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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他們必須死的問題

  機艙里死一般的寂靜。

  趙君黎那雙銳利的眼睛就這麼一瞬不瞬地盯著沈學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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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立方和王書記更是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了。

  「這不是一個有幾成把握的問題。」

  「而是一個,他們必須死的問題。」

  轟!

  趙君黎的身體,微不可查地顫動了一下。

  她看著自己這個,分別了二十多年的兒子,那雙和她年輕時幾乎一模一樣的眼睛,心裡五味雜陳。

  有心疼,有愧疚,更多的卻是一種無法言說的驕傲。

  「好。」

  良久,她才從牙縫裡,擠出了這一個字。

  「說說你的想法。」

  「高家在南江,經營多年,早已是樹大根深。」

  沈學峰的聲音,恢復了那種,不帶絲毫感情的冰冷。

  「想要一次性,把他們連根拔起,光靠方高宏的那份錄音,還不夠。」

  「那份錄音,最多,只能把高省長的小舅子錢坤,和市公安局的周毅拉下水。」

  「但真正的大魚,依舊可以,金蟬脫殼。」

  「所以呢?」

  王書記追問道。

  「所以,我們這次來京城,要做的不是告狀。」

  沈學峰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弧度。

  「是遞刀。」

  「遞一把,足以讓某些人,一刀致命的刀。」

  杜立方和王書記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絲困惑。

  只有趙君黎,似乎是聽懂了什麼,那雙漂亮的眸子裡,閃過了一抹極為複雜的神色。

  「到了京城,我們去哪裡?見誰?」

  杜立方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中紀委。」

  趙君黎接過了話頭,聲音,變得無比凝重。

  「我已經託了以前的老關係,聯繫上了第八紀檢監察室的一位副主任。」

  「他姓李,是我父親,曾經帶過的兵。」

  「為人,剛正不阿,絕對可靠。」

  「只要我們能把證據,親手交到他的手上,他就有辦法,讓這件事直達天聽。」

  沈學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知道,這已經是趙君黎,在不動用家族力量的前提下,所能做到的極限了。

  就在這時。

  趙君黎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條新收到的彩信。

  她下意識地拿起來,點開。

  只看了一眼。

  她那張,一向沉穩威嚴的臉上,瞬間血色盡褪!

  那是一種,被無盡的憤怒和冰冷的殺機,所徹底籠罩的慘白!

  「怎麼了?」

  杜立方緊張地問道。

  趙君黎沒有說話,只是將手機,默默地推到了桌子中央。

  那是一張照片。

  照片的背景,似乎是在一個,裝修得金碧輝煌的包廂里。

  省長高建軍的小舅子錢坤,正滿臉諂笑地給一個,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人點菸。

  而那個,被他,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的男人。

  不是別人。

  正是趙君黎口中那個,為人剛正不阿,絕對可靠的李副主任!

  照片的下面,還有一行,用紅色字體,打出來的小字。

  「趙書記,南江的水很深,京城的水,更深。」

  「有些魚,不是你能撈的。」

  「別為了一個,二十多年都沒管過的野種,把自己也給搭進去了。」

  「混帳!」

  趙君黎猛地一拍桌子那雙總是帶著威嚴的眸子裡,第一次蒙上了一層晶瑩的水霧。

  那句「二十多年都沒管過的野種」,就像一把最鋒利的刀子狠狠地捅進了她這個做母親的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那是一種,比殺了她還要難受的羞辱和刺痛!

  沈學峰緩緩地伸出手拿過了那支手機。

  「找個地方安頓下來。」

  「是。」

  被稱作老周的司機點了點頭然後將視線轉向了沈學峰。

  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了一抹精光。

  「這位就是小少爺吧?」

  沈學峰沒有理他。

  他只是拉開車門自顧自地坐了進去。

  那副仿似在自己家裡一樣的隨意,讓那個叫老周的司機眼神里的光芒變得更加複雜。

  車子駛出了戒備森嚴的機場。

  一路暢通無阻,京城的清晨還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薄霧之中。

  車廂里氣氛壓抑得可怕。

  杜立方和王書記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看著窗外那,飛速倒退的陌生街景心裡一片茫然。

  唯一的希望破滅了接下來該怎麼辦?

  難道真的要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去嗎?

  車子最終在釣魚台國賓館的門口緩緩停下。

  老周替幾人辦理了入住手續。

  是最高規格的總統套房。

  「幾位領導先在這裡休息。」

  老周的聲音不卑不亢。

  「小姐那邊,一有消息我會立刻通知你們。」

  他說完便微微鞠了一躬轉身離開了。

  偌大的套房裡瞬間又只剩下了他們三人。

  杜立方頹然地坐在沙發上,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煙點上狠狠地吸了一口。

  「現在怎麼辦?」

  他看著王書記聲音沙啞乾澀。

  王書記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他們已經成了被斬斷了所有退路的孤軍。

  只能等待著未知的命運審判。

  「等。」

  一直沒有說話的沈學峰,突然開口了。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那,一片碧波蕩漾的湖水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等什麼?」

  杜立方不解地問道。

  「等那條魚自己送上門來。」

  沈學峰沒有回頭。

  他拿出自己的手機撥通了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立刻被接通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

  「臭小子還知道給我這個老頭子打電話?」

  沈學峰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抹發自內心的笑容。

  「外公。」

  「你小子倒是真會挑。」

  「那塊破木頭牌子還是當年一號見我整天在家閒得長毛,特批給我的。」

  「說是讓我沒事可以進去陪他殺兩盤棋。」

  「結果我一次都沒用過。」

  「行了,別廢話了你在哪兒?」

  「釣魚台。」

  「知道了等著。」

  電話被乾脆利落地掛斷了。

  可會客室里卻依舊是死一般的寂靜。

  杜立方和王書記,看著沈學峰那表情就像是大白天見了鬼。

  「小沈。」

  杜立方的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你外公他老人家是……」

  「一個退了休的糟老頭子罷了。」

  沈學峰平靜地打斷了他。

  他重新走回沙發邊坐下甚至還給自己倒了一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