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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陷阱,這是一個陷阱!

  陳適捂著手臂,臉色蒼白地被攙扶進醫院,嘴裡嚷嚷著自己被一群地痞流氓搶劫了。

  他那身價值不菲的西裝被劃得破破爛爛,手臂上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血。

  躺在處理室里,東瀛醫生用鑷子夾著棉球,小心翼翼地清洗著傷口,嘴裡不住地讚嘆:「您的運氣真好,這幾刀看著兇險,卻都完美地避開了主動脈和筋腱,只是皮肉傷。」

  陳適疼得齜牙咧嘴,心裡卻在給宋紅菱的刀法點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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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專業的就是不一樣。

  他被安排在五樓的單人病房。

  而童浩聲的病房,就在這條走廊的另一頭。

  接下來的幾天,陳適成了五樓走廊里最「遊手好閒」的病人。

  他每天吊著一隻胳膊,穿著病號服,以飯後消食為名,慢悠悠地在走廊里踱步。

  從護士站到消防通道,一共一百二十步。

  走廊兩側共計十六個病房,其中四個門口有便衣站崗。

  童浩聲的病房外,更是有兩人雷打不動地守著。

  這些守衛,一天換好幾次崗,交接時懶懶散散,甚至會湊在樓梯間抽菸聊天,看起來紀律渙散,毫無警惕心。

  陳適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記在心裡,腦中已經勾勒出數條潛入和撤退的路線。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最順利的方向發展。

  除了一個小小的意外。

  他躺在病床上,正閉目盤算著動手的細節,房門被輕輕敲響了。

  「請進。」

  門開了,一個穿著護士服的年輕女孩走了進來。

  女孩身材不高,相貌也只能算清秀,臉上幾顆淡淡的雀斑,讓她看起來有種鄰家女孩的質樸。

  「您的藥。」護士將藥盤放下,又從身後變戲法似的拿出了兩個鋁製飯盒,「我剛才去食堂,順便幫您把飯也打來了,您胳膊不方便,趁熱吃吧。」

  他連忙撐著坐起來,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受寵若驚:「哎呀,這怎麼好意思,太麻煩你了,小野護士。」

  「不麻煩不麻煩。」小野護士臉頰微紅,擺著手,眼神卻亮晶晶地看著他,「您一個人在這兒住院,也沒個家人照顧,我們多關心一下是應該的。」

  陳適心裡一陣無語。

  真是見了鬼了。

  自己這張平平無奇的偽裝臉,居然也能招惹桃花?

  家裡那幾位,無論是風情萬種的於曼麗、高冷禁慾的宋紅菱,還是知性優雅的陳佳影、明艷動人的汪曼春,隨便拎一個出來,都足以讓眼前的女孩黯然失色。

  他實在想不通,自己的魅力已經到了連偽裝都擋不住的地步了嗎?

  他是不可能跟其發生什麼的,畢竟自己這個身份,用完就得扔。

  可表面上,他不能流露分毫,而是有些受寵若驚的樣子。

  「謝謝,真的太謝謝你了。」

  「劉先生,您就別客氣了。」小野護士幫他把飯盒打開,擺在床頭柜上,很自然地就坐到了床邊的椅子上,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天來。

  陳適一邊心不在焉地應付著,一邊暗自叫苦。

  這可比跟山本一木周旋累多了。

  跟老鬼子演戲,那是智力上的博弈,棋逢對手,酣暢淋漓。

  可應付這種懷春少女,簡直是精神上的折磨。

  他既要保持人設,不能表現得太油滑,又怕自己稍微熱情一點,對方就誤會得更深。

  這分寸感,太難拿捏了。

  「……您是不知道,自從走廊那頭住了個大人物,我們這層樓都快亂成一鍋粥了。」小野護士吃著陳適分給她的一個蘋果,開始抱怨起來。

  陳適心中一動,裝作好奇地問道:「哦?怎麼說?」

  「就是那些看守啊。」小野護士撇了撇嘴,一臉的不滿,「一天換好幾撥人,亂七八糟的,害得我們送藥都得反覆核對好幾遍身份。」

  她越說越氣:「看著好像防守很鬆散,其實一個個嚴的很,真不知道是有什麼毛病,這哪是保護人啊,簡直就是來添亂的!」

  說著無心,聽者有意。

  陳適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依舊是那副認真傾聽的溫和模樣。

  但他的心裡,卻像是瞬間拉響了最高級別的警報!

  看似懶散,實則防守嚴密?

  這些看似矛盾的細節,在他腦中飛速組合,瞬間拼接出了一副完整的圖景。

  這不是保護!

  正常的保護任務,為了減少交接時的疏漏,只會採用兩班倒或三班倒,儘可能延長單次執勤時間。

  像這種走馬燈似的頻繁換人,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故意製造出來鬆散的假象!

  這些所謂的「懶散」,所謂的「抽菸打牌」,全都是演出來的!

  是為了麻痹目標,引誘目標動手!

  這是一個陷阱!

  一個用童浩聲當誘餌,精心布置的、專門用來捕鼠的夾子!

  而自己,就是那隻一頭往裡鑽的老鼠。

  陳適感覺後背的汗毛都立了起來,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等小野護士心滿意足地離開後,陳適臉上的溫和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眼神變得無比冰冷。

  好一個童浩聲。

  好一招將計就計。

  差點就著了這叛徒的道了。

  ……

  與此同時,橋機關總部。

  一間茶香四溢的和室內,高橋聖也正襟危坐。

  而他的客人,正是本該躺在醫院裡「奄奄一息」的童浩聲。

  童浩聲氣色紅潤,精神飽滿,身上穿著筆挺的西裝,哪裡有半分重傷的模樣。

  他端起茶杯,輕抿一口,臉上掛著智珠在握的笑容。

  「高橋長官,不必擔心。我放出去的餌,足夠肥美,魚兒……一定會咬鉤的。」

  高橋聖也放下茶筅,沉聲問道:「你確定他們會不擇手段殺你?甚至陳適會親自參與?」

  「一定會的。」童浩聲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病態的興奮和怨毒,「我太了解軍統那幫人了,更了解戴笠。中統出了我這麼大的一個『叛徒』,他戴笠為了在校長面前掙表現,踩我們一腳,絕對會不惜一切代價除掉我。」

  「而要執行這種高難度的刺殺任務,除了他手下那張王牌,還能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