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一木靠在椅背上,枯瘦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用一種施捨般的口吻問道:「說吧,要多少錢,你才肯幫我引薦?」
陳適搓著手,臉上堆著「劉富貴」專屬的諂媚笑容,小心翼翼地伸出兩根手指,在山本一木面前晃了晃。
「兩萬港幣。」山本一木眼皮都沒抬一下,直接拍了板,「我現在就讓人拿給你。」
「啊?」
陳適的眼睛先是一亮,旋即那點喜色又被他強行壓了下去,換上了一副懊惱的神情,好像腸子都悔青了。
這副活靈活現的財迷相,讓山本一木嘴角的輕蔑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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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陳適千恩萬謝地離開後,山本一木坐在椅子上,對著身旁的吉村冷笑道:「看見了嗎?這一種人,就是典型的有奶就是娘。平日裡裝得再闊綽,骨子裡還是個窮鬼。我隨便丟根骨頭,他就立刻搖著尾巴撲上來了。」
吉村在一旁躬身道:「長官英明。只是……他真的能把李青陽大師請來嗎?」
山本一木搖了搖頭,渾濁的眼珠里閃過一絲不確定:「死馬當活馬醫罷了。現在,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兩天後。
陳適耷拉著一張臉,垂頭喪氣地再次出現在山本一木的別墅。
一見到山本一木,他就跟死了爹一樣,連連作揖道歉。
「山本大人,實在是對不住!那位大師……他突然說要閉關,誰也不見!我磨破了嘴皮子,人家就是不出來,我……我實在是請不動他啊!」
山本一木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哦?是閉關了?」他發出一聲冷笑,拐杖的末端在地板上輕輕一點,「不是因為不想見我吧?我這個身份,讓他覺得髒了自己的門檻,是嗎?」
陳適一個哆嗦,頭搖得像撥浪鼓:「不不不,您可千萬別這麼想,那老頑固……」
「我不管!」山本一木粗暴地打斷他,「咱們已經談好了條件的,你們這裡不是有句話麼?叫做覆水難收!」
「現在錢,我已經給了你。你就必須幫我把他約出來!否則,你可得掂量掂量,戲弄我的後果,可不是鬧著玩的。」
「山本大人!我……我也是真不知道那老頭這麼頑固啊!」陳適急得滿頭大汗,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他……他對您的成見太深了!我……我實在沒辦法!這樣,那兩萬塊錢,我還給您!您……您高抬貴手,別跟我這種小人物一般計較……」
說著,他就要從懷裡掏支票。
就在這時,別墅的院子裡突然響起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十幾個穿著西服的壯年男子走進了別墅之中,用不善的眼神盯著陳適。
陳適掏支票的動作僵住了,冷汗順著他的額角滑落下來。
山本一木冷冷地看著他:「錢,你拿著。我不差這點,也不準備要回去。」
他頓了頓,聲音里透出森然的殺機。
「但如果你辦不成事……那兩萬港幣,也足夠在港城給你和你的兩個女人,買三塊不錯的墓地了。」
「在這麼貴的地方安葬下來,倒是也不算虧了,你說是不是?」
赤裸裸的威脅,讓陳適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張了張嘴,想要再進行辯解一些什麼,但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最後被人給「請」了出去。
看著「劉富貴」屁滾尿流的背影,吉村問道:「長官,您覺得給他這麼大的壓力,他能請到李青陽嗎?」
山本一木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試試看。螻蟻在生死面前,總能爆發出一點意想不到的潛力。就算不成,也沒什麼損失,無非是兩萬港幣。」
接下來幾天的時間之中,陳適徹底成了山本一木監控下的演員。
他每天都「偽裝」著去李青陽的聽濤別院求見,有時候能進去待一會兒,但每次出來都是一臉憤懣,嘴裡罵罵咧咧,像是在跟誰吵了一架。
這一切,都被人通過望遠鏡,一五一十地匯報到了山本一木那裡。
終於,就這樣過去了將近一個星期的時間。
這一天,陳適的臉上總算帶了點喜色,他興沖沖地趕到山本一木的別墅。
「山本大人!有門兒了!」
他一進門就嚷嚷道。
「那個老東西,還是死活不肯見面!不過,他也被我纏得沒辦法了,加上他也知道我的處境……他鬆口了!」
陳適喘了口氣,壓低聲音。
「他說,可以讓我出錢,請一塊他珍藏多年的古玉。那塊玉,是請高僧專門雕刻、開過光的,能驅邪鎮鬼,而且對身體有奇效,能治百病!」
「我實力有限,最多也就只能做到這一步了,您看……」
他又補充道:「不過,那老頭說了,之前幫我那是看在我家老爺子的面子上,算是還人情,沒收錢。這次……是『在商言商』,要價可不低。」
山本一木心中一動,臉上卻依舊是不滿的神色:「他要多少?」
陳適又伸出了手指,這次是整個巴掌。
山本一木皺眉:「五萬?」
陳適趕緊把另一隻手也伸了出來,湊成一個「十」。
「十萬港幣!」
山本一木的眼角抽動了一下。
縱然是他也感覺到有一些的肉疼了。
但他一想到那深入骨髓的幻痛,和每晚糾纏不休的噩夢,便咬了咬牙。
「行!明天我把錢送到你的別墅!」
他死死盯著陳適,警告道:「記住,我不是好騙的。你要是敢卷著錢跑了,自己掂量後果!」
「不會不會!」陳適哈著腰,千恩萬謝地退了出去。
人一走,吉村就湊了上來:「長官,此人如此奸詐,我看他說的十萬,裡面至少有五萬是進了他自己的腰包!他的話,能信幾分?」
「無妨。」山本一木擺了擺手,「只要那塊寶玉真的有用,別說十萬,就是二十萬,我也認了。」
他的眼神陡然變得陰冷。
「不過,也得防著他狗急跳牆。派人,二十四小時給我盯死他家!他要是敢動捲款跑路的心思,就別怪我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