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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交好松井秀彥,陳適的伏筆

  渡邊諒如蒙大赦,擦了把額頭的汗,識趣地告辭。

  松井秀彥拉過椅子,在床邊坐下,嘆了口氣:「這次真是多虧了武田君,要不是你推我那一把,我這條老命……」

  「將軍言重了,不過是湊巧而已。」陳適擺了擺手,臉上是恰到好處的謙遜,「當時那種情況,腦子都是懵的,下意識的反應罷了,算不得什麼功勞。」

  這話聽在松井秀彥耳里,卻讓他心裡更加熨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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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居高位,他見多了邀功請賞的嘴臉,像「武田幸隆」這樣,立下救命之功卻不居功自傲,反而用朋友般的口吻與他交談的,實在少見。

  「武田君,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松井秀彥拍了拍陳適沒受傷的腿,「我還要在哈城多待幾日,處理香稚君的後事。等你身體好了,能下地了,隨時聯繫我,咱們好好聚一聚。」

  說完,他便起身告辭,沒有過多打擾。

  病房的門剛關上,汪曼春和陳佳影就立刻推門進來。

  「他沒為難你吧?」汪曼春快步走到床邊,眼神里藏著一絲緊張。

  陳佳影雖然沒說話,但停在門口的腳步和投來的目光,也說明了同樣的問題。

  「能有什麼事?」陳適渾不在意地笑了笑,「人家是來探病的,順便走了個流程,別多想。」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隨即一臉嫌棄地看著自己那條被高高吊起的腿。

  「說真的,我覺得這玩意兒可以拆了。我又不是骨折,就是皮肉傷,用不著這麼大張旗鼓吧?」

  陳佳影走過來,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懂還是醫生懂?老實待著。」

  陳適頓時沒了脾氣。

  他無奈地靠在床頭,看著天花板發呆。

  這個年代,沒手機,沒網絡,就這麼被困在一方病床上,簡直比受刑還難受。

  好在,陳適不是個能安分待著的主。

  在他的據理力爭之下,第二天一早,主治醫生就被請了過來。

  「醫生,你再給我看看,我感覺已經好利索了。」

  醫生半信半疑地解開繃帶,只是看了一眼,手上的動作就頓住了。

  傷口已經完全癒合,結了一層薄薄的深色血痂,周圍的皮膚不見半點紅腫,恢復得好到不像話。

  「這……這……」醫生扶了扶眼鏡,湊近了仔細觀察,嘴裡嘖嘖稱奇,「武田先生,您的體質……真是太驚人了!這才兩天,恢復能力竟然這麼強?」

  「年輕嘛,火力旺。」陳適隨口胡謅。

  「那……那確實可以把吊架拆了。」醫生點點頭,給出了新的醫囑,「下地行走的話,只要不劇烈跑動,慢點走,應該也沒問題。」

  醫生一走,陳適便迫不及待地把腿放了下來,還在倆女面前晃了晃。

  「你看,我就說沒事吧!」

  「你!」汪曼春氣不打一處來,伸手就想去擰他,「剛好了傷疤就忘了疼是吧?等會兒傷口裂了,我看你怎麼辦!」

  陳適笑著躲開,一臉篤定:「放心,我心裡有數。」

  他確實有數。

  這還是他刻意控制的結果。

  以他現在的體質,這點傷勢本來其實一天就能好利索。為了不顯得太過驚世駭俗,現在這個恢復速度,還是他這兩天特意偷偷把傷口折騰了一下,讓它看起來恢復得「慢」一點。

  饒是如此,也足夠讓醫生驚掉下巴了。

  第二天,當陳適的飯局邀約送到松井秀彥手上時,這位關東軍副參謀長著實驚訝了一把。

  他沒想到,這才一天功夫,「武田君」竟然真的能下地赴宴了。

  飯局設在一家高級的日式飯店,雅致的包廂內,榻榻米,矮腳桌,牆上掛著一副筆法蒼勁的書法。

  陳適穿著和服,跪坐在榻榻米上,只是那條受過傷的腿,姿勢有些彆扭地撇在一邊。

  松井秀彥一進門,就看到了他這副樣子,快步走上前。

  「武田君,你的腿果然好多了,真是太好了!」

  陳適笑著起身迎接:「托您的福。也算是時候,剛好在我離開哈城之前,還能跟您喝一杯。」

  松井秀彥的笑容一頓。

  「哦?武田君要走了?」

  「不錯。」陳適為他斟上一杯清酒,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這次來滿洲,本是計劃著將商社的生意再擴大一些。誰能想到會碰上這種事,香稚兄也……唉。」

  他搖了搖頭,端起酒杯。

  「如今哈城風聲鶴唳,我要花費特別多的時間在這裡,再待下去也沒什麼必要。這次出來,時間也花費不少,魔都那邊,還等著我回去主持大局呢。」

  松井秀彥點點頭,算是認可了這個說法。

  「我聽說你的生意做得很大,在魔都那邊,是真正的舉足輕重。確實不能離開太久。」

  陳適給他滿上一杯酒:「都是些小本生意,餬口飯吃罷了。」他頓了頓,又道:「將軍別站著了,坐。」

  松井秀彥依言坐下。

  陳適有些無奈地看了看自己那條伸不直的腿,開了句玩笑:「我的腿現在還不能彎,就這麼岔著,實在是有失體統,將軍見諒。」

  「哈哈哈,這有什麼!」松井秀彥大笑起來,包廂里的氣氛頓時輕鬆不少,「武田君是為帝國掛彩,怎麼坐都是功臣的姿態!」

  酒過三巡,松井秀彥還是問出了心裡的疑惑。

  「說起來,武田君你是怎麼和香稚君認識的?」

  「高橋君。」陳適的回答滴水不漏,「魔都『橋』機關的高橋聖也。他與香稚將軍是故交,我來滿洲的時候,他特意打了招呼,讓香稚將軍對我照拂一二。誰能想到……唉,世事無常啊!」

  提起高橋聖也,松井秀彥眼中的最後一絲審視也消失了。

  「原來如此。」他點了點頭,「那也確實是沒辦法的事,誰能想到,軍統的秘密站點都被連根拔起,還是被幾個漏網之魚找到了機會。」

  陳適眉毛一挑,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一絲驚訝:「已經能確定,是軍統的人幹的了?」

  「八九不離十。」松井秀彥端起酒杯,呷了一口,聲音冷了幾分,「香稚君最近對軍統的打擊力度人盡皆知,除了他們,誰還有這麼大的動機?這就是赤裸裸的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