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官在開絕密會議。任何人不得打擾。」
陳適放下聽筒。汪曼春和陳佳影同時失聯。
宋致遠重傷抵達魔都的消息,徹底坐實。日方高層正在全力運作。他們封鎖了所有消息渠道。兩大情報部門的實權人物被同時抽調,這本身就是一個極其危險的信號。
陳適站起身,穿上西裝外套,推門而出。
茶樓密室。燈光昏暗。
桌上鋪滿各種照片、手繪地圖和物資清單。
陳適站在桌前。於曼麗和宋紅菱分立兩側。
「陸軍總醫院。」於曼麗點著一張照片,「昨天下午加派了兩個中隊的憲兵。病房大樓全部清空。黑市有兩箱盤尼西林送了進去。」
陳適掃了一眼照片。
照片上,憲兵在醫院門口設立了沙袋和重機槍陣地。巡邏隊每五分鐘交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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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的。」陳適語氣篤定,「日軍把陣仗擺得太大。生怕別人不知道那裡藏了重要人物。宋致遠是絕密籌碼,他們不會把他放在這麼顯眼的地方當靶子。這種防守級別,更像是在故意吸引我們的注意力。」
宋紅菱拿出一份巡捕房的報告。
「虹口與法租界交界處的聖若瑟廢棄療養院。昨晚有救護車進出。周圍拉了警戒線。送進去了大量血漿。」
陳適搖頭。
「療養院太偏僻。宋致遠胸腔中彈,需要大型手術器械支持。廢棄建築根本不具備無菌手術條件。這也是誘餌。而且地點選在租界邊緣,擺明了是想誘導我們進行跨界襲擊。」
陳適的目光在地圖上快速移動。
他抽出一張不起眼的貨運單。
「新濟教會醫院。」陳適指著單子上的地址,「注意這批物資。十台大功率抽風機,五百平米防塵布,還有一批最先進的德國無影燈配件。」
於曼麗皺眉。
「新濟醫院在租界跟虹口區的交界處,日軍不方便大規模駐軍。我們襲擊起來也比較容易,把人藏在這裡,風險太高。」
「地下。」陳適拿出一份舊的城建圖紙,「新濟醫院地下有一個大型防空洞。最近三天,魔都最頂尖的四位胸外科專家全部以學術交流的名義失蹤。」
「血漿和盤尼西林表面上送往了陸軍總醫院,但中途有兩輛運輸車在租界兜了圈子。最後消失在新濟醫院附近。」
陳適敲擊桌面。
「防空洞被改造成了無菌手術室。宋致遠就在那裡。」
於曼麗看著地圖,計算距離。
「防守情況呢?」
「外松內緊。」陳適拿筆在圖紙上畫圈,「地面只有常規巡捕。地下入口肯定有重兵。硬沖沒有勝算。」
密室門推開。宮庶和郭騎雲大步走入。
陳適抬頭。
「目標鎖定。新濟醫院地下防空洞。」
陳適拉開一張白板,拿起馬克筆開始畫戰術圖。
「日軍表面鬆懈,暗地裡絕對布置了重兵。強攻必死。」
陳適畫出兩條粗線。
「宮庶,你帶一隊人。帶上新到的那批德械衝鋒鎗。在新濟醫院正門和后街製造爆炸。動靜要大。裝出強攻的架勢,把他們的暗哨和機動兵力全部吸引到地面。」
「郭騎雲。」陳適轉向另一邊,「防空洞有一條廢棄的通風管道,連接著隔壁街區的下水道。你帶突擊組,從下水道潛入。帶上高爆炸藥。只要確認宋致遠在裡面,直接炸塌防空洞。」
「明白。」兩人同時應答。
郭騎雲補充了一句。
「老闆,那批走私軍火已經運到城郊倉庫。美式湯姆遜,德式手雷。火力絕對夠猛。就算遇到一個中隊的鬼子,我們也能撕開一條口子。」
「去準備。」陳適下令。
憲兵司令部。
影山健太坐在真皮沙發上。對面是憲兵隊大島少將。
大島家族與影山家在本土有著極深的利益勾連。這也是影山健太敢于越過許多層級,直接來找大島借兵的底氣。
大島端起青瓷茶杯,吹了吹浮葉。
「影山君,你確定軍統會上鉤?」
影山健太笑了一下。
「大島將軍,我研究過陳適。這個人極度聰明,極度自負。他習慣於掌控全局,習慣於看破別人的偽裝。」
影山健太站起身,走到牆邊的沙盤前。
「陸軍總醫院和廢棄療養院,是我故意拋給他的破綻。以軍統在魔都的情報網,他一定能查出這兩個地方不合理。他會覺得我們在侮辱他的智商。」
大島放下茶杯。
「所以,新濟醫院也是假的?」
「不,新濟醫院是真的。」影山健太眼中閃過一絲得意,「讓他以為是真的!」
大島皺眉。
「你的意思是……」
「我把這裡,設置的跟『真的』沒有任何區別」影山健太雙手撐在沙盤邊緣,「陳適只要查到新濟醫院的信息,就會認定自己看破了我們的連環計。」
影山健太拿出一面紅旗,插在新濟醫院的位置。
「但我沒有告訴他,防空洞的通風管道,我已經讓工兵埋了三噸烈性炸藥。」
「只要軍統的突擊隊鑽進去,整個下水道就會變成他們的墳墓。他們以為找到了生門,其實走進了死胡同。」
影山健太看向大島。
「將軍,我們家族在滿鐵的股份,下個月會再讓出兩個點給您。這次行動,我需要憲兵隊特遣大隊的全力配合。」
「我要用陳適的頭,換我肩膀上那顆金星。只要端掉軍統魔都站,您也會得到大本營的嘉獎。」
大島大笑出聲。
「成交。」
夜幕降臨。
城郊一處廢棄倉庫。
軍統突擊隊正在做最後的戰前準備。
槍栓拉動的聲音此起彼伏。郭騎雲蹲在地上,正在檢查定時炸彈的引信。宮庶站在一旁,給湯姆遜衝鋒鎗壓滿子彈。
陳適站在一張木桌前。桌上擺著幾把白朗寧手槍和幾個備用彈匣。
他拿起一個彈匣,一顆一顆地往裡壓子彈。
咔。咔。咔。
子彈壓入彈匣的聲音在倉庫里迴蕩。
陳適的手指突然停住。
防空洞。
地下十米。
右胸貫穿傷。
陳適腦子裡閃過一張解剖圖。右胸貫穿,極大概率傷及肺葉。這種手術,對無菌環境和空氣流通的要求達到了苛刻的地步。
防空洞就算拉了專線電纜,能解決大型設備的供電。但怎麼解決通風?
單憑抽風機,是絕對不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