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
天已經亮了一點。
捲簾門拉動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顧墨伸手。
從剛買的便利店袋子裡取出一罐可樂。
拉開。
咔。
氣泡冒上來。
他喝了一口。
目光落在那份三年曲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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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王已經開始加速。
種子正在往一個方向集中。
晝夜原核真正成熟之前。
還差最後幾步。
顧墨放下手機。
聲音很輕。
「六十年。」
「你還真沒閒著。」
……
廢棄工廠。
二樓。
鐵架上掛著幾盞早就壞掉的燈。
夜風從破窗灌進來，吹得角落塑料布嘩嘩作響。
凱特蹲在一根生鏽橫樑上。
視線從下面掃過。
「左邊。」
她聲音壓得很低。
耳機里，嚴炎立刻回了一句。
「看到了。」
下一秒。
一道異能從二樓另一側掠過。
砰！
下方堆著的木箱直接炸開。
黑影猛地從裡面沖了出來。
速度很快。
身體撞翻兩張舊工作檯，四肢貼地，轉眼已經撲向距離最近的香凝。
「來了！」
香凝早有準備。
往後退半步。
雙手一抬。
異能瞬間鋪開。
那隻魔物身體明顯一頓。
就是這一下。
艾莉兒已經從旁邊切進來。
她的動作很快。
腳下一錯。
直接繞到魔物側面。
「右邊給我！」
香凝沒回頭。
「接著！」
兩人的配合很熟。
香凝剛把魔物往左逼。
艾莉兒已經封住另一側出口。
魔物剛準備轉向。
頭頂傳來一道聲音。
「餵。」
小颺從上面的鐵架跳了下來。
身體在半空翻過。
一腳。
正中魔物肩膀。
砰！
黑影整個砸進地面。
灰塵猛地炸開。
小颺落地以後連停都沒停。
腳下一轉。
異能順著右手直接壓下去。
魔物嘶吼。
利爪貼著地面橫掃。
小颺往後一仰。
爪尖擦過她衣服。
只差一點。
凱特立刻皺眉。
「小颺。」
「別貼這麼近。」
「知道啦。」
嘴上答得快。
動作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魔物重新翻起來。
小颺已經又壓了上去。
凱特從橫樑躍下。
落地時。
視線已經把四周位置重新掃了一遍。
「嚴炎。」
「三點方向。」
「有第二股波動。」
嚴炎抬頭。
她一直站在更遠處。
負責鎖定整座工廠。
聽見凱特提醒。
立刻轉身。
果然。
右側破牆後面。
另一隻小型魔物正貼著牆往外爬。
體型不大。
氣息也弱很多。
顯然準備趁主戰場混亂逃出去。
嚴炎眼神一沉。
抬手。
異能直接落下。
轟！
整面牆被震得灰塵直掉。
那隻魔物連滾帶爬摔回來。
香凝順勢補上控制。
艾莉兒上前。
乾淨利落地把它壓在地上。
「這隻我來。」
另一邊。
小颺已經跟那隻主目標打到了舊機器旁。
她動作快。
魔物力量更重。
連續幾次硬碰。
小颺都沒吃虧。
甚至還在一步一步把對方往凱特預定的位置逼。
凱特看得出來。
她不是純粹亂沖。
每次貼近。
都在給別人創造空間。
只是這人打起來太喜歡搶節奏。
一旦順起來。
就容易把危險也一起往自己身上拉。
「小颺。」
凱特再次開口。
「右側有死角。」
「我知道。」
「知道就回來半步。」
「再一下。」
話剛落。
小颺忽然加速。
魔物被逼得急了。
身體猛地膨脹一圈。
原本貼著皮膚的黑色紋路一下全亮。
凱特臉色瞬間變了。
「退！」
這次。
小颺也看見了。
她沒有逞強。
腳下立刻往後。
可魔物這次根本沒追她。
兩條手臂猛地往外張開。
大量黑氣直接從身體裡炸出來。
轟——！
小颺人在最近的位置。
當場被氣浪掀開。
她在空中強行扭身。
落地滾了一圈。
肩膀還是被那隻突然伸長的利爪掃中。
布料撕開。
血一下滲出來。
「小颺！」
香凝聲音都變了。
小颺單手撐地。
抬頭。
「沒事！」
魔物已經準備再撲。
可它剛往前。
凱特已經到了。
她直接擋在小颺前面。
異能往下一壓。
「嚴炎！」
「來了。」
遠處。
一道力量正中魔物後背。
艾莉兒和香凝同時接上。
三股力量把它死死按在原地。
凱特側過臉。
「小颺。」
「還能動？」
小颺動了下肩膀。
疼得眉頭一皺。
「可以。」
「那就收尾。」
「這次聽指揮。」
小颺吐出一口氣。
「好。」
她重新起身。
這一次。
沒再搶位置。
凱特盯著魔物呼吸節奏。
三秒後。
「現在！」
四個人同時出手。
小颺從正面突入。
嚴炎封后。
香凝鎖住魔物兩條手臂。
艾莉兒切斷最後一條退路。
砰！
最後一擊落下。
魔物身體猛地僵住。
隨後。
開始一點點崩散。
黑氣往外冒。
最後只剩一枚暗色種子。
漂在半空。
熊亞也在這時趕到。
他剛剛一直守在工廠外面。
防止還有魔物跑出去。
「結束了？」
凱特點頭。
「結束。」
熊亞先看種子。
又看小颺。
目光停在她肩膀。
「你受傷了。」
小颺低頭看了一眼。
「擦到一點。」
熊亞走過去。
「坐下。」
「真沒事。」
「坐。」
他語氣還是溫和。
可態度沒得商量。
小颺只能找張還算完整的木箱坐下。
衣服肩膀位置已經被抓開。
傷口從鎖骨後面一路劃到肩側。
不算特別深。
可邊緣顏色有些黑。
熊亞抬手。
異能慢慢覆上去。
溫和的力量一點點壓進傷口。
黑氣開始往外散。
小颺一開始還沒什麼感覺。
過了一會。
額頭卻慢慢冒汗。
凱特一直在旁邊看。
「很嚴重？」
熊亞搖頭。
「傷口本身還好。」
「魔氣進去了一點。」
小颺吸了口氣。
「難怪這麼酸。」
熊亞繼續處理。
黑色一點點退。
血色重新正常。
香凝蹲在旁邊。
看得眉頭一直沒松。
「剛才真的差一點。」
小颺抬眼。
「我知道。」
凱特抱著手。
「你每次都知道。」
小颺聽出意思。
沒敢頂。
艾莉兒在旁邊補一句：
「然後下次還衝。」
小颺：「……」
嚴炎收好裝備。
走過來。
「至少今天退了。」
凱特看她一眼。
「晚半秒。」
小颺乾咳一聲。
「下次注意。」
凱特明顯不信。
可任務已經結束。
也沒繼續訓。
熊亞收回手。
「小颺。」
「回去以後早點休息。」
「今晚別再用異能。」
「傷口還有一點殘留感。」
小颺動了動肩膀。
「不是已經清掉了嗎？」
熊亞皺了下眉。
「表面清乾淨了。」
「更深的地方我現在感知不太準。」
「你身體一直很好。」
「應該能自己代謝掉。」
他頓了頓。
「有不舒服就馬上找我。」
小颺點頭。
「知道。」
她站起來。
剛邁一步。
身體輕輕晃了一下。
香凝立刻扶住她。
「你還說沒事？」
小颺自己也愣。
她剛才還覺得只是肩膀疼。
現在站起來。
頭竟然有點沉。
「可能剛才打太久。」
凱特直接說：
「回去。」
「現在。」
「我送你。」
「不用了。」
小颺擺手。
「我家又不遠。」
凱特盯她。
小颺趕緊補一句：
「我真的可以。」
「你們還要處理現場。」
「我自己回。」
熊亞看她狀態。
最後還是點頭。
「路上不要再用異能。」
「知道啦。」
……
離開工廠的時候。
已經很晚。
夜裡開始起風。
小颺走了十幾分鐘。
天空突然打了一道雷。
她抬頭。
「不會吧……」
話音剛落。
雨直接下來了。
毫無徵兆。
大得誇張。
小颺連找地方躲都來不及。
幾十秒。
身上已經濕透。
她加快腳步。
肩膀上的傷口被雨水一衝。
開始重新發熱。
剛開始只是癢。
後來慢慢變成悶痛。
連呼吸的時候都能感覺到。
小颺皺眉。
手碰了一下額頭。
熱。
「真的發燒喔……」
她有點無奈。
熊亞剛才還特地提醒。
結果才過多久。
身體已經開始不對。
主路人多。
她現在衣服肩膀還破著。
再加上傷口。
一旦黑氣重新冒出來。
普通人看見會很麻煩。
小颺只能改道。
從舊街繞。
這邊店少。
監控也少。
雨又大。
路上幾乎沒人。
她走得越來越慢。
頭沉。
手腳也開始發冷。
偏偏肩膀越來越燙。
轉過街角。
前面竟然還有一家店亮著。
小颺抬頭。
理髮店。
門頭很舊。
燈倒是挺亮。
她現在也顧不上挑。
幾步跑過去。
推門。
風鈴響了一聲。
裡面很安靜。
電視開著。
正在播深夜節目。
沙發旁邊放著一罐打開的可樂。
剪髮椅空著。
櫃檯後面。
坐著一個摸約三十歲的男人。
小颺進門以後。
第一時間把門關上。
終於隔掉外面的雨聲。
她站在門口。
呼吸還有點急。
頭髮全濕。
水順著下巴往下滴。
「那個……」
她看向顧墨。
「老闆。」
「可以讓我躲一下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