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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金寶福的催命符

  「怎麼?」野田重威見他不動,立刻拔高了音量,眼神輕蔑,「改了姓,連長官的酒都不會倒了?還是說,入贅之後,每天只知道伺候女人,連握刀的手都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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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桌上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大島平八郎皺了皺眉,但沒有出聲阻止。野田重威是個瘋狗,他不想在這種時候觸霉頭。

  九條信武死死盯著面前的空酒杯。他的雙手在桌下劇烈顫抖。

  他慢慢伸出手,拿起桌上的清酒瓶。

  酒水傾倒,由於手抖,幾滴酒液溢出杯沿,灑在潔白的桌布上。

  「廢物。」野田重威端起酒杯,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陳適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九條信武那張憋得青紫的臉,將他眼底那股幾乎要化作實質的殺意看得清清楚楚。

  極度的屈辱,最容易催生瘋狂。

  這是一把完美的刀。

  宴會廳靠窗的角落裡。

  九條綾子獨自坐在一張單人沙發上。她沒有去主桌忍受野田重威的粗俗,手裡端著一杯乾馬丁尼,冷眼看著全場。

  她的目光時不時越過人群,落在陳適的側臉上。她在腦海中不斷復盤白天的棋局,思索著明天要如何設局,才能扳回一城。至於丈夫在那邊受到的屈辱,她根本不在意。一個連別人挑釁都不敢還擊的男人,不值得同情。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一名女軍官邁著極其精準的步伐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軍綠色的制服,下半身是緊身的包臀裙,勾勒出極佳的曲線。一頭利落的短髮,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她的表情刻板、冷靜,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專業素養。

  森田美沙。海軍情報處調派到大和丸號上的電訊科長,也是這艘船上唯一的密碼專家。

  森田美沙徑直走到主桌,停在大島平八郎身後。

  她沒有敬禮,而是直接俯下身,在大島平八郎耳邊低聲開口:「將軍,本土剛剛發來密電。詢問物資裝船的具體情況,以及後續航線的進度。」

  她的聲音不大,但陳適坐得極近,聽得一清二楚。

  大島平八郎放下筷子,點了點頭:「知道了。你先回去,我稍後去電訊室親自擬定回電。」

  「是。」森田美沙直起身,轉身原路返回。

  陳適看著森田美沙離去的背影,手指輕輕摩擦著酒杯的邊緣。

  密電、航線。

  大和丸號上裝載著極其重要的橡膠半成品,本土軍部必然會實時追蹤這艘船的位置。

  不管自己接下來準備實施什麼計劃,都得考慮到這點才是。

  宴會廳內,水晶吊燈灑下璀璨光暈。留聲機播放著舒緩的西洋交響樂。侍者端著托盤穿梭在賓客間。

  大島平八郎坐在主桌主位,手裡端著一杯清酒。

  看似是他剛聽完電訊科長森田美沙的匯報,心情頗佳。

  畢竟橡膠半成品順利裝船,這筆巨大的軍功已經穩穩落入他的口袋。

  影山健太沒有入座。他穿著黑色皮風衣,右手始終按在腰間的配槍上,帶著兩名憲兵在宴會廳邊緣走動。

  走到主桌附近時,影山健太的腳步頓住。

  陳適坐在大島平八郎的右側,正端著高腳杯,神色平淡地看著大廳中央。

  影山健太眼角抽動了一下。他立刻向後退開兩步,拉開距離。他目測了一下,自己和陳適之間隔著至少三米的距離。這讓他心裡稍微安定了些。

  小野寺正信的慘狀還在眼前,朴正赫落海的慘叫還在耳邊。影山健太堅信自己的判斷。那個男人身上帶著致命的死氣。靠近他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他寧願整晚站著巡視,也絕對不靠近主桌半步。

  副桌區域。

  石田光實坐在椅子邊緣,雙腿緊繃。

  一名穿著白襯衫的侍者端著一瓶波爾多紅酒走近,微微彎腰,準備為他倒酒。

  「走開!」石田光實猛地抬手,一把推開侍者的手腕。

  侍者嚇了一跳,紅酒差點灑出來。他連忙鞠躬道歉,退到一旁。

  同桌的林慕清轉過頭,滿臉詫異。

  「石田總裁,您這是……」林慕清開口詢問。

  石田光實沒有理會林慕清。他彎下腰,從腳邊的黑色公文包里拿出一瓶未開封的紅酒。他拿出隨身攜帶的開瓶器,用力拔出軟木塞。

  他拿起桌上的空玻璃杯,用白餐巾將杯壁內側死死擦拭了三遍,這才給自己倒了半杯紅酒。

  白天走廊里那個端茶點的侍者,徹底擊碎了石田光實的心理防線。加上陳適那番「朴正赫是替死鬼」的言論,他現在看誰都覺得是隱藏的殺手。

  他不吃宴會廳提供的任何食物。他只喝自己親自開封的酒。

  林慕清看著石田光實這副神經質的模樣,尷尬地笑了笑,轉過頭繼續吃盤子裡的生魚片。

  宴會廳大門方向傳來一陣喧鬧。

  金寶福推開兩名擋路的侍者,大步走入宴會廳。

  他滿面紅光,額頭冒著熱氣。剛才在走廊吃下的加量膠囊起了作用。他不覺得暈船,甚至感受不到船體的顛簸。他的神經系統處於一種異樣的亢奮狀態。

  他走到一旁的酒水台前,一把推開正在調酒的酒保。

  金寶福拿起一瓶高濃度的蘇格蘭威士忌。他沒有拿小酒杯,而是直接拿過一個喝水用的大號玻璃杯,將琥珀色的威士忌倒了滿滿一杯。

  他端著酒杯,轉身擠入人群。

  「讓讓!都讓讓!」金寶福嗓門極大,推開擋在前面的兩名偽政府官員,徑直走向主桌。

  主桌上,野田重威正拿著酒瓶,逼著九條信武繼續倒酒。大島平八郎微微皺眉,看著走過來的金寶福。

  陳適坐在原位,目光落在金寶福手裡的那杯威士忌上。陳適端起自己面前的紅酒,輕輕抿了一口。

  金寶福擠到主桌前。

  他雙腿微分,站定身體。他舉高那個裝滿威士忌的大號玻璃杯,臉上的肥肉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

  「大島將軍!野田將軍!武田閣下!」金寶福扯著嗓子大喊,聲音蓋過了留聲機的交響樂,「我金某人這杯酒,敬帝國的武運長久!敬諸位將軍的赫赫戰功!有了這批橡膠,帝國軍隊必將踏平一切!」

  金寶福放棄一切,只為了權勢、地位、富貴……

  但他不知道,眼前的這杯酒雖說無毒。

  但只要喝下去,立刻就成了他的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