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樞峰久久無人打理,在乾淨整潔的台階之外,諸多珍貴的靈植、大藥肆意生長著,甚至有一些潛力不高的大藥,腐朽在山崖間,濃郁的精氣散作養料,讓周圍的綠意更加明顯。
台階十萬步,寧開走的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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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他的內心也愈發沉靜,耳畔的清風也愈發清晰。
但路有盡頭,風有歸期,寧開路過山腰處的小靈園,掃了一眼另一側的納雷石,沒有過多停留。
最終,在他的目光中,出現了一片精美的院落。
「弟子……寧開……,拜見師尊!」
清朗的聲音緩緩迴蕩,當青年從躬身中緩緩抬起頭時,他臉上的肌肉微微變化,軀體也漸漸拔高几分。
布晚之身,容貌平凡,透著幾分大荒獨特的淳樸。
寧開之名,是老村長對青年獨有的期盼,青年容貌俊逸,丰姿絕世,是世間一等一的美男子。
青年的話音緩緩迴蕩,那座院門虛掩,隱約能看到一尊衣著樸素的身影,背對著院門,並無其他動作。
「弟子寧開,拜見師尊!」
恢復真身,相貌丰姿絕世的寧開再度躬身,向著院門深深一拜,這一次,他的語氣愈發堅定,少了幾分彷徨。
透過那虛掩的院門,隱約可見那道背影微微動了動,衣衫輕搖,但最終還是沒有起身。
「散修寧開,拜見師尊!」
寧開脊背挺的筆直,一如當初拜入天樞峰門下時那般,向著那座院門內的身影,拜下第三拜。
這一次,背對著院門的男子終於緩緩起身,將目光從身前的藍色花朵上移開,緩緩推開院門,有些滄桑的目光落在寧開身上。
「我只有一個弟子,名喚布晚。」
落淵神色平靜,他仍舊是中年的模樣,但滿頭烏黑中的那一抹蒼白,卻愈發的扎眼。
「散修寧開,一年多以前化名布晚,拜入師尊名下。」
「靈師布晚是我,散修寧開亦是我。」
「弟子寧開,拜見師尊!」
寧開話音平靜,神色恭敬,向著落淵一躬到底。
「為何不繼續隱藏……」落淵話音中帶著些許無奈,揮出一道清光,將寧開扶了起來。
靈院劫起,眼前的弟子分明可以脫身,以寧開之名歷劫,若靈院安然無恙,他仍舊是天樞峰弟子。
若靈院遭劫,也會送諸多弟子離開,到時候他恢復寧開真身,以寧開之名行走天下……
「弟子那拙劣的道術,又怎麼瞞得住師尊。」
寧開笑了笑,他知道,落淵老早就知曉他的身份,那隱匿道術,即便經過改良,也無法瞞住落淵真身。
只是寧開沒說,落淵也一直沒問。
天樞峰需要一個傳承者,他落淵需要一個弟子,只要這弟子來歷清白,些許隱藏並不算大事。
落淵沒有否認,轉身示意寧開跟過來。
他領著寧開,緩步進入院子,來到那一叢開的正艷的花朵前,就那麼席地而坐。
寧開略微落後兩步,同樣盤坐,目光落在那一叢花朵前。
這只是一叢普通的花朵,花葉蒼翠,花瓣在湛藍和深藍之間遞進,淡淡的馨香瀰漫開來,讓寧開識海清明。
「這是你師娘留下的,只是一朵普通的蘭花,卻讓我養成了靈根……」
落淵嘴角浮現一抹笑容,話語間帶著幾分炫耀。
他歷來是清冷的性子,但在和她有關的事情上,總歸是清冷不起來。
一株普通的蘭花,到一株超過萬載藥力的靈根,之間需要付出多少,只有落淵自己清楚。
「很美,我想,師娘也如這蘭花一般。」寧開沉默片刻,腦子裡構思了很多,最終只是說出這麼一段話。
在男女之事上,他向來都不太會說話。
但身前的落淵聽了寧開的話,反倒笑得很開心。
「是啊,她也如這蘭花一般美……」
落淵怔怔地看著,隨後伸出一隻手,輕輕地撫摸那藍色的花葉,這處清雅的院子裡逐漸安靜下來。
「師尊,這次天荒秘境之行,我得了些東西,或許對你有用。」
良久之後,寧開開口,打破了院落中的沉靜。
他從腰間取下那青灰色的布袋,取出一枚紫玉盒,半截金色小龍安靜地躺在紫玉盒內,哪怕隔著紫玉盒,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龐大的仙靈氣。
「還有這個……」
寧開又拘出一方丈許寬的小池,裡面全都是瑩白色的仙靈液,小池的邊緣還點綴著幾枚拳頭大小的仙靈晶。
這是寧開此行最大的收穫,也是他所有收穫中,唯二可能對落淵有用的東西。
半截神藥,以及數量不少的仙靈液,哪怕是落淵這種級數的生靈,神藥應該也能對他產生效果才對。
落淵將視線從那朵蘭花上移開,隨意地從那半截神藥和仙靈液上掃過,最後落在寧開那有些陌生的臉龐上。
最終,他嘆了口氣。
「收回去吧,對我用處不大。」
「用處不大,那總歸是有用的。」
寧開反倒是露出一抹笑意,果斷地將那半截神藥和一方泉眼放在院子裡。
「……」
「也好……」
半晌後,落淵眼中閃過一縷柔和,將那半截神藥收起。
這金色小龍不知生存了多長時間,或許在神藥中都不凡,哪怕是落淵這種層次的生靈都驚異。
他收下了那半株神藥,將那一方仙靈液泉眼送回給寧開。
見落淵收下了那半株神藥,寧開心底反倒鬆了一口氣,躊躇片刻,他再度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忐忑、複雜。
「師尊,弟子想離開高天城一趟……有沒有什麼能絕對避開秦族探查的法子?」
落淵垂眸,回頭看了寧開一眼,片刻後他緩緩點頭。
「去找秦諾一,他會有辦法的……」
落淵神色有些唏噓,目光跨過山間神曦、陣法的阻隔,落在天玄峰山腰的位置,瞧著那神色平靜的中年儒士,緩緩開口。
「他除了是個懦夫,幾乎沒什麼缺點……」
「呸!你才是懦夫……」
那處朽木亭內,秦諾一神色一滯,下意識反駁,那原本清亮的眸子確是微微一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