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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誰家好好的姑娘,能受得了這活罪?

  霍家別墅的餐廳里,暖黃色的水晶吊燈灑下柔和的光。

  紅木餐桌上,鋪著潔白的桌布,擺著幾樣精緻的家常菜。

  清蒸鱸魚,板栗燒雞,還有一盤碧綠的蘆筍。

  王嫂剛剛端上一盅熱氣騰騰的松茸雞湯,濃郁的香氣立刻在餐廳里瀰漫開來。

  林婉坐在主位,心情很不錯。

  她的左手邊是兒子霍深,右手邊是姐姐的兒子董應良。

  兩個都是她從小看到大的孩子。

  「來,嘗嘗王嫂燉的湯,她知道你要來,特地煨了一下午。」

  林婉親自給董應良盛了一碗湯,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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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應良接過青花瓷碗,湊到鼻尖聞了聞,一臉陶醉。

  「香!還是王嫂的手藝地道。」

  他嘴上夸著,人卻沒個正形,一條腿伸得老長。

  林婉看他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忍不住開始數落。

  「你這小子,現在成了有名的大導演,架子也跟著大了。」

  「一年到頭,回京城的次數屈指可數,想請你吃頓家常飯,比登天還難。」

  董應良灌了一口湯,燙得直咧嘴,卻還是嬉皮笑臉地反駁。

  「姨媽,您這可就冤枉我了。」

  「我這不是一忙完手裡的事,就馬不停蹄地回來看您了嗎?」

  他拍了拍胸脯,「再說了,我那是投身藝術事業,可不是在外面瞎胡混。」

  「事業事業,你就知道拿事業當擋箭牌。」

  林婉白了他一眼,又給他夾了一塊燒得軟爛的板栗。

  她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探究。

  「你媽前天又給我打電話了,長吁短嘆的。」

  「十句話里有八句,都是在愁你的終身大事。」

  「說你都快三十的人了,身邊連個正經姑娘都沒有,讓她在那些老姐妹面前抬不起頭來。」

  林婉學著自己姐姐的語氣,惟妙惟肖。

  「還讓我務必幫你物色個知根知底的好姑娘,說你再這麼野下去,她就要被你活活氣死了。」

  「咳咳……」

  董應良剛喝進去的湯差點嗆出來,他放下湯碗,露出一副頭疼的表情。

  「又來……姨媽,您可千萬別摻和這事。」

  「我一個人自由自在,不知道多舒坦,著什麼急。」

  一直安靜吃飯的霍深,淡淡地開口。

  「他不是自由,是眼光太高。」

  董應良的眉毛立刻豎了起來,「霍深,你少在這兒說風涼話。」

  「我那叫寧缺毋濫,懂不懂?是對藝術和美的追求!」

  林婉笑了笑,「你們倆啊,真是……從小到大一點沒變。」

  「就跟兩隻鬥雞似的,只要碰在一起,不掐個你死我活,這飯都吃不消停。」

  林婉看著他們倆這副樣子,搖了搖頭,陷入了對往事的回憶。

  「你們倆性格南轅北轍,一個悶,一個野,偏偏兩個人的眼光還總能撞到一塊去。」

  「小時候搶一輛德國進口的玩具賽車,能從別墅二樓打到花園裡,兩個人都掛了彩,誰也不肯鬆手。」

  「院子裡那個大榕樹下的鞦韆,你們倆都要爭,誰也不讓誰先玩。最後吵得不可開交,乾脆合夥把鞦韆給拆了,誰也別想玩。」

  王嫂在一旁聽著,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夫人,我記得呢,當時老爺氣得不行,罰兩位少爺站牆角,結果他們倆在牆角還不安分,用腳互相絆對方。」

  林婉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可不是嘛!」

  「小時候你們倆不都天天嚷嚷著,長大了要去當警察,保家衛國,抓盡天下壞人嗎?」

  「那時候多好的志向啊,一個個正義感爆棚的樣子,可愛得不得了。」

  她攤了攤手,語氣裡帶著幾分好笑的無奈和寵溺。

  「結果呢?」

  「一個跑去當了大導演,另一個呢,成了個冷冰冰的企業家。」

  董應良夾起一塊雞肉,放進嘴裡,慢悠悠地嚼著。

  「不過話說回來,姨媽。」

  「小時候是我不懂事,現在長大了,我什麼都讓著阿深,絕對的好哥哥。」

  林婉被他這副樣子逗笑了,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是,長大了是懂事了,知道疼弟弟了。」

  她目光在外甥和兒子之間來回逡巡。

  「就是不知道,你們倆這別彆扭扭的性子,誰能先讓我抱上孫子。」

  「可別搞我。」董應良立刻擺手,把皮球踢了回去,「那肯定得是阿深啊。」

  「他是霍家長子長孫,這傳宗接代的重任,理應由他先扛起來。」

  「這事兒我絕對不跟他搶!」

  他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朝霍深擠了擠眼睛。

  「再說了,他現在可是京城有名的青年企業家,多少名門閨秀排著隊想嫁給他,哪像我,一個拍電影的,成天在外面風餐露宿,居無定所。」

  林婉順著他的話,看向自己兒子,眼神里充滿了期待。

  「阿深,你表哥說的對,你可得抓點緊。」

  霍深抬起頭,迎著母親和表哥的目光,淡淡地吐出四個字。

  「我倒是想。」

  餐廳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董應良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

  他剛才那些話,不過是習慣性的調侃,是飯桌上的玩笑。

  他太了解自己這個表弟了。

  霍深就是一塊捂不熱的冰,從小到大,對任何異性都敬而遠之。

  他什麼時候,對這種事上過心?

  「你……你想?」董應良問,「有人了?」

  霍深沒有回答。

  可他越是這樣不言不語,就越是證明了什麼。

  董應良湊過去,壓低聲音。

  「誰啊?」

  「哪家的姑娘,能把你這尊冰山給融化了?」

  「我認識嗎?」

  霍深依舊不答。

  林婉意味深長地看著自己的兒子,心中瞭然。

  董應良見問不出什麼,撇了撇嘴,也不再自討沒趣。

  他低頭扒拉著碗裡的飯,心裡卻在飛速地,將京城圈子裡那些適齡的名媛,過了一遍篩子。

  張家的?李家的?還是孫家的那個?

  想來想去,也沒覺得哪個,能配得上自己表弟這副不食人間煙火的德行。

  他忍不住又抬頭看向霍深,想像著自己這個表弟談戀愛的樣子。

  那副冰塊臉……

  誰家好好的姑娘,能受得了這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