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著鍾漫阿姨繪聲繪色的表達,裴今霧尷尬地扯動嘴角。
「好的,到時候辛苦阿姨了。」
「是,辛苦您了。」商時硯在一旁,輕笑著出聲:「您可收著點,別真哭傷身體。」
「臭小子,我還不是為了救你岳父岳母。」
鍾漫女士拍了商時硯一巴掌,眉頭緊皺:「照顧好霧霧,聽見了嗎?」
「如果霧霧有什麼,你也別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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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
商時硯握住裴今霧的手,沉聲保證:「不會讓你們沒有兒媳婦的。」
「都不能有事。」鍾漫垂下眼帘,眸子紅了幾分。
「走了。」
商時硯捏了捏母親的肩,拉著裴今霧離開。
大廳里安靜下來。
商鶴川走到妻子身旁,輕輕擁住她微弱的身體,沙啞出聲:「別太擔心,時硯和霧霧都不是常人。我相信會沒事的。」
「苦命的孩子。」
鍾漫依偎在丈夫懷裡,淚水止不住往下掉:「老公,你最好從現在開始練習,假裝沒了兒子。」
「免得到時候,哭不出來。」
「……」
商鶴川眉頭一皺,渾厚的嗓音響起:「我不演戲,可能真哭不出來。」
「?」
鍾漫盯著他瞧了會兒,努了努嘴,靈機一動道:「你想著死的人是我,肯定能哭。」
聞聲。
商鶴川心臟猛地一震,濃郁的悲傷忽然湧上心頭,雙眸不由自主猩紅。
「別瞎說。」商鶴川將妻子擁入懷中,嘴唇顫抖:「不許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嗯。」
鍾漫回抱住他的背,臉頰蹭了蹭男人胸膛,沙啞出聲:「所有人都不會有事的,我還沒實現夢想呢。」
「夢想?」
「嗯。」鍾漫吸了吸鼻子,瓮聲瓮氣回答:「我想抱孫女。」
「會實現的。」
商鶴川心臟軟得不像話,輕輕撫摸妻子的頭髮。
兩人濃情蜜意,完全忘記旁邊還有位老太太。
直到——
「咳咳。」老夫人看不下去,忍不住出聲。
「……」
鍾漫和商鶴川嚇得趕緊放開,挺尷尬地看風景。
「我也哭不出來咋辦?」老夫人雙手抱在胸前,氣鼓鼓的問。
「這個啊。」
鍾漫女士認真想想,還真沒得出有用的方法。
「我知道。」
商鶴川端正著身體,不緊不慢出聲:「您就想想,霧霧和時硯以後生的孩子,全是孫子,沒有孫女。」
「胡說八道你!」
聽見這話,老夫人立刻氣得跳起來,不悅出聲:「肯定是曾孫女、曾孫女!」
說來也奇怪。
商家幾百年的家族歷史,出生的孩子竟然全是「男性」。
所以。
想要女娃一直是商家難以言齒的「痛楚」。
當初漫漫懷孕時,商老夫人和老先生,做夢都想她生個女兒。
推出產房,聽說是「兒子」。
老夫人氣得差點暈過去。
再後來。
二弟的妻子懷孕,老夫人每天燒香拜佛,祈求老天爺送個寶貝閨女過來。
十個月後。
商珣出生了。
老夫人氣得三天沒吃飯,差點餓暈。
三歲的商時硯心疼奶奶,端著粥走到她窗前,奶聲奶氣保證:「奶奶別生氣,我以後長大娶個媳婦兒,肯定給您生孫女。」
「噗——」
老夫人一口粥噴出來,摸了摸商時硯圓圓的小腦袋瓜,和藹可親道:「雖然但是,是給奶奶生曾孫女。」
「嗯。」
商時硯用力點頭,一板一眼學著道:「生曾孫女,生一堆陪您玩兒。」
「大孝孫。」老夫人欣慰極了。
再後來。
這個大孝孫,快三十了還沒結婚。
不僅如此。
還傳出「喜歡男人」的緋聞。
好不容易找到霧霧這麼好的姑娘,又遇到這種缺德事。
以後生寶寶,還生的是曾孫?
「別說了別說了。」老夫人越想越傷心,捂著臉往房間跑去。
「誒?」
商老爺子剛從花園裡,扒了一堆花進來,打算給老伴兒看看。
進來便瞧見她哭著離開。
「幹什麼你們?誰把你媽氣哭了?」老爺子兇巴巴出聲。
「……」
鍾漫和商鶴川聳肩,特別無奈。
他們也不知道,一句「沒曾孫女」的打擊那麼大。
還沒到演戲的時候,老太太哭得這麼傷心。
「對了,父親這裡怎麼辦?」鍾漫揚起下巴,小心翼翼詢問:「怎麼才能弄哭他?」
「總不能讓他假裝是老夫人死吧?」鍾漫越說心裡越沒底。
父親是商家的老戀愛腦。
心裡眼裡……乃至頭髮絲里,全是母親一人。
「別。」
商鶴川趕緊捂住她的嘴,壓低聲音道:「敢這樣說母親,看見父親手裡的彎刀了麼?說了就得往我們身上招呼。」
「唔——」
鍾漫嚇得神經繃緊,趕緊將手覆在老公手上,嘴巴閉得緊緊的。
罷了。
真到那一步,就說父親承受不住打擊,暈倒在家,昏迷不醒。
不用露面,也就不用哭。
「不愧是導演。」商鶴川給妻子豎了個大拇指,角色安排得明明白白。
接下來。
就得看他們兒子怎麼死了。
——
雲之上。
裴今霧飯都沒吃,抱著平板和電腦,認真做「車禍意外」設計。
她目前的想法是,最好在眾目睽睽下發生意外。
讓人親眼看到商時硯渾身是血的從車裡抬出來。
這樣做,隱世閣的閣主才會相信。
可如果這樣做,必須很嚴謹,才能確保商時硯真的不受傷。
裴今霧愁的不行,計劃改了一遍又一遍。
幾個小時後。
原本弄好的計劃,全部刪除。
只因沒法保證萬無一失。
她不想讓商時硯受任何傷。
任何!
「行了,先吃飯。」商時硯拿過她手中的平板放到一旁,溫柔出聲:「吃完東西,我陪你一起想。」
「再不行,直接來真的,我心裡有數,會提前保護好自己。」
「?」
裴今霧看他一眼,雙眸猩紅,聲音冰冷:「商時硯,你敢給我來真的試試!」
「隨口說的。」
商時硯被她眼底的紅嚇到,輕扯嘴角,苦澀而笑:「別生氣,嗯?」
「你最好是。」
裴今霧才偏開頭,皺著眉道:「我能救他們,用不著你玩真犧牲。」
「真死了,我會找其他小白臉。」
「……」
商時硯臉色一變,急忙回答:「我不玩,肯定不玩!」
——
晚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