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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船上各人的想法

  「人喝酒後,酒精在肝臟中會轉化為乙醛,然後再由乙醛脫氫酶轉化為無害的乙酸排出體外。」陳適聲音平穩,像是在做一場學術報告,「但是,如果一個人提前攝入了大量的雙硫侖,他體內的乙醛脫氫酶就會被徹底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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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候,他只要喝下一口酒。體內的乙醛就會迅速蓄積,無法代謝。」

  陳適看著兩人震驚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大量的乙醛會導致交感神經極度興奮,心率飆升,血壓劇烈波動。對於金寶福那種極度肥胖、患有心血管疾病的人來說,大劑量的雙硫侖加上高濃度的威士忌,就是最完美的催命符。」

  「他會在幾分鐘內爆發劇烈的冠狀動脈痙攣,最終死於急性心肌梗死。這就是雙硫侖樣反應。」

  陳適所說的,正常時間線,還要幾年後才能被人發現。

  房間裡死一般寂靜。

  宋紅菱倒吸了一口冷氣。她看著陳適,眼神里充滿了敬畏。

  利用船上自帶的工業原料,結合人體代謝的化學反應,精準計算出獵物的身體狀況和行為習慣。沒有刀槍,沒有血跡,甚至連法醫解剖都只能得出「心梗」的自然死亡結論。

  這根本不是暗殺,這是降維打擊。

  「大島平八郎和那個船醫,就算把金寶福的胃翻過來,也找不到任何常規毒藥。」陳適站起身,走到舷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海面,「他們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那接下來呢?」於曼麗走到陳適身後,「大島肯定會加強戒備。」

  「讓他防吧。」陳適看著玻璃窗上的倒影,「小野寺和金寶福,只是開胃菜。真正的目標,在底艙。」

  宋致遠。

  陳適的眼神變得極其鋒利。大和丸號的航程還有三天。這場獵殺,才剛剛進入正軌。

  ……

  走廊里靜得落針可聞。

  「咔噠。」

  石田光實閃身鑽進房間,反手將門反鎖。他大口喘著粗氣,額頭的冷汗已經將衣領浸透。

  這還不夠。

  他快步走到紅木圓桌旁,雙手摳住沉重的實木椅子,拖到門後,死死頂住門把手。

  做完這一切,石田光實像一頭受驚的野獸,在房間裡快速巡視。他拉開衣櫃,用腳踢了踢掛著的西裝;他趴在地毯上,用手電筒照亮床底的每一個死角;他甚至拉開浴室的浴簾,確認浴缸里空無一人。

  安全。暫時安全。

  石田光實頹然坐在床沿。他回想起宴會廳里金寶福那張發紫的臉,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心梗?去他媽的心梗!

  小野寺正信是商會會長,金寶福是偽政府要員。全都是為帝國效力的核心人物。一個死得蹊蹺,一個死得暴烈。

  這絕對是精準的連環暗殺!

  石田光實看向桌上那瓶未開封的紅酒,瘋狂慶幸自己白天的決定。如果他碰了宴會廳的任何東西,現在躺在停屍房裡的,可能就是他。

  他拖過行李箱,翻出一把白朗寧手槍,「咔嚓」一聲子彈上膛。

  石田光實和衣躺在床上,雙手死死握著槍,槍口對準房門。只要門外有一絲異響,他就開槍。

  這一夜,他註定無法合眼。

  ……

  第三層,特等艙。

  「砰!」

  野田重威一腳踹開房門,一把扯掉脖子上的領帶,狠狠砸在地上。

  「大島平八郎這個廢物!」野田重威滿臉絡腮鬍因為憤怒而抖動,「連個宴會都辦不明白!掃了老子的興!」

  副官站在一旁,戰戰兢兢:「將軍,金署長死得太詭異,會不會真的有軍統特工……」

  「放屁!」野田重威冷笑,「就算有,也是些只敢躲在陰溝里下毒的懦夫!老子在滿洲殺了多少人?要是刺客敢來,老子親手活劈了他!」

  另一側的特等艙。

  氣氛降至冰點。

  九條綾子坐在梳妝檯前,動作優雅地摘下耳環,卸去臉上的妝容。鏡子裡的她,眼神清冷,沒有一絲恐慌。

  九條信武站在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雙手背在身後。

  「綾子。」九條信武試探著開口,「金寶福的死……」

  「大島的鬼話,聽聽就算了。」九條綾子拿起卸妝棉,語氣平淡,「那絕對是謀殺。兇手是個天才,殺人於無形。大島那種蠢貨,連兇手的影子都摸不到。」

  九條信武皺眉:「那我們……」

  「兇手的目標不是我們。」九條綾子透過鏡子,冷冷地瞥了丈夫一眼。

  那眼神中夾雜的極度輕蔑,像一根刺,狠狠扎進九條信武的心裡。

  「你最近安分點。」九條綾子繼續擦拭著臉頰,「注意別去惹野田。他是個瘋子,你現在還惹不起他。免得惹禍上身,連累九條家。」

  九條信武的呼吸瞬間粗重。

  他的雙手在身後死死攥拳,指甲幾乎摳進肉里。但最終,他只是低低地應了一聲:「是。」

  極度的屈辱在黑夜中發酵,醞釀著極其危險的風暴。

  頂層豪華套房。

  近衛勛用灑滿高檔香水的手帕,瘋狂擦拭著雙手,仿佛要洗去宴會廳里沾染的晦氣。

  「災難!簡直是災難!」近衛勛對著兩名保鏢大發雷霆,「大島平八郎的安保就是個笑話!堂堂帝國郵輪,居然成了屠宰場!」

  保鏢低著頭,不敢接話。

  近衛勛罵夠了,一屁股坐在真皮沙發上。

  恐慌過後,他的腦子裡浮現出的,竟然不是如何保命,而是陳適裡間圓桌上的那三幅夏圭殘卷。

  「只要我待在這個房間裡少出去,刺客就殺不到我頭上。」近衛勛眼神閃爍,透著病態的貪婪,「武田幸隆……他帶了那麼多好東西回本土,我絕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要錢不要命。在這位皇室外戚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

  醫務室,臨時停屍房。

  冷光燈慘白刺眼。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福馬林和血腥味。

  大島平八郎雙手按著軍刀,像一尊煞神般站在解剖台前。

  影山健太站在他身後,臉色蒼白。

  解剖台旁,船醫井上和另外兩名隨船的高級軍醫滿頭大汗。他們已經對著金寶福的屍體和胃容物,進行了長達三個小時的反覆檢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