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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今日情濃,焉知明日不會情淡?

  虞林在宮裡住了兩天,實在是無聊,撒嬌討巧央了李承淵半天,才點頭放他出來。

  安北侯府的馬車,在宮門口候了許久。

  當虞林從宮裡出來時,前來接他的管家,腿肚子都在打顫。

  他眼睜睜地看著,當朝天子,親自將虞林送到了馬車前,甚至還彎腰,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袍的褶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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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眼神里的溫柔與寵溺,是個人都看得出來。

  管家嚇得頭都不敢抬,直到馬車駛出許久,他才敢偷偷喘一口大氣。

  馬車一路回到了安北侯府。

  虞林剛下車。

  「林林!你可算回來了!」

  余婉這兩日,沒睡過安穩覺。

  那天,府里的護衛回來說虞林在城外,被黑甲衛給劫走了。

  她當時就嚇得暈了過去。

  醒來後,謝鎮山告訴她,是陛下親自去「請」的人。

  一個「請」字,用得何其驚心動魄。

  在余婉看來,自己的外甥,這就是被強行擄進宮裡去了,生死未卜。

  她又無計可施,只能日日燒香拜佛,求菩薩保佑。

  「舅母,我沒事,我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虞林拍著她的背,輕聲安撫。

  余婉將虞林拉進屋裡,屏退下人。

  「林林,你跟舅母說實話。」余婉的臉色,凝重到了極點,「陛下他……他到底,想把你怎麼樣?」

  虞林知道,這件事瞞不住。

  他想了想,決定還是實話實說,免得舅母整日裡提心弔膽。

  「舅母,我……我和陛下,在一起了。」

  「什麼?」余婉看著虞林,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在一起了……是……是什麼意思?」

  「就是您想的那個意思。」虞林有些無奈,他知道,用現代的戀愛觀來解釋這件事,對一個古代的侯夫人來說,衝擊力有多大。

  「那……那陛下,可有說,給你個什麼位分?」

  這是余婉最關心的問題。

  在她看來,既然是那種關係,總要有個名分。

  有了名分,才算是有了一重保障,不至於落得個不明不白,任人欺辱的下場。

  然而,虞林的回答,卻讓她如遭雷擊。

  「沒有。」虞林搖了搖頭,「我們沒談這個。」

  他頓了頓,看著舅母那張血色盡失的臉,還是硬著頭皮,將自己心裡的想法說了出來。

  「舅母,我們只是……暫時在一起。」

  「以後若是覺得不合適,也是有可能會分開的。」

  「……」余婉說,「你……你說的這是什麼混帳話!」

  暫時在一起?

  還有可能分開?

  這是什麼話?

  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嗎?!

  這天底下,有誰敢跟皇帝暫時在一起?

  余婉以為是李承淵薄情寡義,用這種話來哄騙自己單純的外甥。

  「這……這是陛下的想法?」余婉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他怎麼能,他怎麼能如此輕賤你,他這是把你當成什麼了?一件玩物嗎?」

  看著舅母這副義憤填膺,悲痛欲絕的模樣,虞林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他嘆了口氣,「舅母,您誤會了。」

  「這不是陛下的想法。」

  「這是我的想法。」

  虞林知道自己的想法在這個時代有多麼驚世駭俗,可他實在不想像那些深宮怨婦一樣,將自己的一輩子都押在一個男人的寵愛上。

  他垂下眼,輕聲解釋道:「舅母,您想,人心易變。今日情濃,焉知明日不會情淡?」

  「我不想用什麼名分去捆綁他,也不想被捆綁。」

  「眼下我們彼此喜歡,便好好在一起。若是有朝一日,這份喜歡沒了,無論是他膩了,還是我倦了,那就乾脆利落地分開,各自安好,互不相欠。」

  「這樣,不好嗎?」

  余婉擔憂道:「林林,你告訴舅母,你是不是被他逼的?你是不是怕了?所以才說出這種話來作踐自己?」

  虞林沉默了。

  他不知道該怎麼跟舅母解釋,在另一個世界,這叫及時止損,叫人間清醒。

  他不想成為戀愛腦,不想把自己的喜怒哀樂,全部繫於一人之身。

  見虞林不說話,余婉便當他是默認了,神色越發憂愁。

  虞林安慰道:「舅母,陛下他……待我很好。」

  「好?他若真待你好,就該給你一個堂堂正正的名分!而不是用這種話來哄騙你,讓你心甘情願地,做他見不得光的禁臠!」

  虞林沒有回答。

  他心裡卻在想,李承淵也是這個想法嗎?

  大概……可能……是吧。

  畢竟,不用負責,不用給承諾,還能享受當下,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換做是任何一個男人,恐怕都拒絕不了這種誘惑。

  「舅母,別說他了,就連我……」

  「我也不敢保證,能一輩子只喜歡他一個人。」

  余婉徹底楞住了,如果她上過網,就會知道,網絡上管這種人叫渣男。

  虞林繼續解釋自己的邏輯:「舅母,兩個人在一起,不是光有喜歡就夠了的。」

  「往後日子還長,相處久了,總會有摩擦。萬一,我是說萬一,我們合不來呢?」

  「今天他能為這事生氣,明天就能為那事發火。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再深的感情,也經不住這麼消磨。」

  「等到最後,彼此厭棄,兩看相憎。」

  余婉聽得目瞪口呆。

  吵架?

  這些尋常夫妻間會有的煩惱,放在帝王身上,那就不是煩惱,是催命符!

  「林林啊……」余婉的聲音都在發顫,「你……你怎麼能有這種想法?那是陛下,不是街頭的貨郎!你當這是兒戲嗎?」

  虞林知道,自己是說不通了。

  這些現代人的愛情觀,根本無法說服一個土生土長的古人。

  他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正想說些話安撫一下舅母。

  就在這時,一個小廝匆匆進來,「孫公子來了!」

  孫鴻之大步流星走進來,拉起虞林就往外走,「我新得了一艘畫舫,就停在淨明湖。那船,可是我花了血本打造的!船身用的是上好的金絲楠木,請了京城裡最有名的畫師,在船壁上畫了一整幅的《洛神賦圖》」

  「淨明湖的荷花開得正好,走,我們賞荷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