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修復地圖
曾經擁擠不堪的朝聖道路,如今顯得相當冷清,只剩下幾個依然執著於神跡的老人還在蹣跚前行。
而更多的病患,尤其是那些受了外傷的人,都轉頭湧向了那處玻璃窗比修道院更明亮的人民醫院。
約尼修士向主教匯報完情況,年輕的面龐上滿是迷茫。
「佃戶拋棄了他們的土地,來修道院祈禱的信眾越來越少,這樣下去...」
「會怎樣?」埃斯特萬反問道。
他了解這位年輕人,深知約尼所擔憂的絕不會是朝聖者的數量,亦或者捐贈箱中的銀幣,而是他信仰的根基,是否在拉曼查的變革下顯得有所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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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擔心他們會忘記天神的榮光。」果然,約尼如是回答。
主教搖搖頭。
「因為時候要到,那時人必厭煩純正的道理,並且掩耳不聽真道,偏向荒渺的言語。
約尼兄弟,這便是你所擔憂的。」
「而我要說,飢餓者耳中沒有福音。若天神的榮光只存在於飢餓的人心中,卻不在得飽食的人心中。那所謂榮光,便是系在他們靈上的枷鎖。」
「我問你,在醫院中,傷者可得康復?」
約尼必須承認:「他們手腳有力,可以吃下麵包。」
「那我再問你,在醫院中,孩童是否愉快?」
「...薩爾維亞大師調配了藥團,裹著焦糖洋蔥,孩子們都在笑。」
「好,藥劑本身有無褻瀆之疑?」
「我確信沒有。」約尼羞愧地低下了頭,他的疑慮是如此缺乏依據。
主教張開手,對著年輕的輔祭微笑:「那便足夠了。
「我們各有各的道路,若修道院榮光不復,我們更該勤勉,為天神增光添彩,而非對他人的繁榮心生嫉妒。」
「隨他去吧。」
而在醫院中,薩爾維亞取出最後一團洋蔥塊,看著後面許多期待的孩子,有些無奈。
他把一大罐優質明膠留在了風林城。
與此同時,在風林城的大廚房。
龍娘的尾巴歡快得都快甩出殘影了,趴在烤爐的玻璃前面,看諾文聚精會神地用三根法杖輪流烤蛋糕。
要烤出個蓬鬆挺立的大蛋糕,各種烤爐、石爐、地爐,溫度控制都太過粗糙,受熱不均,很快就塌了。唯一能拯救這一切的,只有諾文微不足道但精確的魔力。
諾文掰了一圈鐵絲,用火魔力平衡溫度,再時不時用風魔力給蛋糕胚子附一層氣膜,生怕一個沒注意,好不容易打發的蛋白就消泡了。
「好了嗎好了嗎?!」
「這才剛放進去,還要四十分鐘呢,安卡拉。」萊茵笑著說。
在一片歡騰中,雪球卻左顧右盼,偷偷帶著一個熱乎乎的小罐子從側門鑽了出去。
她捧著罐子繞了好幾圈,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跟著自己,才鑽進了尖角鼠的秘密基地或者說,她根本沒住過幾天的家。
雪球用法杖尾端敲著門。
「叩叩。」
裡面敞開一絲門縫,松果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快進來!別被看到啦!」
「嗯。
「」
白鼠蹭掉鞋子,小腳噠噠地踩進室內。
室內掛著一副橫幅,喜氣洋洋地用紅顏料寫著「地圖修復大作戰」。
鼠鼠們橫七豎八地躺了一片,縮在被爐下面,要麼耳朵抖抖,要麼尾巴晃晃,周圍到處都是花糕和洋蔥醬的香氣,尖角鼠生無可念地縮在床上,用厚被子把自己包了起來,變成了一團。
只有珊瑚努力又嚴肅地盤坐在被爐旁邊,叮著桌上的那張爛皮,左手顏料盤,右手白畫紙。
沒過幾秒,她也繃不住了,嘰哇一聲倒在地上亂滾:「一點進展都沒有呀!」
事情還得從頭說起。
珊瑚每天睡醒去找一遍,吃飯去找一遍,睡前去找一遍,半夜去找一遍,連續製造了數天「馬蘭花亦未寢」的慘狀之後,終於讓意識模糊的馬蘭花迷迷糊糊地答應了加入修復小組。
可她剛一過來,就發現了一個小小的問題。
地圖又爛又裂,皺巴巴地縮成了一團,背後的字早就被擠得沒形狀了,要是用力碰一下,皮渣子掉下來,那大家就再也別想知道後面寫了什麼了。
既然啥都看不清楚,那松果也沒辦法把字臨摹出來。
修復工作陷入僵局!
「所以我說了嘛,」馬蘭花懶懶地縮在被爐里,大耳朵耷拉著,「要找透明的東西先把地圖黏住,然後再看看能不能拉開。」
「雪球,弄到了嗎?」
白鼠點點頭,把罐子擺在桌上:「最透明的明膠。趁熱。」
「幹活啦!」珊瑚歡呼一聲,精神頭頓時回來了,想去拿畫筆蘸一蘸,「抹上去就好了嗎?」
「不要亂抹。」雪球搖搖頭,「要是做壞了,就沒有下一次了。」
她看向尖角鼠:「芄蘭姐姐,要做嗎?」
「不做還能咋的,反正也不會更糟了。」縮在被窩裡的尖角鼠悶悶地說,「快點,別被別人發現了。」
「真爛了也就算了。」
得到尖角鼠的同意,馬蘭花總算不情不願地鑽了出來,拿出一個小木框,先往裡倒入明膠底,再用夾子小心翼翼地夾起地圖兩側,輕輕移上去,最後倒上另外一層薄薄的明膠。
小鼠們都湊過來聚精會神地看著,芄蘭也鑽了出來,穿著一身睡衣,揉了揉眼睛。
「在凝固啦!」
確定明膠不再晃動,摸起來有些發硬後,馬蘭花才拆開木框,取出地圖。
它現在凝固在明膠里,依然是皺巴巴的樣子,現在反倒連表面的紋路都摸不到了,尖角鼠怎麼看心裡都不踏實。
「這真能成?」
「後面還有步驟,別急。」
馬蘭花看向白鼠:「雪球,試試能不能行。」
雪球拿起法杖,將杖端輕輕碰在明膠上,存儲的水魔力頓時傾瀉而出,讓整張地圖如同液體般微微晃動起來。
「珊瑚,松果,把它拉開,一點點來。」
「好!」
兩鼠摩拳擦掌,拽住那張地圖,用最輕的力氣慢慢往兩側拉寬,再把上下拉高,小小的爛皮很快被延展到原來的數倍大,發出咕啾咕啾的古怪聲響。
眼看地圖的裂紋慢慢有延伸的趨勢,馬蘭花急忙喊停:「停!別動了!」
「已經到極限了,松果,快看看,能不能看清上面的字?」
「有點糊...」
「能不能把明膠移開一點?」
雪球點點頭,用風魔力暫且捲起過厚的明膠,臉上少見地冒出了些細汗:「快...」
「我在看啦!裡面有好多字!歪歪扭扭的,還都是好長的詞,再給我一點時間..」
松果焦急地瞪大眼睛看,手上的鉛筆在草稿紙上快速臨摹,每一個圖形都儘可能畫准。他連畫了三張,連背面的地圖也一起再臨摹了一份。
「好!行了!全記下來啦!」
「啪。」
雪球細細喘著氣,抱著法杖軟下來。而地圖也啪嘰一下縮了回去,在桌子上彈了彈,才徹底安分下來。
珊瑚高興地鼓起掌:「好耶!松果真厲害!」
馬蘭花則在意上面的內容:「藏得這麼隱蔽,到底寫了什麼?」
「還得認,歪歪扭扭的。」松果舉起畫紙,和眾人一起指著詞語,逐個排查。「這是什麼字母呀?」
「好亂!」
「好像本來就是歪的...」
「怪怪的,好像是留字的傢伙把刻刀當成筆用啦,你看這裡面都裂開了!」
「這個詞...好像缺了一塊,看不出來。」
小鼠們陷入了激烈的技術討論,而尖角鼠什麼都沒聽懂,踢著拖鞋干著急。
她只能把目光轉向已經「破譯」出來的詞語,勉強連成一句話後,迷惑地撓了撓特角。
「我,看見,風雪,神靈一」」
這話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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