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適把電文紙遞過去。
宮庶接過來掃了一眼,倒吸了一口涼氣。
「參事室副主任?」宮庶壓低聲音,「這可是能直接接觸到最高層核心機密的位置。他怎麼跑出來的?」
陳適走到桌邊,拿起打火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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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跑出來了,還活蹦亂跳地把東西交到了鬼子手裡。」陳適點燃電文紙,看著火苗吞噬掉紙張,「國府內部有他的內應。沒有高層掩護,他一個文官,根本走不出大後方。」
灰燼落在菸灰缸里。
陳適抽出一份附帶的情報資料,攤在桌上。
宋致遠,四十五歲,國府參事室副主任。機緣巧合下,他接觸到了一份關於第三戰區兵力調動和後勤補給的絕密計劃。
他把這份計劃當成了自己後半輩子的榮華富貴的籌碼。
資料的最後一行,寫著一行小字。
「目標在逃離防線時,遭我方人員狙擊。中彈。傷及右側胸腔。目前極有可能潛入魔都進行治療。」
陳適的手指在這行字上敲了兩下。
「中了一槍。」陳適抬起頭,看向宮庶和郭騎雲,「右側胸腔。重傷。」
郭騎雲立刻反應過來:「老闆,受了這麼重的傷,他肯定需要頂級的醫療條件和外科醫生。魔都符合條件的醫院不多!」
「鬼子不傻。」陳適拉開椅子坐下,「宋致遠現在是他們手裡的寶貝。」
「他帶去的情報需要核實,他腦子裡可能還有其他沒吐出來的東西。鬼子一定會把他保護得嚴嚴實實。」
宮庶點頭贊同:「沒錯。這種級別的叛徒,日軍絕對會派重兵把守。可能連特高課和憲兵隊都會同時出動。我們要想在醫院裡殺他,難如登天。」
陳適沒有說話。
他的大腦在快速運轉。
魔都的大型醫院,陸軍總醫院是鬼子的地盤,防守最嚴。
還有幾家教會醫院應該也是可選項,但鬼子如果要把人藏進去,必然會清空樓層,布置暗哨。
「騎雲。」陳適開口,「你去查一下,最近三天,魔都哪家醫院有異常的兵力調動。特別是外科專家被臨時抽調的情況。重點盯陸軍總醫院和教會醫院。」
「明白。」郭騎雲領命。
「宮庶。」陳適轉向宮庶,「動用我們在巡捕房和黑市的關係,查最近有沒有大量的血漿和特效消炎藥流向同一個地方。」
宮庶點頭:「我去辦。」
兩人轉身準備出門。
「等等。」陳適叫住他們。
兩人回頭。
「這次任務,沒有撤退可言。」陳適的聲音很冷,沒有任何情緒起伏,「戴老闆說了,不惜一切代價。就算他藏在日軍司令部里,我們也得把他的頭砍下來。」
「是!」兩人齊聲應答,開門離去。
密室里只剩下陳適一個人。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宋致遠。
這個名字他前世在歷史資料里見過。不過不是這個名字,而是一個類似的代號。
那個人帶走的情報,導致了一場戰役的慘敗,數萬將士埋骨他鄉。
這個人,必須死。
重慶,軍統局本部。
局長辦公室里,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戴老闆站在窗前,背對著辦公桌。他的手裡夾著一支雪茄,菸灰已經積了很長一截,搖搖欲墜。
鄭耀先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沒有喝。
「跑了。」戴老闆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
他轉過身,將雪茄狠狠按在菸灰缸里。
「層層設卡!步步緊逼!最後竟然讓他在眼皮子底下跑了!」戴老闆雙手撐在辦公桌上,死死盯著鄭耀先,「老六,你給我一個解釋。」
鄭耀先放下茶杯,站起身。
「老闆息怒。」鄭耀先的語氣依舊平穩,「行動隊的人已經盡力了。我們在封鎖線上安排了狙擊手。當時目標乘坐的汽車在內應的掩護下強行沖卡。狙擊手開了一槍,確實命中了。」
「命中?」戴老闆冷笑,「命中了他還能把情報交到鬼子手裡?」
「槍手匯報,當時車速太快,子彈打偏了。」鄭耀先如實匯報,「擊中了右胸,沒有傷及心臟。這種傷,只要搶救及時,死不了。最多就是重傷。」
戴老闆猛地一拍桌子。
「重傷有什麼用?他腦子裡的東西已經掏出來了!」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只有戴老闆粗重的呼吸聲。
過了一會兒,戴老闆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他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委座大發雷霆,限期讓我們解決這個麻煩,殺雞儆猴!要震懾膽敢有異心者。」戴老闆抬起頭,看著鄭耀先,「把任務交給陳適,你覺得他能辦到嗎?」
鄭耀先重新坐下。
「局座,陳適的能力我們都清楚。」鄭耀先分析道,「他在魔都的根基已經打牢。淺野信二剛死,特高課內部正在重新洗牌。這是他動手的最好時機。」
「但宋致遠不是一般人。」戴老闆沉聲道,「鬼子知道他的價值。他們一定會把宋致遠藏在一個連蒼蠅都飛不進去的地方。陳適要在這種情況下強殺,難度太大。」
鄭耀先笑了笑。
「他總是能創造奇蹟。」鄭耀先的眼神里透著一絲篤定,「中儲券的事,賀家的事,他哪一次不是在絕境中翻盤?這一次,我相信他也不會讓我們失望。」
戴老闆沉默了片刻。
「希望如此。」戴老闆嘆了口氣,「告訴陳適,只要能殺掉宋致遠,他需要什麼支援,局裡全力配合,不惜付出任何代價!」
「是。」鄭耀先領命。
……
陳適坐在商社辦公室的皮椅上。桌上的三部電話輪番響起。
青幫的暗線散入各大街區。巡捕房的眼線盯住各個關卡。黑市的販子開始追查特效消炎藥和血漿的流向。魔都的地下世界因為陳適的一道命令,徹底沸騰。
陳適拿起黑色聽筒,撥通極司菲爾路76號。
「找汪處長。」
「武田先生,處長帶隊出外勤了。全處戒嚴。」秘書回答。
掛斷電話。
陳適又拿起聽筒,打向南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