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84章 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那個『魂』嗎?

  京城君悅酒店,三樓宴會廳。

  《舊夢闌珊》的GG招商會,正在這裡舉行。

  廳內衣香鬢影,人聲鼎沸。

  京城各大GG商、投資方、主流媒體的代表,幾乎都到齊了。

  徐達克導演在圈內的號召力,可見一斑。

  宴會廳的後排,靠窗的位置。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超方便 】

  董應良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香檳,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著。

  他對這種商業氣息濃厚的場合,向來沒什麼興趣。

  要不是老李非得拉著他來,他現在寧願在自己的剪輯室里,對著一堆廢片發呆。

  「我說,老徐這是年紀大了,也開始搞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了。」

  董應良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一部戲的好壞,是靠作品本身說話的,搞這麼大排場,有什麼用?」

  「你看他選的這個題材,《舊夢闌珊》,一聽就是那種哭哭啼啼的苦情戲。」

  「這種東西,現在還有人看嗎?」

  他喝了一口香檳,繼續發表著自己的高見。

  「要我說,就該拍點有深度的,能反映時代精神,能拿到國際上去評獎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宴會廳里的燈光,忽然暗了下來。

  主持人走上台,宣布招商會正式開始。

  冗長的領導致辭過後,導演徐達克,穿著他那件標誌性的灰色夾克,走上了舞台。

  他沒有講太多場面話,只是簡單介紹了這部戲的創作初衷。

  「……這部戲,講的是一個時代,也是一群人。」

  「我們想做的,是拍出那個年代裡,普通人的身不由己,和他們在大時代洪流下的愛恨與堅守。」

  台下響起一陣禮貌性的掌聲。

  董應良嗤笑了一聲,壓低聲音對老李說。

  「聽聽,又開始講情懷了。」

  徐達克在台上,頓了頓。

  「我想請大家聽一首歌。」

  「這首歌,是我們這部戲的靈魂。」

  「下面,有請,唐櫻小姐!」

  董應良聲音里滿是壓不住的譏誚。

  「老李,聽見沒?」

  「唐櫻。」

  「王川那個新歡,居然搭上老徐這條線了。」

  「本事不小啊。」

  他放下酒杯,身體前傾,一副準備看笑話的姿態。

  舞台的追光燈,打了過去。

  一道纖細高挑的身影,從幕後,緩緩走出來。

  整個宴會廳,在那一刻,都安靜下來。

  唐櫻穿了一件水墨色的改良旗袍。

  旗袍的樣式並不繁複,沒有過多的刺繡和點綴,只是用最簡單的剪裁,勾勒出她窈窕動人的曲線。

  水墨色的面料上,幾支淡雅的寒梅,從裙擺處,一直延伸到腰際,清冷,又帶著一股傲骨。

  她沒有佩戴任何首飾,一頭烏黑的長髮,松松挽起,露出了那截線條優美,宛如天鵝般修長的脖頸。

  燈光下,她的皮膚,白得近乎透明,細膩得像是上好的瓷器。

  那張臉,素淨,清雅,未施粉黛,卻比在場任何濃妝艷抹的女星,都要奪目。

  她的氣質,很特別。

  有一種古典的韻味,又有一種現代的疏離。

  像一幅會走路的水墨畫,美得不食人間煙火,美得讓人不敢褻瀆。

  董應良臉上的譏笑,僵住了。

  他看著舞台上那個光芒四射的女人,腦子裡一片空白。

  悠揚的,帶著幾分悲涼的前奏,響了起來。

  是鋼琴,是大提琴,還有簫。

  幾種樂器交織在一起,瞬間就營造出了一種煙雨飄搖的,屬於舊時代的氛圍。

  唐櫻走到了立式麥克風前。

  她閉上眼。

  再睜開時,一開口,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情深深,雨濛濛,多少樓台煙雨中……」

  她的聲音,清澈,乾淨,卻又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哀怨和纏綿。

  那歌聲,像一把鉤子,只一句,就將所有人的心,都給勾住了。

  董應良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坐直了。

  他死死地盯著舞台上的那個人,耳朵里,只剩下那動人心魄的歌聲。

  「記得當初,你儂我儂,車如流水馬如龍……」

  「儘管狂風平地起,美人如玉劍如虹……」

  歌聲里,有十里洋場的繁華與靡麗,有愛恨交織的痴纏與決絕,有家國破碎的無奈與悲涼。

  所有屬於那個年代的畫面,都隨著她的歌聲,在眾人眼前,徐徐展開。

  宴會廳里,鴉雀無聲。

  那些剛才還在推杯換盞,言笑晏晏的商界精英們,此刻,全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他們或坐或站,全都朝著同一個方向,神情專注,如痴如醉。

  台下,今日霍深也來了。

  從唐櫻出現的那一刻起,霍深的視線,就再沒離開過。

  他看著那個在燈光下,獨自閃耀的女孩。

  看著她投入的,帶著一絲悲憫的神情。

  美到……讓人移不開眼睛。

  而董應良已經徹底聽入迷了。

  他是一個導演。

  他比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更能聽懂這首歌里的畫面感。

  一曲終了。

  餘音繞樑。

  舞台上的唐櫻,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她朝著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宴會廳里,雷鳴般的掌聲響起。

  ……

  霍氏集團以一個前所未有的天價,拿下了《舊夢闌珊》的獨家冠名權。

  賓客們三五成群,交頭接耳。

  議論著那首驚艷的歌,那個絕色少女,還有霍氏集團那次霸道得不講道理的出手。

  唐櫻唱完歌后就再沒露臉,霍深也準備離開。

  剛走到門口,董應良快步走了過去,攔在了他面前。

  「阿深。」

  霍深轉過頭,看著他。

  董應良盯著自己這個表弟,那張英俊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你出手可真大方。」

  「五百萬,就為了聽個響?」

  霍深看著他,緩緩地吐出一個字。

  「值。」

  董應良被這一個字,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行,你牛。」

  董應良自嘲地笑了笑,拍了拍霍深的肩膀。

  「到時候,別忘了來給表哥捧場。」

  告別霍深,他轉過身,重新走回宴會廳。

  老李端著兩杯酒,走過來,遞給他一杯。

  「董導。」

  董應良接過,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心頭那股無名火。

  老李看向被人群簇擁的徐達克,嘆了口氣。

  「那首歌……是真的不錯。」

  董應良捏著酒杯的手指收緊了。

  「我聽得出來。」

  老李沒察覺到他情緒的劇變,自顧自地感慨著。

  「詞,曲,唱,都是頂尖的水準。尤其是那個意境,簡直絕了。」

  「一開口,就把人拉回那個年代了。家國,愛恨,悲歡離合,全在裡面了。」

  老李咂了咂嘴,看向董應良。

  「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那個『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