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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物證攻心(下)- 防線崩潰(3k)

  第112章 物證攻心(下)- 防線崩潰(3k)

  監控室內。

  巨大的顯示屏上,審訊室內的情景一覽無餘。

  當陸離用那冷靜到近乎殘酷的邏輯,將所有物證串聯成一條無法掙脫的鎖鏈,徹底鎖死宋建國時,監控室里所有人的目光中,都帶著無法抑制的驚嘆。

  「這小子的節奏掌控得很好。」

  陳益的臉上依舊看不出太多情緒,但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卻透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欣賞。

  「物證逐一展開,步步緊逼,沒給對方任何喘息和思考的機會。先用高利貸的簡訊摧毀他的心理預期,再用環環相扣的物證鏈條擊潰他的僥倖心理。整個過程,就像一台精密的外科手術,精準,高效。」

  聽到這番評價,市局局長姜成貴的臉上露出一絲自豪。

  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樣神色複雜的周奕和胡亦明,心中暗道:這塊寶,算是被我們華海挖到了。

  支隊長胡亦明沉默地看著屏幕,眼中的情緒最為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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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有看到後輩崛起的欣慰,也有對自己之前判斷失誤的深刻反思。

  他不得不承認,陸離在審訊中展現出的,那份超越年齡的沉穩和對節奏的精準把控,已經遠遠超出了自己的預期。

  就在眾人各懷心思之際,審訊室內,陸離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了最後一份文件,那是剛剛從江安平安縣傳真過來的筆錄材料。

  「平安縣黑山煤礦的炸藥庫,與10月15日夜間被盜。」

  「宋建國,你真的覺得你做的這一切天衣無縫,沒人能查得出來嗎?如果不是煤礦那邊擔心丟了炸藥會被政府追責,而選擇了瞞報,你根本就沒有機會將炸藥帶上車!」

  陸離將一份模糊的監控截圖放在宋建國面前。

  「這是煤礦的監控探頭拍下的畫面。10月15日深夜23點17分,有人翻越了煤礦的圍牆,進入炸藥庫。23點42分離開,前後用時25分鐘。」

  宋建國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那是一種源於內心最深處、再也無法掩飾的恐懼。

  「守夜人老張的證詞。」陸離又拿出一份筆錄,「他說那天晚上他喝多了,睡得很沉。但第二天早上,他發現炸藥庫的鎖被人用螺絲刀撬壞了,地上留下了一串清晰的腳印。」

  陸離將一張腳印的拓片照片,與另一張宋建國在醫院時被取證的鞋底照片並排放在一起。

  「鞋碼42,是市場上最常見的回力牌運動鞋。但你這雙鞋,因為長期在工地幹活,右腳鞋底外側有一塊非常獨特的月牙形磨損痕跡。和現場提取到的腳印,完全吻合。」

  「你在黑山煤礦幹過兩年裝卸工,直到10月16號開始才沒有去礦里上班。你對那裡的地形、炸藥庫的位置,甚至哪個監控是壞的,都一清二楚。」

  「你知道守夜人老張有酗酒的習慣,知道他值夜班時經常會睡死過去。你也知道,那個炸藥庫的掛鎖,用一把大號螺絲刀就能輕鬆撬開。」

  「所以,10月15日深夜,最後通牒的期限過後,走投無路的你,回到了那個你最熟悉的地方。」

  陸離站起身,在審訊室內緩緩踱步,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重錘,一字一句地敲碎宋建國最後的心理防線。

  說到這裡,陸離突然停了下來,慢慢走到宋建國的面前,一雙眼睛如利劍般直視著早已面無人色的宋建國。

  「宋建國,我很好奇,你為什麼會選擇周大姐?」

  「哦,也許你根本不知道那個大姐叫什麼!就是好心幫你保管炸藥包的好心大姐!她那麼好心腸的女人,你怎麼會選擇了她作為爆炸人?」

  而這個時候,周奕從文件夾里拿出厚厚一疊照片,一張一張,緩緩地攤開在宋建國的面前。

  宋建國下意識地抬起頭,當他的目光觸及到那些照片時,身體再次劇烈地顫抖起來。

  「這就是周大姐,周桂芬。42歲,江安縣一個服裝店的老闆娘。」周奕拿起第一張照片,那是一張生活照,照片裡的女人正在店裡整理著貨架上的衣服,臉上帶著溫暖而滿足的笑容。

  「她是個熱心腸,樂於助人。市場裡的街坊鄰居,沒有一個不說她好的。」

  周奕又拿起第二張照片,那是一張全家福。照片裡,周桂芬幸福地依偎在丈夫身邊,手慈愛地搭在一個戴著眼鏡、一臉書生氣的男孩肩上。

  「這是她兒子,周明。今年剛考上你們江州省最好的大學,華海大學。她為這個兒子驕傲了一輩子,逢人就說我兒子有出息。出發前,她還在給兒子準備開學要用的東西,計劃著過年要帶全家去海南旅遊。」

  宋建國的眼淚,無聲地滑落。

  周奕沒有停下,他繼續展示著其他的照片,每一張照片背後,都是一個曾經鮮活的生命,一個曾經完整的家庭。

  「許邵華,35歲,去杭城投奔親戚的建築工人。他家裡還有兩個孩子,大的剛上小學,小的還在牙牙學語。」

  「李國強,50歲,一名退休中學教師。他剛在華海做完心臟搭橋手術,準備坐車回家休養,他的老伴就在車上,當場被燒成了焦炭。」

  「張小梅,28歲,服裝大市場的一個老闆娘,新婚還不到半年,這次是去杭城準備進貨,順帶給自己沒出生的孩子,提前準備嬰兒用品————」

  隨著一張張的照片擺在面前,宋建國已經痛苦的渾身顫慄,緊閉著雙眼不再看它們,「把它們拿走,把它們拿走————」

  而這個時候陸離才在今晚開口問出了第一個真正的問題,「宋建國,你到底跟他們有多大的仇怨?要用炸藥讓他們屍骨無存?讓你染上賭博的,讓你借上高利貸的,是賭場裡的那群人,你為什麼要朝這些無辜的人下手?」

  「這是一條條無辜的生命啊!你怎麼能下得了手?」

  陸離的話,如同刀子一般直刺宋建國的心底,也將他最後的一絲防線徹底摧毀!

  「我————我不是想殺人————」

  宋建國猛地抬起頭,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臉上滿是淚水和鼻涕,「我真的不是想殺人啊————」

  「你不想殺人?你不想殺人,你引爆炸藥?」

  陸離直視著宋建國的雙眼,讓他不住閃避!

  「我————我只是想————想把他們都炸暈————然後————然後搶點錢————」

  「嚇暈他們?」陸離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66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威力會那麼大!」宋建國痛苦地用頭撞擊著桌面,發出「咚咚」的悶響,「我在網上查的————他們說————說這種炸藥只會發出巨響,只會把人震暈過去————而且要債的那些人也說搶劫的時候可以用雷管炸藥嚇唬別人,所以我覺得這些炸藥肯定沒有多大的威力!」

  聽到他的話,陸離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面上卻毫無波動。

  周奕的語氣低沉而沉痛,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凌遲著宋建國早已崩潰的神經。

  「十二條人命。十二個原本幸福美滿的家庭。宋建國,因為你所謂的嚇暈他們」,因為你的愚蠢和貪婪,他們,全都毀了。」

  「我————我該死————我對不起他們————」宋建國痛哭流涕,整個人幾乎要從審訊椅上滑落下去,雙手捂著臉,發出野獸般絕望的哀嚎。

  周奕沒有理會他的懺悔,而是拿出了最後一份文件,那份來自法醫室的、關於周桂芬的屍檢報告。

  「周桂芬,是所有死者里,死狀最慘的一個。」周奕的聲音冰冷刺骨,「因為爆炸中心就在她身邊,她當場被炸得粉身碎骨。我們的法醫,忙活了一天一夜,最終只找到了她的上半身。」

  「你知道為什麼嗎?」周奕死死地盯著他,「因為她好心幫你照看那個裝著炸藥的旅行包,她把那個包放在了自己的臥鋪上。爆炸發生時,她就睡在那個包裹旁邊。」

  「她是為了幫你,才死的。」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宋建國整個人徹底崩潰,癱軟在椅子上,只剩下劇烈的抽搐和無意識的哭嚎。

  等他發泄了一番情緒,陸離走到他身邊,語氣終於緩和了下來。

  「宋建國,你確實錯了,罪無可赦。但現在後悔,已經沒有任何用了。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坦白。我相信你的本性是善良的,只是被人引入了歧途,才犯下了這樣的錯!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全部說出來。這是你現在,唯一能為那些無辜的死者,做的事情。」

  宋建國緩緩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只剩下無盡的絕望和麻木。

  「我————我說————」

  他的聲音嘶啞,如同砂紙摩擦。

  「我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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