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終,蠢蠢欲動的蝕光安靜了下來,靜靜地趴伏在原地,吸收著蝕光晶中的能量恢復。
本源流逝一半,這幾乎是斷絕根基的大傷,此刻即便它能殺死寧開,自己也活不了多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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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跟在寧開身旁,或許還能找到活命之法。
抱著這副念頭,蝕光蜷縮起身子,緩緩沉寂下去。
「那這頭蝕光蟲王,你打算如何處理?」
順著蒼白虛影的目光,寧開也將視線落在蝕光身上,手臂長短、通體黑金之色,但此刻連那黑金光澤都顯得黯淡。
「蝕光蟲王,是無法被收服的。」
眼看寧開還在猶豫,蒼白虛影搖了搖頭,但轉念一想,眼前的蝕光蟲王,乃是寧開一手培養起來,在之前也從未聽聞過這種手段。
「或許......他真的能收服第一頭蝕光蟲王?」
蒼白虛影心中想著,身形緩緩消散,重新進入那灰青色布袋內。
幽寂、深邃的洞窟內,在這不知多深的地底,只剩下寧開一人,默默地盤坐在地,周身繚繞著金色神曦,緩慢地恢復著。
恢復的間隙,寧開同樣在猶豫。
蝕光太特殊了,與青赤甲、小青魚等完全不一樣。
銘刻在命晶中的本能,驅使著它不可能向任何生靈臣服,哪怕暫時的低頭,但凡尋到機會,也必會反噬。
如那蒼白虛影所說,這就是一種養不熟的生靈。
似是察覺到寧開的想法,那原本安靜趴伏,休養生息的蝕光陡然警惕起來。
但此刻的它本源損耗過半,太虛弱了,虛弱到哪怕明知寧開有意,它也只能趴伏在蝕光晶中,任由宰割。
「我不殺你,但你應該知道,該怎麼做。」
恢復許多的寧開,一指眉心,從識海中那兩枚本命字中,再度分出兩枚小字,送到蝕光面前。
「放開命晶,或者.....死!」
寧開聲音冰冷,那原本便隱藏在蝕光命晶深處的小字發光,但凡蝕光有所異動,便會頃刻發動,將那本就殘破的命晶粉碎。
一絲有些怪異的神念響起,那是蝕光,它在控訴,自己命晶內本就有寧開的神念小字,何須再送入。
「我不放心......」
寧開神色平靜,聲音如自九幽深處升起般,仿若一個惡魔,而他眼前的蝕光,反倒像是個被威逼的良家。
地窟中陷入短暫的沉默,片刻後,在生命的威脅下,蝕光終究是妥協下來。
左右命晶中已經有了寧開的後手,再多一道,也不算什麼。
它放開命晶,任由寧開將那兩枚小字送入,與原本的後手融為一體。
做完這一切,寧開方才真正地放鬆下來。
有雙重桎梏,哪怕蝕光決心反叛,他也能將其瞬間引爆,來自命晶內部的後手,可遠非蝕光所想那般簡單。
短暫的休養過後,寧開再度凝聚出數百枚神魂金字,迅速向下挖掘。
一邊深入地底,寧開還在不斷通過蝕光的視角,去尋找那些隱藏在地底深處的蝕光晶。
隨著愈發深入地底,寧開遇見蝕光晶的概率也愈發變大,連帶著普通蝕光蟲的數量也所有增長。
兩個時辰後......
悉簌的破土聲自地底深處響起,到了這個深度,哪怕是最普通的土岩都堅硬無比,想要破開更是要耗費不少精力。
但此刻,那些堅硬的土石,卻仿佛豆腐般,化作枯白之色,雖在在一桿冥光大戟下,化作湮粉。
蝕光蟲無聲,數千頭蝕光蟲從那破開的洞口內飛出,密密麻麻,如為君王開道的賢臣般分散開。
一襲青衣,緩緩從那破開的洞口內邁步而出。
在他身上,有著一種特殊的和諧感,與身邊諸多蝕光蟲融為一體,哪怕是在其他游離的蝕光蟲的感知中,此刻的寧開,身上也只是一種普通蝕光蟲的氣息。
這是蝕光的手臂,那小臂長的身影,此刻正趴伏在寧開肩頭。
這是蝕光蟲王,與生俱來的能力,能夠幫助蝕光蟲王完美的隱藏在蟲群中,避免諸多可能存在的危機。
此刻被蝕光用在寧開身上,配合隱匿道術,完美地隱藏好他身上的人族氣息。
「應該......快了。」
黑暗中,寧開輕語。
在這數千頭蝕光蟲的幫助下,他下潛的速度陡然提升數倍,此刻他已經逐漸接近地底最深處。
在蝕光的感知中,那是一處隱秘之地,對它有著無與倫比的吸引力,銘刻在命晶中的本能,無時無刻不在催促著它前往那處隱秘之地。
但同時,其中也夾雜著一股濃厚的危機感。
那是如天崩般的傾覆、壓迫,將蝕光心中那一抹渴望,硬生生按捺下去。
但,到此處,也已經是極限了。
寧開看著周圍這數千頭蝕光蟲,不論他再如何催促,這些蝕光蟲都只是身形顫抖,更甚者直接趴伏下去,不敢再前進一寸。
「它們不敢走了,你呢?」
寧開目光流轉,落在肩頭的蝕光身上。
從蝕光身上,反饋出一股反抗、不服的意念。
它蝕光可是蝕光蟲群高貴的王,怎麼可能礙於區區不知名的威脅,便跪地匍匐,駐足不前。
它蝕光未來,必然要做整個蝕光蟲群,最偉大的王。
但很明顯,它傳達這話的底氣有些不足,那輕微顫抖著的身子出賣了它。
「下面到底有什麼?」
沒有再去調侃蝕光,寧開眉頭沉凝,忍不住低頭看向滿目的幽暗。
十里、百里、千里......
當寧開揮舞著冥光大戟,破開千里地層那一刻,一抹亮色從幽暗的地窟中浮現。
很難想像,在這不知多深的地層下,會有著這麼大一片光源。
「這是......」
寧開身形僵硬在原地,肩頭的蝕光更是整個趴伏下來,小臂長的身子不斷顫抖著。
在一人一蟲身前,透過那洞窟中的缺口,濃厚的黑金之色瀰漫開來。
幽色本暗,卻是詭異地透出一抹熾熱,如那高懸的烈陽般。
寧開站在洞口邊緣,伸手扒開最後的土層,將那抹黑金之色整個收入眼中。
「好詭異的蝕光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