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師尊……」
寧開輕輕點頭,沒有再多言。
他向來不太會說話……
三個時辰後,靈院天玄峰的方向,一道靈光微微閃爍,偌大的靈院落內,少了一尊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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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亘古不變的朽木亭內,除了那中年儒士外,又多了道中年身影。
「你說,他會回來嗎?」
「那可是半截神藥,還不是簡單的神藥,足夠償還授道之恩了。」
秦諾一神色玩味,他已經很長時間沒見過落淵這副樣子了。
「我倒是希望他不回來,回來也是添亂。」
落淵瞥了秦諾一一眼,片刻後出言,他看著布晚消失的位置,忍不住輕聲喃喃著。
「既然出去了,那便不要再回來了……」
秦諾一笑了笑,從那石凳上起身,走到朽木亭最邊緣的位置,望著高天城之外,那是大荒所在的方向。
他將那青年,從高天城,橫跨億萬里疆域,送到了那無盡大荒間。
三個月時間,想從那無盡大荒間回到高天城,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理由、藉口都已經幫他找好了。
「那你呢?」
落淵收回目光,轉頭看向秦諾一,有些頹喪的眸子此刻變得無比銳利。
「你的藉口,快沒了……」
此刻的落淵不再是那個蝸居在天樞峰頂端小院中的頹喪中年,他是落淵,靈院天樞峰主,也是如今整個靈院最強的生靈。
「……」
秦諾一沉默,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去看落淵的眼睛。
只是那儒雅的氣質微微一滯,這個向來從容的中年儒士,也會有心境不穩的時候。
「再等等,這不是……還在嗎……」
最終,秦諾一開口,聲音不像以前那般成竹在胸,少了幾分力量,多了幾分彷徨無措。
能修行到極深境界的生靈,幾乎都會有著自己獨特的理念。
在外界,也有人稱之為「道」。
道隕則人銷,道殘則人缺。
落淵輕嘆口氣,沒有再逼迫秦諾一,背對著朽木亭,緩緩向天樞峰上走去。
「如果我死了……」
「你知道該怎麼做……」
平淡的聲音在秦諾一耳畔迴響,讓他身形微微一滯。
再轉頭,這處特殊的朽木亭內,哪裡還有落淵的身影。
……
東域七國,毗鄰著無盡大荒,每一座國度都與大荒接壤。
在那大荒邊緣,強者輩出,商貿也無比繁華。
每天都有無數修士深入大荒,去獵殺那些蘊含著上古血脈的凶獸,去尋覓那些隱藏在深林中的老藥、大藥。
也有著無數妄圖逆天改命、一飛沖天的生靈,從古籍內看到那些立地踏足王侯境界的傳說,便頭鐵地扎入大荒間,連屍首都尋不到。
而此刻,在那無盡大荒間。
一根根粗壯的藤蔓攀附在山崖上方,深綠色的根系在蒼林間遊走,壓塌一株株古木,數百根深綠色藤蔓仿佛有意識般,將一座小山坳圍困。
在諸多藤蔓的最中央,十餘道身影正陷入苦戰,燦烈的靈曦爆發,各種道術光芒閃耀,將一株株藤蔓打的粉碎。
但很明顯,隨著時間推移,道術光芒逐漸黯淡,那些深綠色的藤蔓卻不見絲毫減少,鋪天蓋地,幾乎將整座山坳占據。
「三哥,這樣下去不行!」
身材纖細的少女嬌喝,她軀體表面閃爍著粉色光澤,那是一種特殊道術,能讓她突破人類的軀體構造,做出許多匪夷所思的動作。
說話間,那粉衣少女腰肢扭轉,猛地一記鞭腿將一根粗大的藤蔓踢的粉碎,深綠色的汁液爆開,卻被她靈活地躲了過去。
被她稱為三哥的,是一位身材修長的青年,此刻他同樣神色凝重,全力爆發神曦,手心浮現出一枚特殊道紋,十餘條蒼翠的藤蔓自他腳下蔓延,與周圍侵襲而來的藤蔓糾纏在一起。
「藍銀纏繞~」
青年低喝,全力爆發下,將周圍數十米內的藤蔓一掃而空,為一行人爭取出片刻的喘息之機。
「這株蒼雷藤境界高深,每一株藤蔓都具有衍紋境的力量,那七根主藤更是具備陣紋境的實力,以我們如今的實力……」
青年的話,讓處於包圍中的十餘人皆是神色一黯。
他們是一支尋寶隊,以深入大荒,搜尋深林中的大藥寶材為生,是一行將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職業。
隊伍中十餘人,只有領頭的中年漢子和剛才說話的青年兩人,具備三境實力。
以他們眼下的情況,根本沒有任何逃脫的可能。
「我有辦法,但……」
那周身繚繞著藤蔓的青年開口,此刻他臉上滿是肅穆,鄭重地望著這支一同冒險近半年的隊伍。
「小三,你只管說。」
領頭的中年漢子,聲音洪亮,揮拳將一根藤蔓打的粉碎,任由那具備腐蝕性的汁液落在身上,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我需要找到它的本體……」
「好,我為你們創造機會突圍。」
鐵塔般的中年漢子沒有猶豫,都是混跡大荒的角色,他只是默默地將身旁的少女向著青年那邊推了推。
一行十幾人,湊出三人陪同那青年一同突圍,去尋找藤蔓的本體。
「就是現在!」
能混跡大荒的,沒有幾個簡單角色,此刻那鐵塔漢子怒吼,帶著剩下的人不計後果地爆發,將方圓近百米內的藤蔓都打的粉碎。
與此同時,那青年帶著那身軀嬌柔的少女,還有另外兩名隊員,趁此機會突破封鎖。
只是,他們突圍的方向,卻並非是那主根所在的方向。
「狗娘養的!」
有剛加入尋寶隊不久的漢子怒罵,罵那青年不當仍子,隨後被漫天藤蔓覆蓋,健碩的軀體被擠壓,化作一灘肉泥。
「好好活著……」
為首那鐵塔般的漢子神色平靜,他混跡大荒多年,哪裡看不出那青年的打算。
所以他將自己的侄女放進那看似必死的突圍隊伍里,他必須得留在這,不然根本無法騙這些隊友留下來。
但緊接著,他原本釋然的神色變得猙獰,雙眸變得赤紅。
在他視線中,那青年一行再次被藤蔓阻隔,他的侄女和另外一名女子,被那青年直接扔進藤蔓堆,給他們打開一道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