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好景難遇,如你一般!
然而,隨著山路逐漸變得陡峭,土徑被越來越多的裸露岩石和盤結隆起的樹根取代。
需要不時手腳並用攀爬,或小心繞過濕滑的苔蘚區域。
陸知遙的腳步明顯慢了下來。
肩上的重量仿佛隨著向上攀爬的每一步都在增加,每一次抬腳都更費力。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白氣在冰冷的空氣中一團團呼出。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汗水從額角滲出,順著鬢角流下,在冰冷的空氣中變得冰涼。後背的衝鋒衣內襯已經有些潮濕,黏在皮膚上。
他咬著牙,努力調整著重心,讓每一步都踩實,但體力卻在持續的攀爬行走間慢慢下降。
幾次與周芷若那帶著看他笑話的目光交匯,他都將求助的想法壓了下來。
想著再等等,畢竟受過專業訓練,等閒情況下都能堅持,除非真的撐不住。
周芷若依舊不緊不慢地跟著,一臉的悠閒,像是來此遊玩的旅人,與陸知遙形成了鮮明對比。
她看著陸知遙明顯開始吃力的背影,他的步伐不再穩健,身體因為負重而微微前傾,每一步都帶著一種艱難的沉重感。
可想到他之前那副急著安排妥當,隱隱像極了盼著自己回去完成託付的樣子,心裡那
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悶又隱隱泛了上來。
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不太舒服。
她抿了抿唇,決定暫且不出聲,就這樣看著他。看他能撐到幾時,看他什麼時候會開口說自己不行了,需要她的幫助再說。
一定要讓他清楚明白,本姑娘可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這一刻,粥掌門傲嬌記仇的可怕!
往上的山路越來越難走,有一段需要攀爬的陡坡,近平垂直,只有一些突出的岩石和堅韌的樹根可供借力。
陸知遙在坡底停下,大口喘著氣,抬頭看著這段險路,眉頭緊鎖。
他先把肩上的編織袋費力地放下來,雙手托舉著,試圖把它先推送到坡上一塊稍平的岩石上。本就消耗了不少的體力,袋子的重量讓他手臂微微顫抖,試了兩次才堪堪成功。
然後他自己手腳並用地開始攀爬,手指扣進冰冷的石縫,登山靴尋找著落腳點,有些濕滑的苔蘚讓他行進間變得很是艱難。
等他終於爬上去,重新扛起那個沉甸甸的袋子時,已經氣喘如牛,滿手都是冰冷的泥土和碎葉。
肩膀重新承受重量的一剎那,他忍不住發出一聲低低的抽氣聲。
「呼————呼————」
他不得不再次停下來,扶著旁邊一棵粗糙的樹幹,彎下腰,大口喘氣。
額頭的汗滴落下來,砸在枯葉上,發出輕微的「嗒」聲。他感覺肺部像要燒起來,腿也在微微發抖。
他回頭看了一眼坡下的周芷若。
周芷若正輕鬆地站在下面一級的坡上,仰頭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平靜,嘴角卻帶著淡淡的諷刺。
卻仿佛在問:怎麼停下了?繼續走啊,這就不行了?
她背著那麼大的包,卻依舊站得筆直,氣息平穩,額間連細汗都未出現。對比自己這副狼狽相,陸知遙心裡那點男子漢的倔強和尷尬更強烈了。
他咽了口唾沫,潤了潤乾澀得發痛的喉嚨,將發電機放在地上,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石頭上,強做輕鬆的開口:「上來歇一會再走吧!」
他當然看得出周芷若氣息平穩,背負那麼大的包卻如若無物。
他也知道,只要自己開口,她肯定會幫忙。
但————男子漢的面子,讓他開不了口直接求助。
仿佛那樣就坐實了自己不行,需要人照顧的定位,何況,對方還是女人,等著看他笑話的女人。
以後的家庭地位,也絕對會愈發岌岌可危。
陸知遙能清晰的感覺到,周芷若就等著他開口求助呢。
但是————為什麼會想到以後的家庭地位呢?
陸知遙提醒自己不要多想!
等到周芷若如履平地般走上來後,他眼珠轉了轉,忽然靈機一動。
臉上擠出一點笑容,用一種試圖顯得輕鬆、好奇、甚至帶著點探討和學習意味的語氣說道。
「走了這麼久,我都快累趴了,看你還是氣定神閒的。」
他頓了頓,拍了拍旁邊沉甸甸的編織袋。
「果然不愧是峨眉弟子,名動江湖的一流高手,你看我扛這玩意兒這麼費勁,你背那麼大包卻跟沒事人一樣。」
他眼神裡帶著點慫恿和討好的意味,努力裝出「我是虛心求教」的表情。
「要不————你試試這個?讓我開開眼?」
周芷若看著他這副明明累得要死還要強撐、拐著彎求助,偏偏還要擺出一副「我是好奇寶寶兼好學青年」模樣的樣子。
先是微微一怔,清冷的眸子在他那略顯誇張、汗津津的笑臉上停留了片刻。似平要穿透那層故作輕鬆的表象,看到他真實的疲憊和那點小小的、笨拙的算計。
隨即,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悶,忽然就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清晰,好氣又好笑的情緒。
她怎麼會看不出他那點欲蓋彌彰的小心思?
就像以前在峨眉,有些年輕師妹想要師姐指點或幫忙,又不好意思直說時,也是這般拐彎抹角,眼神閃爍,還要扯些「仰慕師姐風采」之類的由頭。
她的嘴角終究是沒忍住,向上彎起了一個清晰而短暫的弧度。
雖然瞬間就恢復了平靜,但眼中那掠過的一絲幾乎看不見的莞爾和瞭然,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顯。
山風吹動她額前幾縷碎發,陽光在她長長的睫毛上跳躍,映得眸子清亮。
她沒接話,只是等陸知遙歇夠後,才輕巧地踏步上前,來到他身邊,伸出手,放下硬殼背包。
「我來吧。」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卻有一絲得勝般的小情緒在其中遊走。
陸知遙聞言,心中一喜,卻不得不將這種心情壓下去,本想故作平淡,卻終究沒忍住訕訕一笑。
「那就麻煩粥掌門了!」
周芷若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一彎,無比輕鬆的將裝著發電機的編織袋提了起來,腳下動作仍舊輕鬆自如,向前而行。
陸知遙本來還想接過登山包的,見狀不由閉上了嘴,也顧不上面子不面子了,拿起硬殼背包,跟了上去,心裡不服也不行啊!
接下來的路程,於他而言就輕鬆多了。
至於周芷若,臉龐上更是一滴汗都沒出,登山包加上發電機的重量對她來說仿佛根本不值一提,上山的速度反而比之前快了不少。
終於,在太陽下山之前,二人成功登臨絕頂!
夕陽的餘暉透過稀疏的枝椏,將母子石和那片褪去紅裝的楓林染上一層柔和的金橘色。
風從山頂掠過,帶著初冬特有的干冽,吹得光禿的枝椏輕輕搖晃,發出簌簌的微響。
陸知遙放下硬殼背包,長長舒了口氣,揉了揉還有些發酸的肩膀。
這一路雖然後半段輕鬆了,但前半程的消耗著實不小,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後,他抬眼望向四周。
大青石靜靜臥在溪邊,紫花小溪里殘存的幾朵紫色小花在晚風中瑟縮。
整個山頂瀰漫著一種空曠而寂寥的美。
周芷若將沉重的編織袋和登山包輕輕放在大青石旁,動作穩當,不見絲毫疲態。
她直起身,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目光也掃過熟悉的景物。
最後落在那片幾乎落盡紅葉的楓林上,眼神里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捕捉的悵惘。
「變化真大。」
她輕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充滿了物是人非的感嘆。
「是啊,這才一個多月過去而已。
陸知遙嘴裡接著話,走到她身邊,也望向楓林。
「上次來還是滿山紅透,樹影婆娑,現在葉子都快掉光了,季節不等人。」
周芷若微微頷首,沒再說話。
山風拂過她束起的高馬尾,幾縷髮絲飄揚。她身上暗青色的衝鋒衣在暮色中顯得顏色愈發深沉,也襯得側臉柔和的線條明晰而安靜。
陸知遙的目光不經意的一瞥,有那麼一瞬間的出神。
好景難遇,如你一般!
歇了約莫十分鐘,感覺氣息完全平復,陸知遙便蹲下身,打開了那個裝著監控設備的黑色硬殼背包。
他小心地取出被泡沫紙包裹著的主機攝像頭、連接線,還有一塊方方正正沉甸甸的蓄電池。
「趁著天色還看得見,我們先把監控裝上。」
他抬起頭,指向楓林邊緣一棵格外高大的楓樹。
那棵樹足有三十多米高,枝幹粗壯,在紅楓林中頗有鶴立雞群之勢。
「就裝那棵最高的樹上,二十米左右就可以了,視野應該不錯。」
周芷若走過來,蹲在他旁邊,看著地上這些精密的現代物件。
黑色的攝像頭像個獨眼的小方盒,鏡頭玻璃在漸暗的天光下反射著微光。
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碰了碰攝像頭冰涼的外殼。
「裝在那裡。」
她問,聲音平靜:「就能一直看著這片地方嗎?夜裡也能看見?」
「能。」
陸知遙肯定的點頭,開始整理連接線。
「這個攝像頭帶夜視功能,光線很暗也能成像。蓄電池是滿電狀態,連續用好幾個月都沒問題,還帶防水功能,放心吧。」
他一邊說,一邊拿出手機,點開一個監控軟體,向她簡單展示了一下界面。
「我們把它固定在樹上,調整好角度,然後我用手機連上它,就能實時看到拍到的畫面。」
「就像這樣,無論我們在帳篷里,還是以後下山了,只要手機有信號,就能隨時查看山頂的情況。」
周芷若的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上那小小的預覽窗口上,看了幾秒,然後移開,望向那棵高大的楓樹。
事關她能否尋到歸途,再謹慎多問一句也是應當。
「明白了。」
她簡短地說:「怎麼裝?」
陸知遙拿出準備好的工具,幾根寬厚的尼龍扎帶,一卷防水膠布,一把多功能鉗子。
他先將攝像頭和蓄電池用連接線接好,測試了一下指示燈亮起,表示通電正常。
然後用扎帶和膠布,將攝像頭和蓄電池緊緊地捆綁在一起,形成一個相對穩固的整體o
「得把這兩樣一起固定到樹上去,將線頭連接好就行了。」
他解釋道,用手比劃著名,並且示範了一遍。
「大概在二十米高的位置,找一個結實的分叉樹幹。太高了怕風力影響,太低視野又不夠開闊。」
「固定的時候要確保攝像頭朝向咱們這片空地,特別是大青石和周圍這一圈。」
陸知遙站起身,走到空地中央,環視四周,最後指著大青石和母子石的方向。
「最好是能兼顧這片空地的大部分區域,特別是大青石附近,還有我們搭帳篷的這塊
地方。」
「也可以看著調整,覺得哪裡最重要就對著哪裡。」
他抬頭估測了一下那棵樹,又看了看周芷若。
「這活兒————還得看你。」
周芷若沒推辭,伸手接過捆綁好的攝像設備和一綑紮帶。
「好!」
她將扎帶塞進衝鋒衣口袋,單手提起捆綁好的設備,走到那棵高大楓樹下,仰頭看了看,選定了攀爬的路線。
樹幹底部粗糙,有不少凸起和裂縫。
陸知遙跟了過來,仰望著那高聳的樹幹,忍不住叮囑:「小心點,二十米可不低,風又大,安全第一。」
周芷若回頭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靜中帶著一絲「這還用你說」的意味。
但她沒反駁,只是點了點頭。
接著,她沒有助跑,只是足尖在地面一點,身形便輕盈躍起。
左手在樹幹上一搭一按,借力向上,同時右臂穩穩提著設備。
下一刻,她已躍上三米多高的第一個橫枝,動作流暢得仿佛不受地心引力約束。
她在枝幹上稍一停頓,低頭向下看了一眼。
陸知遙在樹下仰著頭,心裡雖知她本領高強,親眼看見這般輕巧迅捷的身法,還是忍不住暗自咋舌。
這哪是爬樹,根本就是純粹的輕功展示。
他屏息看著,對她比了個大拇指。
周芷若微微一笑,沒回應,轉頭繼續向上。
她的身影在巨大的樹幹和縱橫的枝椏間快速移動,時而用手輕搭,時而足尖點踏。
每一次借力都精準而有效,速度卻絲毫不減。
暗青色的身影在深褐色的樹皮與灰白的天空背景下,像一隻敏捷的鳥,盤旋而上。
越往上,枝幹越細,風也越大。吹得她束起的長馬尾和衝鋒衣的下擺不斷飄動。
但她下盤極穩,即使在搖晃的枝頭,也如履平地。
陸知遙在下面看得既驚嘆又有些緊張。
雖然知道她的本事,但二十米的高度畢竟不是玩笑,何況她還單手提著設備。
他緊緊盯著她的身影,直到她停在了一個粗壯的、向空地方向伸出的分叉枝幹上。
那裡距離地面,目測正好二十米左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