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今霧回過頭。
只看見鐵牆似的門圍得嚴嚴實實，中間開了十厘米的小門。
小門敞開著，露出一雙排充斥著血絲的眸子。
「你是厲梟請來的神醫？」
看見戴著眼罩，打扮年輕帥氣的「男孩兒」，夏尋露出幾分疑惑。
「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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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怪好聽，裴今霧淡淡扯動嘴角，回應：「還有，我們兩個人，你怎麼看出我是神醫？」
「直覺。」
夏尋如實回答，繃緊神經：「你看起來不像普通人。」
「吶吶吶。」旁邊的樓影不高興了，嘰嘰歪歪道：「我看起來就是普通人唄，跟他比，差哪兒啊？！」
「……」
這問題把夏尋問懵了。
她站在原地，眼珠子在兩人身上來迴轉動。
困在零霧島這個鬼地方快二十年。
還是頭次接觸外人，心情添了幾分輕鬆和愉悅。
「感覺她是。」夏尋目光再次回到裴今霧身上。
感覺這東西，說不清道不明。
「可她才二十歲。」樓影繼續道：「二十歲的神醫，這也是能感覺的？」
換做別人，早就說是騙子了吧。
「年齡不是評判標準。」夏尋動了動乾眼蒼白的唇，苦澀一笑：「我當年十三歲，就熟讀醫書，能獨立替人看診開藥了。」
其他方面還有成就……
算起來，兩隻手都說不清。
智力天才，不是說著玩兒的。
這麼厲害？
裴今霧挑眉，還想多問幾句時，身旁的人突然催促：「九夜神醫，您該離開了。」
閣主只是放話，說經過夏博士房間時，給她報個喜。
不然——
她還不知道得絕食到什麼時候。
「我丈夫他……」夏尋語氣急迫，聲音因害怕而顫抖。
「還活著。」
裴今霧好心回答，不知為何，這位太太說話很讓她舒心：「剛才還睜眼了，就是……」
「就是什麼？」
夏尋心臟提到嗓子眼，雙腿發軟。
「腦子有點不太好。」裴今霧淡淡出聲，豎起兩根手指：「連這個都能認成7。」
「……」
夏尋愣在原地，心情格外複雜。
意思是。
北棠甦醒了，但腦子壞掉了麼？
「不過好好修養，應該能夠恢復。」裴今霧安撫著對方。
聽得出，她很愛自己丈夫。
恩愛夫妻被迫分開，差點天人兩隔。
這個閣主真不是個東西。
「真的麼？」夏尋強忍著淚水，沙啞詢問。
「當然。」
樓影接話，挺自豪地道：「九夜神醫出手，閻王都不敢收人。」
「謝謝。」
夏尋終於信了，哽咽著道謝：「真的謝謝。」
他活，她才能活。
同樣的。
她活，他才能活。
「九夜神醫，您真的該離開了。」靈霧山的人再次催促。
「走吧。」
裴今霧眼下一片漆黑，看不見對方面容。
只能在保鏢的引導下，往外走。
看著裴今霧的背影，夏尋有瞬間的茫然。
大概是太想盛北棠了吧？
她竟然覺得這個小年輕的影子，有點像他！
——
出了地庫。
回到看守嚴格的房間，裴今霧和樓影終於能摘下眼罩。
「怎麼不送我們離開？」
樓影不悅出聲，邊說邊將手機里的錢轉出去。
被扣下來，搶劫咋辦？！
裴今霧表情淡淡的，饒有興趣地打量周圍。
不僅在山山之間建高樓，還往地下建了實驗室。
雖然沒看清全貌，但她聽覺和嗅覺挺不錯。
大概能判斷出。
隱世閣在這裡搞醫學研究？
所以。
他抓的那個男人，用來做實驗？
那女的好像是個醫生……
嘖。
狗東西，真沒人性。
正當裴今霧問候厲梟八輩祖宗時。
當事人出現在大廳。
「九夜神醫，有沒有興趣一起合作？」厲梟坐在她對面，夾著一根煙，面具下的眼睛直直地盯著裴今霧。
「放心，報酬絕對不會少。」厲梟繼續勸說：「若能成功，別說是錢，這世界上的東西，你要什麼有什麼。所有人，聽你差遣。」
「什麼合作，這麼賺錢？」
裴今霧拿起旁邊的蘋果，咬得嘎吱作響。
「基因。」
厲梟並未完全透露，點到為止：「這是我的名片，如果想好隨時跟我聯繫。」
有盛北棠和夏尋，再有九夜神醫做幫手。
他的研究肯定進展神速。
「不用了。」
裴今霧淡淡瞥了眼名片，除了聯繫方式，一片空白。
她站起身，「樓影，走了。」
「好的。」
樓影跟著起身，沒走幾步，厲梟的聲音又響起：「九夜神醫，連考慮都不考慮？這個是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是麼？」
裴今霧淡淡扯動嘴角，聲音冷漠：「可惜，我不缺錢。」
更不會和他這種下作的人，同流合污。
基因研究？
讓所有人臣服於他們？
動動腦子就知道他想做什麼勾當。
現在一想。
他聯合地下城，對付北洲商氏財團，只怕也跟基因計劃有關。
「別急於做決定，你有時間好好思考。」
閣主說完，目送兩人離開。
下屬忍不住問：
「閣主，神醫是個聰明人，您不怕他將咱們的計劃，暴露給幽靈？」
「幽靈不肯露面，只能讓其他人代為轉達。」
閣主摘下面具，優雅品茶：「幽靈不是愛錢麼？兩個大誘惑擺在面前，不信他不心動。」
數不盡的錢，用不完的權。
還有……
能S盟主這個死對頭。
只要幽靈同意，抓九夜神醫不過動動手的事。
如果不同意，他不過是遲些抓九夜神醫。
九夜神醫加入，再加上盛北棠醒了……
他的研究遲早能成功。
控制地下城和北洲，不過是時間問題。
「是。」
手下似懂非懂地點頭，不敢多說。
他總覺得。
無論是地下城，還是這位九夜神醫，都不太好對付的樣子。
這邊剛說完。
另一名手下，忽然走了進來：「閣主，盛北棠其中一個孩子有下落了。」
「在哪兒？」
厲梟立刻站起身，臉上止不住的興奮和激動。
「獨立島。」手下恭敬開口：「獨立島島主的妻子。」
隨後拿出沈千嫿的照片。
哪怕只有和夏尋六分相似，厲梟幾乎一眼斷定。
她就是夏尋的女兒。
——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