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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小太監的醋你也吃?

  淨明湖邊,畫舫如織,荷香滿溢。

  孫鴻之的這艘新畫舫,確實是下了血本。

  船艙內外,雕樑畫棟,精美絕倫。

  「怎麼樣?」孫鴻之得意地搖著扇子,一臉的「快誇我」,「為了這艘船,我可是把我爹珍藏了十年的那塊前朝古墨都給偷出來送給畫師了!我爹要是知道了,非得打斷我的腿不可!」

  虞林坐在鋪著錦墊的船頭,吹著湖上帶著水汽的涼風,心情確實鬆快。

  「是不錯。」虞林隨手拿起桌上的一顆紫晶葡萄,丟進嘴裡,「就是俗了點。」

  「俗?我這叫風雅!風雅你懂不懂?你這種不解風情的,就只配待在屋子裡發霉!」

  孫鴻之扇子捅了捅虞林的胳膊,壓低了聲音:「我說,你從哪兒找來這麼個小廝?」

  「怎麼了?」虞林問。

  「不怎麼。」孫鴻之摸著下巴,仔細打量著,「就是覺得,這人……不簡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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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他那站姿,那眼神,嘖嘖,這可不是普通府邸里能養出來的。說他上過戰場,我都信。」

  虞林心想,皇帝的黑甲衛,何止是上過戰場,怕是砍人頭跟砍菜瓜一樣。

  他扯了扯嘴角,沒接話。

  畫舫順著水流,緩緩駛向湖心。

  滿湖的荷花開得正盛,翠綠的荷葉連成一片,亭亭玉立的荷花點綴其間,粉白相間,清雅絕塵。

  虞林一手支著下巴,倚在窗邊,看著這一池的碧色,心神都放空了。

  他看風景,殊不知自己,也成了別人眼中的風景。

  不遠處,另一艘更為奢華的畫舫上。

  李明德正端著酒杯,目光卻並未落在滿湖的荷花上,而是死死地,鎖著那艘從旁經過的小船。

  船頭,那個倚窗而坐的少年,一身月白常服,側臉的輪廓在陽光下柔和得像一幅畫。

  湖上的風吹起他鬢邊的一縷碎發,他卻渾然不覺,只是靜靜地看著遠方。

  那樣的寧靜,那樣的遙遠。

  曾幾何時,那樣的目光,是會落在自己身上的。

  可現在,他處處躲著自己,想見他一面,竟是如此艱難。

  酒杯被捏得咯吱作響,上好的青瓷,幾乎要在他手中碎裂。

  恆兒與那月氏公主的婚事,已是板上釘釘。

  等二人賜婚的聖旨一下,他便去求皇兄賜婚。

  李明德知道,虞林現在可能不愛自己了。

  他甚至,可能已經恨上了自己。

  可那又如何?

  只要皇兄的聖旨一下,金口玉言,天下皆知。

  虞林就算再不情願,也得嫁。

  等他二人成了夫妻,他們有的是時間。

  一輩子那麼長,他會對他好,將這世上所有最好的東西都捧到他面前。

  他不信,捂不熱那顆已經冷掉的心。

  只要能日日夜夜地守在一起,總有一天,虞林會重新愛上自己的。

  想到這裡,李明德眼中的痛苦漸漸被偏執所取代。

  他舉起手中的酒杯,遙遙地,對著那道月白的身影。

  然後,一飲而盡。

  酒液辛辣,划過喉嚨,像是點燃了一把火。

  他不會放手的。

  這輩子,都絕不放手。

  虞林,你只能是我的。

  ……

  回到紫宸殿,天色已經擦黑。

  李承淵應該還在御書房處理政務。

  虞林鬆了口氣。

  在外面玩了一下午,身上出了些薄汗,黏糊糊的有些不舒服。

  他喚來一個小太監,讓他去準備熱水沐浴。

  很快,側殿的浴池便放滿了水,水面上還撒了些乾花瓣。

  虞林褪去外衣,跨入浴池。

  溫熱的水瞬間包裹了全身,驅散了一身的疲憊。

  他舒服地喟嘆一聲,將自己整個人都沉入水中,只露出一個腦袋。

  等他從浴池裡出來,換上乾淨的寢衣,一個小太監已經捧著一身嶄新的月白常服,候在了外面。

  那小太監看著不過十四五歲的年紀,眉清目秀,許是新來的,手腳有些笨拙,眼神裡帶著一絲緊張和膽怯。

  「奴……奴才伺候公子更衣。」

  虞林也沒在意,由著他給自己穿上裡衣。

  小太監的手有些抖,給他系衣帶的時候,半天都沒系好。

  「我自己來吧。」虞林有些無奈。

  小太監嚇了一跳,連忙搖頭,「這是奴才的本分!」

  他手忙腳亂地,總算是將裡衣的帶子系好了,又拿起外袍,展開來,小心翼翼地給虞林披上。

  就在他伸出手,準備去整理虞林胸前微亂的衣襟時,身後,一個冰冷的聲音,毫無預兆地響了起來。

  「誰准你碰他的?」

  小太監渾身一僵,手還停在半空中,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

  他猛地回頭,看到不知何時站在門口的帝王,那張臉,瞬間血色盡失。

  「陛……陛下……」

  小太監「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李承淵看都沒看他一眼,目光只是直勾勾地,落在虞林的身上。

  那眼神,陰沉得像是暴雨將至前的天空。

  「滾出去。」

  小太監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出去。

  殿內,瞬間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虞林看著李承淵那張黑如鍋底的臉,只覺得頭疼。

  又來了。

  他嘆了口氣,「又怎麼了?」

  李承淵不說話,只是邁開步子,一步一步地,朝他走了過來。

  他每走一步,虞林都覺得周遭的空氣,就冷上一分。

  李承淵走到他面前,彎腰,撿起了方才那小太監慌亂中掉在地上的衣帶。

  然後,他抬起眼,看著虞林。

  虞林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小太監的醋你也吃?」

  「你是不是掉醋缸里了?渾身上下都冒著酸氣!」

  李承淵的動作,頓住了。

  「是。」

  他往前逼近一步,將虞林困在了自己與屏風之間。

  「朕就是掉進去了。」

  「如何?」

  虞林被他這副理直氣壯的無賴模樣,想推開他,可手腕卻被一把抓住。

  「玩得開心嗎?」

  「還行。」虞林含糊道。

  「是嗎?」李承淵的指腹,從他的唇,緩緩移到他的衣襟。

  他的鼻子湊近,在虞林的脖頸間,輕輕嗅了嗅他的頭髮。

  「有酒氣,有荷花的香氣……」

  「還有……別人的味道。」

  虞林心頭一跳。

  「什麼別人的味道!孫鴻之也是男人,畫舫上的船工也是男人,沾上點味道有什麼稀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