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翎依舊沉默。
反正他已將線索告知上官海棠，說不說是她的事。
次日清晨，葉翎揉著額頭醒來。
瞥見身旁熟睡的上官海棠，一時分不清是 ** 反噬，還是這姑娘太過大膽。
他輕手輕腳起身，正撞見推門而入的曲非煙。
「昨晚累壞了吧？我來伺候你洗漱。」小丫頭壓低聲音說道。
頑皮歸頑皮，她當起侍女倒是格外貼心。
「有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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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笑著揉了揉曲非煙的頭髮，葉翎無意識地抿了抿唇。
這個細微的動作被曲非煙察覺，少女的臉頰瞬間染上紅暈，慌忙轉身跑出房門去準備洗漱用具。
"葉哥哥，你聽說了嗎？昨夜突然傳開了一件轟動的大事！"
不多時，曲非煙端著熱水回來，神色已恢復如常，甚至帶著幾分閒聊的興致。
"哦？什麼大事？"
享受著曲非煙靈巧雙手的服侍，葉翎漫不經心地問道。
昨夜他先是營救太后，後又與上官海棠嬉鬧，確實未曾關注外界消息，連交流頻道都未查看。
"聽聞白雲城主葉孤城公開向劍神西門吹雪發起挑戰。」
"說是要在月圓之夜，於紫禁之巔決鬥，聽起來真是浪漫呢！"
曲非煙說著，還活用了從葉翎那兒學來的新鮮詞句。
"月圓之夜，紫禁之巔"這八個字宛如驚雷，瞬間驅散了葉翎的倦意。
這正是前世令他魂牽夢縈的經典場景，其中對話更成為了流傳不衰的典故。
"仔細想來，終究有些遺憾。」
葉翎並不感到意外，只是惋惜時機不巧，無緣親眼見證這場對決。
更令他遺憾的是，雖已突破先天境界，卻仍無力介入這場絕世劍客的巔峰之戰。
葉孤城與西門吹雪皆是以劍證道的宗師強者，或許壽數有限，但戰力絕對冠絕當世。
即便葉翎能擊殺朱無視，又突破先天瓶頸，面對其中任何一人也絕無勝算。
能以先天修為從這兩人劍下逃生，便已是驚世之才。
"唉，葉孤城、西門吹雪，都是劍道通神的絕頂人物。」
葉翎輕嘆，旋即收斂心緒。
相較於見證紫禁之巔，他更在意葉孤城與南王世子的密謀。
前世故事中，紫禁之巔的計劃漏洞百出，葉孤城更是淪為西門吹雪與陸小鳳的陪襯。
但在這方世界，一切必有合理演變，葉孤城也絕非慕容復之流可比。
最令葉翎警惕的是，他懷疑魔師一脈——至少小魔師方夜羽已介入此事。
其中變數之複雜，連他都感到棘手。
曲非煙的小手輕輕按上葉翎的太陽穴，動作輕柔而熟練。
侍女模樣的曲非煙總是這般溫順可人，可惜這般乖巧僅僅維持到清晨。
一旦過了時辰，這小丫頭便會露出古靈精怪的本性。
葉翎比平日多耽擱了一刻鐘，才精神煥發地踏出客棧。
溫柔鄉果真是英雄冢，連他那鋼鐵般的意志也被消磨了幾分。
「先去鬼王府吧。」
他本欲前往天下第一莊，但轉念一想——上官海棠此刻正躺在他的榻上，空蕩蕩的天下第一莊又有何趣味？
倒不如去尋虛夜月，鬼王府反而更值得一探。
……
「月圓之夜，紫禁之巔。」
沖虛道長低聲念叨，眼底掠過一絲晦暗不明的光。
「傳令下去，明日返程之事暫緩，讓弟子們安分些。」
他淡淡吩咐一旁的道童，目光深遠。
葉孤城此舉必有深意，武當派此時不宜離去。
待道童退下，沖虛道長幽幽一嘆。
「宗師之境……果真令人神往。」
武道修行，越是往後，瓶頸便愈發艱難。
先天至宗師，宛如脫胎換骨，若無真傳點撥，終難突破。
縱使武當底蘊深厚，至今仍未出一位宗師，昔年連太極拳經與真武劍都被東方不敗奪走。
江湖，終究是分作兩重天地——宗師之上，與宗師之下。
……
「月圓之夜，紫禁之巔。」
方證大師亦輕聲重複，卻未對身旁的小沙彌多言。
少林本就不急於啟程。
「方丈，葉孤城突然邀戰西門吹雪，恐有詐！」
方生大師湊近，直言不諱。
「葉施主痴心於劍，不屑此等伎倆。」
方證大師搖頭，對自己的眼力頗為自信。
方生大師張了張口，終究咽下話語。
他想提醒方丈——葉孤城是宗師，而方證僅是先天。
但他不敢，畢竟方證大師雖看似慈和，記仇起來可要人命。
「師兄，此事便交由你定奪吧。」
方生大師沉默良久，最終低聲說道。
「阿彌陀佛，但願無人藉此生事。」
方證大師神情慈悲，仿佛聖者臨世。
然而，這世間並無仙佛，大明與大宋所在的九州亦是如此。
……
「月圓之夜，紫禁之巔。」
連城璧輕聲呢喃，只覺這句話暗藏玄機，令人心神微顫。
可惜，葉孤城邀戰的並非他無垢山莊之主，而是那位白衣劍客西門吹雪。
與此同時，天下權勢最盛之人，亦在低語著同樣的話語。
金鑾殿內，皇帝面容冷峻，眸光如冰。
殿中太監、宮女、侍衛悉數跪伏，無人敢抬頭。
自登基以來，天子從未如此震怒。
「呵呵，好一個葉孤城，好一個紫禁之巔！」
此事無異於踐踏皇權，而葉孤城自始至終，未曾將天子放在眼中。
「陛下息怒……」
一名小太監戰戰兢兢地勸道，嗓音因恐懼而扭曲。
君辱臣死，若葉孤城非宗師強者，恐怕早已屍骨無存！
「朕甚是冷靜，若真失了理智，此刻提劍斬他首級亦不為過！」
皇帝冷眼一掃，小太監當即伏地瑟縮，再不敢言。
殿內沉寂如淵，眾人屏息垂首，冷汗浸透衣衫。
許久，天子終於開口：「他不是要紫禁之巔嗎？朕准了，但願他莫要後悔。」
語調平靜，卻殺機暗涌。
這一應允絕非善意，而是索命之邀——
皇帝此生，第一次如此渴望一位宗師的性命。
……3.7
數日後，月滿中天。
暮色未沉，江湖豪傑已蜂擁而至。
郭巨俠奉皇命，只得引眾人入宮。
眾人行至太和殿外廣場。
"此地原是武林禁域，聖上開恩才允爾等踏入。」
"若有人膽敢造次，休怪郭某劍下無情！"
郭巨俠冷眼掃過人群，聲若寒霜。
這群烏合之眾若非沾了各派的光，豈能踏入宮門半步？朝廷不過是為防他們在城中生事。
眼下京畿守備空虛，縱是絕世高手也難敵千軍萬馬。
"郭大俠明鑑，吾等豈敢辜負天恩。
"人群中響起應答。
"在下只為目睹葉城主與西門劍神風采，斷無他念！"另有武者賠笑拱手。
郭巨俠始終面若冰霜。
暮色漸沉時，各派掌門姍姍來遲。
沖虛道長、方證大師、連城璧聯袂而行，葉翎三人緊隨其後——倒非震懾，只因名門正派終究顧忌朝廷顏面。
葉翎冷眼旁觀，發現玩家們正興奮難抑。
有人在頻道刷屏："皇宮建模絕了！這琉璃瓦我能看三天！"更有人高調宣布："文字直播即將開始，記得關注飛哥！"
公共頻道早已沸騰："月圓紫禁之巔！這波情懷拉滿！"
「我要去大明，一定要去大明，困在大宋太痛苦了。」
「上面兩位別急，我剛入宮，一切順利，就等葉孤城和西門吹雪了。」
「……」
月圓之夜，紫禁之巔。
這簡短八字牽動了無數NPC的心緒，連玩家們也深陷其中。
即便明知來不及，仍有人從各國奔向大明。
某些古怪言論更是讓葉翎險些笑出聲。
仿佛一身本事全用在頻道里逗樂了。
直到有人輕拽他的衣袖，葉翎才猛然抬頭。
只見一道白衣勝雪、劍寒如霜的身影不知何時立於絕頂。
冷風為他開道，月光襯得他愈發孤高清絕。
恰似一柄出鞘的利劍！
「白衣如雪，劍神西門吹雪！」
有人低聲輕嘆，只覺劍神之稱果然不虛。
連葉翎也不得不承認，有些人已近乎神的領域。
或許並非西門吹雪的劍法登峰造極，而是他足夠冷漠。
心中除了一柄劍，再無他物。
之所以是近乎而非達到，因他尚存人性、底線與原則。
他有陸小鳳這樣的朋友，偶爾也會展露溫和笑意。
但這絲毫不減他劍鋒的銳利。
此刻的西門吹雪，月光傾瀉其身，仿佛洗盡凡人痕跡。
餘下的，唯有神。
一位鋒芒絕世、舉世無雙的劍神！
所有劍術有成者望向西門吹雪，神色各異。
唯一相同的，是那份折服。
西門吹雪現身，不少人悄悄打量起葉翎。
同是用劍，同愛白衣。
對比之下，眾人驚訝發現，年輕的葉翎在氣度上竟不輸西門吹雪多少。
甚至隱隱有分庭抗禮之勢。
西門吹雪身為宗師，氣質如皓月當空。
群星再璀璨，在明月面前也黯然失色。
葉翎則在容貌上更勝一籌，氣韻亦不遑多讓。
只不過一個似神，高不可攀，冷若冰霜。
一個似仙，縹緲無定，逍遙自在。
未等眾人細品，葉孤城已然現身。
所有人睜大雙眼，望向西門吹雪的對手。
毋庸置疑。
與西門吹雪相比，葉孤城的風采絲毫不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