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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製造偽鈔?鬼子的計劃!

  山本弘樹卻頭也不抬,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一滴透明液體已經精準地落在了畫卷的留白處。

  「武田君,稍安勿躁。」他指著那塊迅速變色的紙面,語氣裡帶著學究式的傲慢,「如果是真正的百年青檀宣紙,遇碘不變。你再看這裡,已經泛出了藍色。」

  「這說明什麼?說明這張紙在製造時,加入了微量的澱粉作為施膠劑,這是近代工業造紙為了增加平滑度和吸墨性才有的工藝。」

  高橋聖也和坂田俊湊過去一看,果然,那滴液體浸潤的地方,邊緣呈現出明顯的藍紫色。

  陳適臉上「驚奇」與「心疼」交織,心裡卻在冷笑。

  果然如此。

  還沒等他「緩過神」,山本弘樹又將瓶口對準了畫上的一片墨竹。

  這下高橋聖也真急了,這要是滴在墨跡上,不管真假,這畫都算毀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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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本!你……」

  「噓。」山本弘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將液體滴下後,甚至沒有去看變化,而是湊近了,像條獵犬一樣,用鼻子在墨跡上方輕輕嗅聞。

  「真正的古墨,用的是松煙或油煙,配以動物膠,歷經百年氧化,會有一種獨特的陳香。但這幅畫,沒有墨香,反而有一股……化學品的焦糊味。」

  說著,他伸出食指,在被液體浸潤的墨跡上輕輕一搓。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那片濃黑的墨跡,竟然被他搓下來一層細細的黑色粉末。

  「看到了嗎?脫膠了。」山本弘…樹的嘴角翹起,帶著一種揭穿謊言的快感,「古墨膠質穩定,堅如磐石。只有這種現代化學合成墨,膠質不穩定,才會一搓就掉。」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目瞪口呆的眾人,仿佛一位審判官。

  「紙不對,墨也不對。武田君,這幅畫,是徹頭徹尾的現代仿品,雖然仿製者的畫技很高,但在材料上,露了怯。」

  陳適愣在原地,半晌,才拿起那幅已經「慘不忍睹」的畫,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唉!真是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想不到我武田信隆,也有被那幫古董販子矇騙的一天!」

  他臉上滿是懊惱與不甘,仿佛虧了幾十根金條般肉痛。

  高橋聖也見狀,連忙在一旁咒罵著那些無良商人。

  陳適擺了擺手,將畫捲起,遞給山本弘樹,故作大度地說道:「山本君慧眼如炬,這贗品留在我這也只是徒增笑料,就贈予先生,權當……買個教訓了。」

  山本弘樹也不客氣,點點頭便將畫收下。

  又閒聊了幾句,陳適親自將三人送出了茶樓。

  夜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

  陳適站在茶樓門口,維持著「武田信隆」最後的一絲風度,對著高橋聖也遠去的汽車背影,微微躬身。

  直到那輛黑色的轎車徹底消失在街角,他才緩緩直起身。

  臉上的懊惱與肉痛瞬間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

  他轉身回到棋室,看著桌上那隻被山本弘樹隨手丟下的空玻璃瓶,眼神幽深。

  他壓根沒把那幅畫當回事。

  那畫確實是假的,是他明知故犯,花小錢買來的高仿品,只因喜歡那份意境,買不著正品,所以用仿品來湊數了。

  他自認這畫的偽造水平極高,尋常人根本看不出破綻。

  可今天,這個叫山本弘樹的男人,卻用一種完全超乎常理的方式,將其剝了個底朝天。

  他回想著剛才的一幕幕。

  高倍率的工業放大鏡、對紙張纖維的病態執著、對墨跡成分的化學分析……還有高橋聖也那句無心之言——「剛從國內回來」。

  這些線索在陳適的腦中飛速串聯、重組。

  這個人,根本不是什麼文物鑑定專家!

  他的所有行為,都指向一個與紙張、油墨、印刷、化學製劑精密打交道的領域。

  而什麼領域,需要如此頂尖的技術,又需要高橋聖也這種情報頭子,鄭重其事地從東瀛本土請過來?

  偽鈔!

  答案呼之欲出。

  陳適的內心掀起滔天巨浪,一個巨大的陰謀,似乎正在他眼前緩緩拉開帷幕。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繁華的街道,掏出一根煙點上。

  坂田俊,物流運輸,鐵路關係。

  山本弘樹,偽鈔專家。

  一個負責運輸,一個負責技術。

  高橋聖也,這是要干一票大的啊!

  他吐出一口煙圈,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必須立刻查清這兩個人的底細,還有他們來魔都的真正目的!

  陳適回到安全屋時,天色已經徹底黑透。

  他推門的動作帶著一股不尋常的力道,讓正在客廳里閒聊的於曼麗和宋紅菱齊齊看了過來。

  「怎麼了?」於曼麗率先開口,她很少看到陳適這副山雨欲來的模樣,「是高橋聖也又出什麼么蛾子了?」

  陳適沒有回答,徑直走到電話旁,拿起話筒,快速撥了一個號碼。

  「宮庶嗎?立刻到安全屋來,十萬火急。」

  他的話簡短而有力,不帶一絲多餘的情緒,掛斷電話後,他才解開西裝的紐扣,重重地坐進沙發里。

  兩女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的反應中看到了凝重。

  她們太了解陳適了,平時無論遇到多大的事,他都能保持一副遊刃有餘的姿態,甚至還有心情開幾句玩笑。

  但此刻,他身上散發出的,是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殺氣。

  宋紅菱默默起身,給他倒了一杯威士忌。

  陳適接過來,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滑入胃裡,卻壓不住心頭那股愈發翻湧的寒意。

  不到十分鐘,宮庶就推門而入,腳步匆匆。

  「老闆,出什麼事了?」

  陳適將空杯子放在桌上,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從現在開始,動用我們所有能動用的人手,給我二十四小時盯死兩個人。」

  他抬起頭。

  「一個叫坂田俊,明面上的身份是俊達公司的老闆,做物流運輸的。另一個叫山本弘樹,身份是文物鑑定專家。」

  宮庶立刻拿出隨身的小本子,準備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