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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流口水了

  「累嗎?」霍深放慢腳步。

  「還行。」唐櫻擦了擦額頭的汗,「這才哪到哪。」

  霍深從包里拿出保溫杯,擰開蓋子遞給她。

  「喝口水。」

  唐櫻接過杯子,喝了一口紅棗茶。

  熱流順著喉嚨下去,驅散了寒意。

  兩人走到一處觀景台。

  這裡已經很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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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處京城的輪廓在霧霾中若隱若現。

  霍深站在欄杆邊,看著遠方。

  風吹亂了他的頭髮,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

  「唐櫻。」

  「嗯?」

  「昨晚我說的話,你別往心裡去。」

  「哪句?」

  「不想當體面人那句。」

  唐櫻握著保溫杯的手緊了緊。

  她轉過頭,看著霍深。

  「霍深,你不用這樣。」

  「哪樣?」

  「小心翼翼。」唐櫻說,「這不像你。」

  「在商場上,那個殺伐決斷的小霍總哪去了?」

  霍深笑了。

  很淡的一個笑,轉瞬即逝。

  「那是生意。」

  「你不是生意。」

  他轉過身,背靠著欄杆,看著唐櫻。

  眼神很深,像是要把她吸進去。

  「生意可以輸,可以止損,可以重來。」

  「但有些事,輸不起。」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盒煙,想抽,看了眼旁邊的「禁止吸菸」牌子,又塞了回去。

  手指在欄杆上輕輕敲擊著。

  節奏有些亂。

  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這讓你覺得很有壓力,是嗎?」

  唐櫻沒說話。

  默認了。

  霍深抬起頭,直視著她的眼睛。

  「我不要你當附屬品。」

  「唐櫻,你去飛。」

  「飛得越高越好。」

  「要是飛累了,或者翅膀斷了。」

  「我給你兜底。」

  風突然大了。

  捲起地上的雪沫,迷了人眼。

  唐櫻站在風裡,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海誓山盟的激昂,也沒有深情款款的做作。

  就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像是在談一份不需要簽字的合同。

  條款很簡單:

  你隨意。

  我兜底。

  這份承諾,太重。

  重得讓唐櫻這個在兩世為人、心硬如鐵的人,都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酸酸的,漲漲的。

  她低下頭,看著手裡的保溫杯。

  「霍深。」

  「你這生意,做得太虧了。」

  「這種賠本的買賣,霍董事長知道嗎?」

  霍深看著她低垂的眉眼,嘴角終於真正地勾了起來。

  「不虧。」

  「長線投資。」

  「我看好這支潛力股。」

  兩人沒再說話。

  只是並肩站了一會兒。

  然後轉身,繼續往上爬。

  到了觀音寺。

  霍深把那把香點了。

  恭恭敬敬地插在香爐里。

  唐櫻站在旁邊看著。

  煙霧繚繞中,霍深的側臉顯得格外虔誠。

  他在求什麼?

  下山的時候,路更不好走。

  俗話說上山容易下山難。

  霍深一直走在她前面半步的位置,隨時準備著當人肉墊子。

  快到山腳的時候,唐櫻腳下打滑,晃了一下。

  霍深反應極快,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力道很大。

  隔著厚厚的羽絨服,都能感覺到他手掌的溫度。

  「沒事吧?」

  他問。

  「沒事。」

  唐櫻站穩。

  霍深沒鬆手。

  就這麼扶著她,一直走到了平地上。

  停車場裡,霍振軍和林婉已經等在車裡了。

  見兩人回來,林婉降下車窗。

  「怎麼樣?香燒了嗎?」

  「燒了。」霍深拉開車門,「按照您的吩咐,三叩九拜,一樣沒少。」

  「那就好,那就好。」

  林婉心滿意足。

  回程的路上,大家都有點累了。

  霍振軍靠在后座上打盹。

  林婉也眯著眼養神。

  車廂里只剩下輕柔的音樂聲。

  唐櫻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夕陽。

  殘陽如血,染紅了半邊天。

  把雪地都映成了淡粉色。

  ……

  這一覺睡得沉。

  夢裡全是紅螺寺的松濤聲,還有那一爐子噼里啪啦作響的栗子。

  車子停穩的時候,唐櫻沒醒。

  慣性消失帶來的輕微頓挫感,只是讓她把腦袋歪了個方向,臉頰蹭在安全帶的絨面上,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唐櫻睜開眼。

  入目是熟悉的昏黃路燈。

  這是她的公寓樓下。

  唐櫻腦子懵了一瞬。

  記憶還停留在下山時的夕陽里,那片把雪地染成粉色的殘陽。

  怎麼一睜眼,天都黑透了。

  她猛地坐直身子,下意識往后座看。

  空空蕩蕩。

  「醒了?」

  身邊傳來一聲低沉的嗓音。

  唐櫻轉過頭。

  霍深坐在駕駛座上。

  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食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真皮盤套。

  另一隻手撐著額角,手肘抵在車窗沿上。

  那件原本穿得規整的黑色衝鋒衣,拉鏈拉開了一半,露出裡面的深灰色毛衣。

  整個人透著股懶散的勁兒。

  「叔叔阿姨呢?」

  唐櫻開口,嗓子有點啞,剛睡醒,聲帶還沒打開。

  「送回去了。」

  「我看你睡得熟,沒叫你。」

  唐櫻看了眼儀錶盤上的時間。

  八點半。

  從紅螺寺回來,先繞道霍家大宅送人,再折回到市中心的公寓。

  這一來一回,少說多繞了四十公里。

  「怎麼不叫醒我?」

  唐櫻有些過意不去。

  「我要是知道……」

  「知道什麼?」

  霍深身子稍微往副駕駛這邊傾了傾。

  車廂本來就密閉,空間狹小。

  他這一動,那種獨屬於他的氣息——混合著冷風、紅螺寺的檀香,還有淡淡菸草味的味道,瞬間有了侵略性。

  唐櫻下意識往椅背上貼了貼。

  「知道你要把我也送回去?」霍深看著她,語氣很淡,「順路的事。」

  唐櫻伸手去解安全帶。

  「謝謝。」

  卡扣啪嗒一聲彈開。

  唐櫻剛要伸手去推車門。

  「等等。」

  霍深叫住她。

  唐櫻手停在門把手上,回頭。

  「怎麼了?落下東西了?」

  霍深沒說話。

  他盯著唐櫻的臉。

  視線從她的眉眼,慢慢下移。

  最後停在她的下巴和臉頰連接的那一小塊皮膚上。

  看得專注。

  甚至有點認真。

  唐櫻被他看得發毛。

  她下意識摸了摸臉。

  「有髒東西?」

  霍深伸出食指,點了點自己的下巴右側。

  「流口水了。」

  唐櫻驚訝,口水?她睡覺流口水了?

  這怎麼可能!

  上輩子當了多年的女明星,表情管理早就刻進了骨子裡。

  哪怕是睡覺,也是教科書級別的睡美人姿態。

  絕不可能出現張著嘴流口水這種毀形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