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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誰是魚,誰上鉤?

  明明前一天還要死不活的,更是準備把別墅虧本再賣出去。

  但今天,又是立刻這樣一副生龍活虎的模樣。

  陳適這一反常的舉動,自然也就是引起了不遠處一雙眼睛的注意。

  山本一木的別墅內,燈光徹夜未熄。

  他整個人枯坐在輪椅上,右腿的褲管空蕩蕩地垂著,臉色因長期的劇痛和失眠而呈現出一種死灰色。

  一個穿著傭人服飾的男人悄無聲息地走進來,躬身行禮。

  是他的情報人員,吉村。

  「怎麼樣?」山本一木的聲音沙啞乾澀,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報告長官,目標別墅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一切正常。」吉村低聲匯報導,「那個叫劉富貴的北方人住進去後,前兩天還罵罵咧咧,夜裡燈火通明,似乎也被攪得不得安寧。但從昨晚開始,一切都安靜了,很早就熄了燈,再沒傳出任何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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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靜了?」

  山本一木渾濁的眼珠動了動,身體無力地向後靠去。

  他嘴裡反覆念叨著這三個字,臉上的神情既有困惑,又有一絲難以察覺的焦躁。

  「怎麼會安靜了?那棟宅子的兇險,連王大仁那種地頭蛇都扛不住,請遍了港城的和尚道士都沒用。他一個外來的土財主,憑什麼?」

  「難道是真的陽氣足,硬生生的熬過去了?」

  吉村揣測道:「會不會……是那個劉富貴有什麼特殊的門路,請到了真正的高人?所以才是把事情給解決了的?」

  「高人?」山本一木冷笑一聲,但牽動了斷腿處的神經,臉皮瞬間痛苦地抽搐起來,他緩了緩,隨後才是補充道,「港城的大師,有一個算一個,都是些騙錢的廢物!真正有本事的……」

  他的話戛然而止,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仙風道骨的身影。

  李青陽!

  只可惜,自己卻是不能夠求見!

  吉村看出了他的心思,小心翼翼地提醒道:「長官,您忘了?那個劉富貴搬進去那天,不是有人抬了一頂轎子進去嗎?說不定……」

  山本一木的眼中陡然射出一道精光!

  「對!李青陽大師的規矩,向來是人不見、禮不收,只認轎子!」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乾枯的手掌死死攥住輪椅的扶手。

  難道那個粗鄙的暴發戶,真有通天的本事,能請動李青陽不成?畢竟都是夏國人,說不定是真的有一些,特殊的門路!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在他心裡瘋狂滋長。

  他受夠了!

  受夠了每晚被那些死在他手下的冤魂啃噬斷腿的噩夢,受夠了這種生不如死的折磨!

  「去!」山本一木猛地一頓拐杖,下達了命令,「備上一份厚禮!就說我山本一木,想請新鄰居劉先生過來吃頓便飯!」

  他特意加重了語氣:「記住,要厚禮!這種見錢眼開的蠢貨,只要錢給到位,沒有撬不開的嘴!告訴他我的身份,讓他知道,巴結我,對他有天大的好處!」

  「哈伊!」

  當晚,吉村就敲響了陳適的家門。

  陳適頂著「劉富貴」那張臉,開門見到吉村和身後捧著的大禮盒,眼睛都直了,一副沒見過世面的財迷樣。

  聽完吉村的來意,他搓著手,故作為難地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沒抵住「厚禮」的誘惑,滿口答應下來。

  第二天,陳適孤身赴宴。

  宴席設在山本一木別墅的餐廳,菜品精緻,酒是陳年佳釀。

  陳適扮演的「劉富貴」極盡誇張之能事,一上來就對著山本一木猛拍馬屁,什麼「久聞大名如雷貫耳」,什麼「您就是我人生的指路明燈」,肉麻得讓一旁的於曼麗和宋紅菱聽了都想捂耳朵。

  山本一木則始終端著架子,態度傲慢,只是偶爾從鼻子裡哼出一兩個音節作為回應。

  他冷眼看著這個滿身銅臭的北方佬,心中愈發不屑,防備也隨之降到了最低。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山本一木覺得火候差不多了,放下象牙筷,狀似無意地問道:「劉先生,聽說你那棟宅子……之前不太平?」

  來了!

  陳適心裡一笑,臉上卻立刻換上了一副愁苦的表情,猛地一拍大腿。

  「山本君,您可別提了!」

  他開始大倒苦水,「我算是著了那個姓王的狗崽子的道了!那房子哪是人住的?一到晚上,陰風那個吹啊,窗戶上還莫名其妙有鬼影子晃悠!嚇得我兩天沒合眼!我還以為撿了個大便宜,他娘的,差點把小命搭進去!」

  他罵罵咧咧,把一個被坑了的受害人形象演得活靈活現。

  一旁的吉村適時地插話:「那後來……劉先生是怎麼解決的呢?」

  「嗨!」陳適灌了一大口酒,打了個酒嗝,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湊近了些。

  「不瞞您說,我這人,路子野!」

  「那位李青陽大師,早年在我們北平住過,跟我家老爺子有過那麼一點點淵源。我這不是沒辦法了嘛,死馬當活馬醫,託了好幾層關係,才把他老人家給請出山。」

  「嘿,您猜怎麼著?」陳適眉飛色舞,「大師就是大師!人家就進屋裡轉了一圈,念了幾句聽不懂的經,那宅子立馬就不一樣了!邪氣全散了!我這幾天,吃得香睡得著,感覺被吸走的陽氣都回來了!真是神了!」

  山本一木靜靜地聽著,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顫。

  陽氣都回來了?

  這幾個字,像一把錐子,狠狠扎進了他的心裡。

  他沒有立刻接話,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種近乎閒聊的語氣說道:「你說的這位李青陽大師,我也有所耳聞。都說他道法高深,在港城名望極高,我一直想拜訪,卻無緣得見。」

  陳適一聽,立刻把胸脯拍得邦邦響。

  「山本君,您這叫什麼話!」

  「您看得起我,拿我當朋友,您的事,那就是我的事!」

  「不就是見個面嘛!包在我身上!我這就給您搭橋引薦!」

  山本一木渾濁的眼中,終於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狂喜和貪婪。

  魚兒,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