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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最嚴格的「保護」

  「哎呀,姑娘們別怕,沒事沒事。」宋致遠回頭安撫了一句,然後快步小跑著迎上去,臉上堆滿討好的笑容。

  「影山長官,您怎麼親自來了?」宋致遠走到影山健太面前,點頭哈腰,「我這實在是在屋子裡憋得難受,出來休閒一下,消遣消遣。您看您要不要一起?這裡的姑娘水靈得很……」

  「八——嘎——呀——路!」

  影山健太從牙縫裡擠出這四個字。

  他猛地抬起右手,掄圓了胳膊,用盡全身的力氣,一巴掌狠狠扇在宋致遠的臉上。

  「啪!」

  一聲極其清脆的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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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巴掌的力度極大。宋致遠整個人被打得離地而起,在空中轉了一整圈,重重摔在地上。幾顆帶血的牙齒從他嘴裡飛了出來,滾落在地毯上。

  宋致遠捂著高高腫起的臉頰,腦袋嗡嗡作響。他趴在地上,不可置信地抬起頭,看向影山健太。

  他不明白。自己不過是出來喝個酒,影山健太憑什麼發這麼大火?

  影山健太根本不打算解釋。他走上前,軍靴踩在宋致遠的手背上,用力碾壓。

  「啊——!」宋致遠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帶走!」影山健太收回腳,轉身走出包間。

  兩名日軍士兵衝上來,一左一右架起宋致遠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樣把他拖出了燕春樓。

  黑色轎車在夜幕下的街道上疾馳。

  宋致遠被塞在后座,兩邊各坐著一個端著槍的日軍士兵。影山健太坐在副駕駛,一言不發。車廂里的氣壓低得嚇人。

  宋致遠捂著臉,腦子終於清醒了一點。

  他察覺到事情不對勁。影山健太的憤怒絕對不是因為他偷偷跑出來逛青樓。那種恨不得吃人的眼神,是出了大事才有的反應。

  他仔細回想。剛剛在燕春樓喝酒的時候,似乎聽到遠處傳來了幾聲悶響。當時他以為是打雷。

  現在,車窗縫隙里鑽進來的風,帶著濃烈的火藥味。甚至還有一絲隱隱約約的屍臭味。

  宋致遠心裡咯噔一下。

  難道出事了?

  十分鐘後,轎車在虹口區停下。

  士兵把宋致遠從車裡拽出來。宋致遠抬起頭,看向前方。

  他整個人僵住了。

  曾經戒備森嚴、氣派非凡的特高課本部,現在只剩下一堆焦黑的廢墟。三層高的辦公樓塌了一半,大門連同機槍陣地被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地上到處都是殘肢斷臂,醫療兵正在廢墟里搬運屍體。

  宋致遠雙腿發軟,直接癱倒在地上。

  他的心臟瘋狂跳動,恐懼瞬間淹沒了他。

  如果今晚他沒有貪圖享樂,沒有花錢買通軍曹溜去燕春樓。他現在就已經在那間二樓的安全屋裡,被炸成一堆碎肉了。

  刺殺!

  這是軍統的刺殺!

  宋致遠渾身顫抖。他知道魔都的軍統特工活躍,也知道自己交出情報後會被追殺。但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軍統的報復會來得如此猛烈,如此瘋狂!

  他們竟然直接炸了特高課本部!

  為了殺他,國府動用了這種級別的雷霆手段。這是不惜一切代價的必殺令。

  一陣寒意從宋致遠的腳底直竄頭頂。

  他以為交出情報就能換來後半生的榮華富貴。但現在他明白了,自己招惹了一群魔鬼。

  只要他還在喘氣,軍統的追殺就永遠不會停止。他不可能永遠躲在日軍的保護圈裡。他將面臨無窮無盡的暗殺、爆炸、毒藥。

  他的後半生,註定要變成一隻躲在陰溝里、時刻提心弔膽的老鼠。

  宋致遠看著眼前的廢墟,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這只是第一波。

  軍統的幽靈,絕對不會放過他。

  下一個死局,恐怕已經在暗中鋪開了。

  ……

  虹口區,特高課本部周邊街道。

  爆炸的餘波尚未徹底散去。街道兩側的二層小樓里,滿地都是震碎的玻璃碴。

  老李頭披著夾襖,蹲在窗台下。他伸出半個腦袋,順著窗框邊緣往外看。

  街面上亂成一鍋粥。

  一隊隊日軍憲兵端著帶刺刀的步槍,踩著滿地碎磚瓦來回奔跑。

  探照燈的光柱在夜空中掃射,軍靴踏在青石板上的聲音雜亂急促,伴隨著日軍軍曹粗暴的日語咒罵。

  老李頭縮回腦袋,小心翼翼地把窗戶拉嚴實。

  屋裡沒開燈。他婆娘坐在床沿,懷裡緊緊摟著六歲的小孫子。

  「當家的,外面怎麼了?」婆娘壓低聲音,聲音發顫。

  「不知道,但好像是特高課那邊出了問題。」老李頭摸黑在桌上摸到半根旱菸,沒敢點,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我怕是炸平了,半邊天都燒紅了。」

  「老天爺開眼了。」婆娘雙手合十,朝著黑漆漆的窗外拜了拜,「那個魔窟,天天抓人進去,就沒見幾個囫圇個出來的。今兒晚上算是遭了報應。誰幹的?」

  「別瞎問。」老李頭敲了敲煙杆,「不管是哪路神仙乾的,這幫畜生算是栽了個大跟頭。活該!」

  類似的情景,在虹口區各個角落上演。

  老百姓不敢出門,但那股子壓抑不住的痛快,順著夜風在街巷裡悄悄蔓延。

  ……

  兩輛黑色轎車沒有在特高課廢墟停留,直接駛入憲兵司令部大門。

  汽車停穩。兩名憲兵拉開車門,把宋致遠拽了下來。

  宋致遠腿腳發軟,踉蹌了兩步才站穩。他低著頭,不敢看走在前面的影山健太。

  他知道自己犯了致命的錯誤。

  雖然說如果不是他貪戀女色跑去燕春樓,今晚死在廢墟里的就是他。

  他僥倖撿回一條命,對於自己而言是因禍得福,但影山健太的怒火需要一個宣洩口。

  影山健太一言不發,大步流星走進地下看守所。

  走廊兩側是鐵柵欄牢房。影山健太停在最深處的一間牢房前。

  「進去。」影山健太吐出兩個字。

  宋致遠不敢廢話,低著頭鑽進牢房。

  鐵門重重鎖上。

  影山健太轉頭看向看守軍曹:「一天兩頓飯,從門縫塞進去,吃喝拉撒全部在裡面解決。」

  「沒有我的命令,他要是敢踏出這扇門半步,直接打斷他的腿。」

  「嗨!」軍曹立正頓首。

  影山健太沒有再看宋致遠一眼,轉身走向樓梯。他還有更棘手的事情要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