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墨抬眼。
看了她一會。
「可以。」
小颺鬆了口氣。
「謝謝。」
她站到門邊。
沒往裡面走太多。
陌生地方。
陌生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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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現在狀態又差。
再怎麼說。
該有的警惕還是有。
顧墨也沒多問。
視線重新回到電視。
店裡很快又只剩節目聲音。
小颺站了一會。
越來越覺得冷。
濕衣服貼在身上。
風一吹。
整個人都發顫。
她抬手抱了下肩。
動作剛做。
傷口又滲出一點血。
顧墨看見了。
「你肩膀滲血了。」
小颺下意識往旁邊側了一點。
把傷口擋住。
「沒關係。」
「剛才不小心摔了一下。」
「刮到石頭。」
顧墨看著她。
小颺自己說完都覺得這解釋有點勉強。
哪塊石頭能把衣服抓成這樣。
不過顧墨沒拆穿。
只是說：
「你這傷口不處理好。」
「後面會很麻煩。」
小颺搖頭。
「真的不用。」
話剛說完。
眼前輕輕晃了一下。
她趕緊扶住門邊柜子。
顧墨這次多看了她兩秒。
「發燒了？」
小颺抬手碰額頭。
「可能有一點。」
「雨太大了。」
顧墨起身。
走到旁邊柜子。
從裡面拿出一個很小的紙袋。
隨手扔過來。
小颺下意識接住。
「這是什麼？」
「藥。」
「能讓傷口好快一點。」
顧墨指了指裡面。
「敷上去。」
「衛生間在裡面。」
小颺低頭。
看著手裡的小紙袋。
很輕。
裡面應該就是普通藥粉。
她知道自己的傷口是什麼東西造成的。
魔物。
魔氣。
這種東西。
普通止血藥根本處理不了。
連熊亞剛才都沒敢說完全清乾淨。
眼前這個理髮店老闆。
大概只是好心。
小颺沒想拒絕得太難看。
可她身體確實越來越不舒服。
肩膀又燙。
腦子越來越沉。
顧墨看了她一眼。
「你最好快點。」
語氣很平。
小颺卻莫名停了一下。
她抬頭。
顧墨已經轉身。
從另一個袋子裡拿出一件乾淨的外套。
吊牌都還在。
遞給她。
「衣服換了。」
「都濕透了。」
「放心。」
「剛買的。」
「沒穿過。」
小颺看著他。
又看外套。
猶豫幾秒。
最終還是接過來。
「好……好吧。」
「謝謝老闆。」
顧墨往裡面指。
「衛生間。」
小颺點頭。
拿著藥和外套進去。
門關上。
咔。
她第一時間反鎖。
隨後靠在門上。
吐了口氣。
鏡子裡。
她臉色已經有些白。
嘴唇也沒什麼血色。
小颺咬牙。
把濕透的上衣慢慢脫下來。
肩膀徹底露出來以後。
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剛才熊亞明明已經把傷口處理得差不多。
現在。
傷口邊緣重新泛黑。
流出來的血里。
甚至帶了一點暗色。
魔氣還在裡面。
而且淋雨以後。
擴散得更快。
「麻煩了……」
小颺皺眉。
她現在再聯繫熊亞也可以。
可這裡離集合點已經很遠。
自己這種狀態。
再折騰回去。
估計先倒在路上。
她低頭。
看向顧墨給的紙袋。
「普通藥……」
小颺有些猶豫。
最後還是拆開。
裡面是很細的淺灰色藥粉。
聞起來沒什麼特殊味道。
她深吸口氣。
「算了。」
「先止血。」
她把藥粉撒到傷口上。
原本已經做好刺痛準備。
結果。
沒有。
藥粉碰到傷口的一瞬。
一股涼意慢慢散開。
肩膀上那種灼燒感。
竟然直接減輕一大半。
小颺愣住。
「嗯？」
她低頭。
想看得更清楚。
藥粉已經和血混在一起。
傷口邊緣那層黑。
居然在一點點往回退。
速度不快。
但真的在退。
小颺眼神慢慢變了。
她抬頭看向衛生間門。
外面電視還在響。
顧墨也沒過來。
店裡安靜得很。
她再看傷口。
剛才那種越來越深的魔氣。
已經不再擴散。
甚至身體裡的發冷感也開始緩和。
「這是什麼藥……」
小颺低聲說了一句。
當然沒人回答她。
她在裡面站了一會。
確定傷口情況穩定。
才拿過那件外套穿上。
外套明顯是男款。
很寬。
套上以後。
整個人幾乎都被包進去。
袖子長出一大截。
她把手伸出來都費勁。
衣擺一直到膝蓋上方。
小颺低頭看了看自己。
有點無奈。
至少乾的。
她把濕衣服簡單擰過。
裝進旁邊找到的塑膠袋。
這才開門出去。
顧墨還在原來的位置。
電視換了個節目。
可樂少了一半。
仿佛她進去多久。
外面都沒什麼變化。
小颺走過去。
「老闆。」
顧墨抬眼。
小颺晃了下手裡的紙袋。
「謝謝你的藥。」
「還有外套。」
「過幾天我洗乾淨。」
「再送回來給你。」
顧墨看了眼她肩膀。
「嗯。」
小颺本來還以為他會問傷口怎麼樣。
結果就一個字。
她反而不知道接什麼。
顧墨指了下沙發。
「要在這休息一下。」
「還是回去？」
小颺看了眼時間。
已經很晚。
她現在燒好像退了一點。
身體還是累。
可跟陌生男人繼續待在這裡。
總歸不太自在。
「我先回去好了。」
顧墨指門口。
「有傘。」
小颺順著看過去。
牆邊確實靠著一把黑傘。
「那我借一下？」
「嗯。」
「傘我也一起還。」
顧墨點頭。
小颺走到門口。
拿起傘。
又回頭。
「老闆。」
「怎麼？」
「謝謝你。」
這次語氣很認真。
顧墨看她一眼。
「路上慢點。」
小颺點頭。
推門。
外面雨還是很大。
她剛要撐傘。
身後又傳來顧墨聲音。
「等一下。」
小颺回頭。
顧墨指了指門邊。
「垃圾。」
「出去順手扔一下。」
小颺低頭。
那裡還真放著一袋封好的生活垃圾。
她沉默兩秒。
「哦……」
彎腰撿起來。
左手垃圾。
右手雨傘。
身上還套著一件大得離譜的外套。
怎麼看都有點狼狽。
顧墨已經重新把視線放回電視。
小颺站在門口。
看了他一眼。
最終還是撐開傘。
「老闆。」
「再見。」
「過幾天我再來。」
顧墨擺了下手。
風鈴響。
門重新合上。
小颺提著垃圾走進大雨。
沒走多遠。
她忽然停住。
低頭。
手掌輕輕碰了一下肩膀。
剛才那種刺骨的灼熱。
已經只剩很淡一點。
小颺轉頭。
隔著雨幕。
理髮店裡還亮著燈。
她看了幾秒。
最終什麼都沒說。
繼續往前。
雨傘很大。
寬大的黑色外套裹住她。
街上只有綿延不絕的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