子就是神靈嗎?它好厲害喔,能在那麼冷的地方跑。」

  「誰知道呢?」諾文笑了笑。

  珊瑚沮喪地趴在桌子上:「這張圖實在畫得太潦草啦,除了四條腿,一根長脖子,還有一根角之外,什麼都看不出來。都看不出是正面還是背面...」

  「按照描述,它通體為白色,腹部毛髮淺藍,還有一根非常大的角。」

  諾文說著說著,表情卻逐漸凝重起來一角?還是獨角?

  四條腿,長脖子,獨角,白色皮毛,藍色腹部..

  這不是薩貝爾記載的獨角奇獸嗎?

  對於那傢伙留下的東西,尤其是圖像資料,諾文一向是先質疑再質疑,但眼前描述的特徵,卻完全符合這種傳說生物的記載。

  他快步走出廚房,取回薩貝爾的筆記本,攤開在桌上:「你們看這一頁。」

  大家屏息凝神地圍過來,共同念出那段文字:「傳說中的獨角奇獸,永生與智慧共存,形態類似犀牛與長頸蜥蜴的結合,通體覆蓋雪白的皮毛,宛若刀刃的銀白獨角足以斬斷一切...」

  「它叫...」

  珊瑚困惑地辨認著詞彙:「敲擊獸?好怪的名字。」

  「等等,敲擊獸?」尖角鼠聞言卻悚然一驚,「我聽過這個名字!」

  她連忙撲騰著趴到桌上,搶過筆記,快速看了一遍:「沒錯,就是這個!大光頭和我講過!」

  「有些想錢想瘋的傢伙,天天在邊境瞎晃悠,就盼著能撿到一縷毛簇,或者一片角的碎屑帶回去賣。」

  「鍊金術師,奇術使,瘋子,一大群傻子趁著冬天還沒來往死境裡跑,可從來沒人見過真正的敲擊獸,要麼啥都沒拿到,要麼乾脆死在了外頭。」

  「傳聞每年都在變來變去,說敲擊獸只會出現在最嚴酷的風雪裡,還能聽到你在想什麼,只有心靈純淨的人才能得到它的青睞。」

  松果梳著自己的大尾巴,隨口道:「一縷毛才能值多少錢啊?」

  「值多少?至少值一座莊園!」尖角鼠滿臉不忿。

  「嘰?!」

  他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掉下去:「瘋啦!」

  尖角鼠眼裡都泛起了些莫名委屈的水霧,大聲喊道:「就是瘋了!」

  「我偷了半天的東西還不如偽造一簇毛絮!」

  龍娘愣了一下,跑過去輕輕摸了摸她的小角角:「不哭不哭。」

  「我沒哭!」

  「我又不在乎它值多少錢,我只想找到浣花的爸爸媽媽在哪!」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微弱的哭腔:「可敲擊獸這麼難找,幾百年都沒人見過真貌,我們怎麼可能找得到它?再找到那隻不知道死沒死的貓人?」

  「冬天是會動的!敲擊獸也是會跑的!這張爛皮一點用都沒有!」

  「就算找到了又怎麼樣?他們說不定早就死了,說不定根本不想要她,說不定...」

  尖角鼠跳下椅子,用袖子拼命擦著臉往回跑。

  眾人也不由沉默下來,不知道怎麼安慰她。

  在這個世界上,冬天是一條彎弧,繞著邊境跑來跑去,拉曼查的各種事務忙得不可開交,有個大集鎮還在鬧事情,根本抽不出人。

  再說了,他們連現在的「冬天」在哪都不知道,又怎麼去幫浣花找到她的族人?

  門口有一個毛茸茸的身影低下了頭,慢慢吃完了碗中的蛋糕。

  「芄蘭。」

  薩加輕聲說:「冬天,毛人知道。」

  「貓人,毛人也知道。」

  「再等等。我可以回去,問父親。」

  「還有希望。」

  她伸出手揉了揉尖角鼠。

  「別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