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直是廢物!」武田和之猛地一拍桌子,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們武田家的臉面,都被他丟盡了!」他站起身,來回踱步。
幾個年輕子弟互相交換著鄙夷的視線。武田弘也的所作所為,早已讓他們不齒。
武田和之重新坐下,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你們說說吧,對幸隆君,有什麼看法?」
一個子弟率先開口。
「幸隆君的實力,有目共睹。他在魔都的產業,根基深厚。連情報機關的高橋將軍,都要給他幾分薄面。」
「沒錯,他為人處世也很周全。」另一個子弟補充道。」
「而且,他年紀輕輕,就獲得了天蝗陛下的紅綬褒章。」第三個子弟說,「這是家族的榮耀。」
武田和之緩緩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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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說得不錯。」
他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如今我們這一派系,在家族中的地位,已經落後於另外兩支了。」
「要趕在選新任家主之前重振聲威,除了我們自身努力,請外援也是必要的選擇。」
「武田幸隆,就是這枚關鍵的棋子。」
他環視眾人,聲音變得低沉而有力。
「我決定,不惜一切代價,必須把他拉攏到我們這裡來!」
「他不僅是家族的希望,也是我們這一派系未來能否翻盤的關鍵!」
接下來的兩天,陳適又請武田和之吃了兩次飯。
每一次,陳適都展現出更深一層的實力。
他談論魔都的經濟命脈,分析國際局勢,甚至提及一些只有軍方高層才能接觸到的消息。
武田和之徹底被震懾到了。
這個旁支子弟,遠比他想像的要深不可測。
第三次餐敘的尾聲,武田和之放下酒杯。
「幸隆君,你還未婚娶吧?」他問道。
陳適微微一笑。
「尚未。」
「我有一個遠房的侄女,也是旁支。長相不錯,性情溫順。到時候,可以介紹給你認識認識。」武田和之說,語氣中帶著一絲試探。
陳適沒有直接回應,而是反問。
「和之兄,你何時回國?」
武田和之愣了一下。
「這個……具體時間還未定。」他回答。
「我啊,還不知道。」陳適輕描淡寫地說,「下次回國,得是等到天蝗陛下當面授予紅綬褒章了,還不知道具體時間。」
武田和之的呼吸為之一滯。
他猛地反應過來,臉上堆滿了笑容。
「幸隆君說得是!你年紀輕輕,就成了帝國英雄,這是何等榮耀!」他連連稱讚,「能得到天蝗陛下的親自召見,這是武田家的無上榮光!」
陳適只是淡然一笑,沒有多言。
他回到別墅時,夜色已深。
二樓客廳里,燈火通明。於曼麗和宋紅菱都坐在沙發上,神態有些焦急。
陳適剛一進門,她們就齊齊站起身,快步上前。
宋紅菱將手中的一份電報遞了過來。
「山城那邊發來的,戴老闆的意思。」
陳適接過電報,展開。
電報很短,內容卻讓他心頭一沉。
上面說,這一片區域的下水道修建方案,已經不知道在哪裡了。
國際飯店內部的圖紙也同樣遺失,隨著戰亂,早已不知所蹤。戴老闆表示,只能讓陳適自己想辦法。
不過,電報的末尾,提供了一個思路:當年負責國際飯店及周邊下水道工程的工程師,名叫郭信。
但現在,人不知道在哪裡,不確定是否還在魔都。
電報還提到,郭信的照片,馬上會通過信件的方式寄過去。
陳適收起電報,手指在紙張上輕輕撫過。
郭信。
一個名字,一張即將寄來的照片。
這就是山城能給出的全部。
陳適將電報紙折好,放進菸灰缸里,劃著名一根火柴,看著它化為一捧黑色的灰燼。
接下來,陳適發動了自己能發動的力量,務求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郭信。
整個魔都的地下世界,都開始暗中涌動。
青幫的門徒,那些平日裡遊走在街頭巷尾的混混、碼頭上扛包的苦力、煙館裡吞雲吐霧的賭徒,都知道了一個人的名字。
消息如同水銀瀉地,無聲無息地滲透進每一條里弄,每一個茶館,每一個賭場。
然而,一天過去,兩天過去。
反饋回來的消息,卻是一片令人焦灼的空白。
「老闆,」於曼麗將一份匯總好的情報放在桌上,秀眉緊蹙,「查無此人。戶籍系統里找不到,以前的建築公司也倒閉了,檔案不知所蹤。」
宋紅菱也補充道:「我們的人走訪了一些老人,只打聽到一個模糊的消息。郭信之前確實住在洪口,那裡現在是鬼子的地盤。他有妻子和孩子,但鬼子進城之後,這一家子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沒人見過。」
人間蒸發。
在這亂世,這四個字背後,往往意味著最殘酷的結局。
書房裡的空氣有些凝滯。
陳適站在巨大的魔都地圖前,一言不發。
時間,正在一天天流逝。國際飯店那邊,已經開始戒嚴,據說連送菜的車都要經過三道關卡。
鬼子的會議,隨時可能召開。
而他們,卻連最關鍵的突破口都還沒找到。
於曼麗看著陳適的背影,能感覺到那份平靜之下壓抑的急躁。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夥計的聲音。
「老闆,有您的信!」
三人都是一頓。
於曼麗快步下樓,片刻後,拿著一封牛皮紙信封走了上來。
信封很普通,上面沒有郵票,顯然是專人送來的。收信人寫著「武田幸隆先生」。
陳適接過信,沒有立刻拆開。
他將信封拿到檯燈下,借著光線,仔細檢查著封口與紙張的紋理,確認沒有被打開過的痕跡。
隨後,他回到書桌後,取出一個小巧的工具箱。
他沒有用常規的拆信刀,而是拿出了一把薄如蟬翼的手術刀和一盞酒精燈。
火焰舔舐著小水壺的底部,蒸騰起的水汽,被他用一根細長的玻璃管,小心翼翼地引向封口的膠水處。
這是一個精細活,需要絕對的耐心和穩定。
於曼麗和宋紅菱屏住呼吸,不敢出聲打擾。
片刻之後,信封被完美無缺地打開。
裡面的信紙只有一張,內容也平平無奇,像是一位遠方故舊的問候,字裡行間都是些家長里短的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