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開沒有直接擊殺秦奴,挑著他焦黑淌血的身軀,一步步走向滿目驚恐的秦清清。
他之所以先打殘秦奴,而不是先對秦清清動手,還多虧了之前的秦天意。
秦清清身為神朝公主,想來同樣有強者神念護體,想要頂著神念強殺秦清清,對現在的寧開而言,基本上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你……你別過來……」
秦清清一身赤紅長裙,此刻再沒有之前的從容,不自覺地後退,數道靈光自她身上的寶衣上升起,將他保護在內。
她看著步步靠近的寧開,丹鳳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世間生靈,唯女子美、嬌柔、香軟,在她看來,世間所有男子,都應當與宮闈內那些腌臢貨一樣,徹底斷了念想。
「你的換命郎,可是在我手裡。」
寧開在秦清清七步之外停下腳步,他能讀懂眼前這女人眼中的厭惡,但讓他不解的是,秦奴同樣是男人,為何卻能毫無負擔地跟在她身後。
要知道,一直以來,秦奴都只是略微落後秦清清半步,這麼近的距離,按理說以秦清清的性格,絕對難以忍受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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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在乎你換命郎的生死了?」
寧開再度開口,手中冥光大戟浮現道道雷光,空氣中傳出些許焦糊味,還帶著淡淡的肉香。
「咳……咳咳……」
秦奴還沒死,被一方大戟穿透胸膛,此刻眸光黯淡,幾乎只剩下一口氣吊著。
原本身形高大的漢子,此刻軀體焦黑,殷紅的鮮血自皸裂的皮膚間淌下,將三人身下的大地砸出一個個小坑。
「沒用的東西……」
秦清清目光中帶著厭惡,若非秦奴無能,她又怎麼可能陷入現在的境地。
那可是她的換命郎,是她日後在族內崛起的資本,也是她日後在神朝立足的底牌,若是秦奴死了,秦族可不會為她尋第二個換命郎。
更重要的是,如秦奴這樣的換命郎,她也找不到第二個。
「你想怎麼樣……我有族老的神念護身,你動不了我!」
秦清清畢竟是含著金湯匙長大,經歷最開始的慌亂後,此刻恢復幾分鎮定,她就這樣將自己的底牌亮了出來。
那可是族老的神念,一尊下三境的生靈,想要在她的護體神念護持下將她擊殺,這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怎麼樣?」
「當然是……殺你!」
寧開神色一厲,自扶桑蒲團悟道,那熱情邀請他大口吃肉的漢子,徹底教會他立世之道。
只是可惜,他懂得晚了些。
隨著他話音落下,一枚枚黑色禁紋自虛空浮現,烙印在兩人周圍的虛空中,無形的禁制之力蔓延。
「神念再強,也超不出三境,只需要阻攔一瞬就好。」
寧開輕語,在秦清清驚恐的目光中,緩緩邁步。
「咚……」
一聲輕響,仿佛踏在少女的心臟上,濃厚的白色霧氣自寧開周身瀰漫開來,將兩人籠罩在內。
鏡蜃殘術在寧開手中變得愈發熟練,這門特殊道術殘缺的太厲害,即便如此,這些白色霧氣也能勾起生靈心靈最深處的夢魘。
寧開漫步在鏡蜃殘術之間,神色略微有些蒼白,但比起與秦天意血戰那次,要好上太多。
一枚神魂金字橫空,在諸多禁紋之外再度勾勒出一方困陣。
「就讓我看看,你所謂的族老神念,能有多強。」
寧開輕語,揮舞手中冥光大戟,將瀕死的秦奴釘在山崖邊,手中再度凝聚出一桿大戟,向著秦清清脖頸削去。
寧開目光冰冷,沒有絲毫的猶豫,大戟靠近秦清清細嫩的脖頸,散逸的鋒銳氣息將少女嬌嫩的肌膚劃破,帶出幾道血絲。
「豎子敢爾!」
就在大戟即將入體的瞬間,在寧開平靜的目光中,濃郁的紫金氣息綻放,將秦清清包裹在內。
那是一尊蒼老的身影,脊背彎曲著,老的不成樣子,連血氣都已經乾枯,這是一尊半隻腳踏入棺材的生靈。
他通體由紫金氣息構築,佇立在秦清清頭頂上方,雙眸帶著殺意,居高臨下地看著橫戟的寧開。
「區區衍紋境,膽敢對我神朝公主下手,好大的膽子。」
蒼老的聲音迴蕩,那老者神色冰冷,刺骨的殺意瀰漫開來,讓空氣中的溫度都降低。
「我動手了,你又當如何?」
寧開手持冥光大戟,抬眸看著那紫金身影,神色有些怪異。
這尊神念,好像有些自信啊……
他沒有像當初秦天意那道神念,出現的瞬間便是以雷霆手段震懾,遠遁千里,讓寧開追都沒辦法去追。
不過,這樣反倒省了寧開不少功夫。
「區區衍紋境……」
紫金身影開口,一枚紫色巨鼎浮空,與當初大荒外圍,那藍衣少年秦壽使出的道術如出一轍。
但與之不同的是,紫鼎鎮天,化一為三,呈三足鼎立之勢,將寧開包圍在最中心,濃郁的神曦升騰,伴隨著強大的鎮壓之力。
「老登,給你臉了!」
寧開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大荒少年,這紫鼎鎮壓之術雖然玄妙,卻終究無法超脫天荒秘境的極致。
寧開大喝,一桿泛著雷光的大戟橫空,恐怖的墨雷爆發,將三枚大鼎打的破碎,整個人沐浴著霞光,向天穹上的佝僂身影殺去。
「族老,殺了他!」
秦清清從鏡蜃殘術中清醒過來,俏臉上還殘餘著一抹驚懼,此刻聲色俱厲,向著天空交戰的兩人厲嚎。
「不!留他一條命,我要讓他後悔出生在這個世上!」
秦清清尖叫著,也不知道他在那鏡蜃殘術中經歷了什麼,她再也維持不住一國公主的儀態,像個潑婦一樣怒罵著。
「還有你,也是個廢物,白養你那麼多年!」
秦清清目光又轉向被釘在山崖上的秦奴,目光中露出怨毒,若非秦奴廢物,她又怎麼可能遭受那種痛苦。
他可是神朝小公主,自小含著金湯匙長大,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你是廢物,你那阿姐也……」
秦清清張了張口,最終還是沒有完全失去理智,將剩下的話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