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路上,那蓋世拳光造成的餘波,讓不少來自各大仙界的至尊目光投向那片正在崩解的仙域碎片。
那方碎片在拳光之中四分五裂,化作漫天塵埃,如同煙花在虛空中綻放,卻又帶著一種令人脊背發涼的悽美。
他們能踏上這條古路的生靈,起碼都是渡劫層次,修為普遍在渡劫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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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位至尊未來保底是一尊真仙,真仙對他們而言從來不是目標。
他們來此地的目的,不是為了爭奪一個普普通通的真仙果位,而是為了衝刺那傳說中的無上真仙果位,證得不朽。
可此刻,他們望著那片正在緩緩消散的虛空,卻都沉默了。
「好恐怖的拳威!那方仙域碎片……直接被一拳打爆了!」一位渾身籠罩在青色仙光中的年輕至尊低聲說道。
「隨手一拳就粉碎了一方中千世界大小的仙域碎片,這等威力,怕是已經大乘了吧?」
「甚至……比一般的大乘天尊還要恐怖!」
「是那個霸體!他居然真的對那輛黃金戰車出手了。」
「原來是他,怪不得。」
這句話一出,四周的至尊們神色都變得複雜起來。
古路上行走多年的老人,誰沒聽過霸體的名號?
自古以來,霸體一脈便以肉身強橫聞名諸天,號稱霸體不滅,血肉永存,越戰越勇,越傷越狂。
這霸體一脈生來便是為戰鬥而存在的,行事向來霸道張揚,不講道理,在這片戰場上橫行無忌,見誰都想打一架。
遇見弱的,直接吞噬對方的氣血精華,補養自身,遇見強的,也毫不退縮,照樣衝上去與之一戰。
正因為這份瘋狂,霸體一脈的名聲向來兩極分化。
「只可惜他這次,踢到鐵板了。」有人冷笑一聲,「敢對一尊頂級至尊出手,當真不知死活。」
「他以為自己還是從前那樣,能仗著霸體橫行無忌?這次算是遇到了真正能治他的人。」
「以前這片古路戰場太大,天驕散落各方,真正撞上頂級存在的概率太低,所以沒人能治得了他。他囂張了這麼多年,吞了多少人的精血,如今終於栽了。」
「渡劫八重,放在古路上也不是弱者,甚至算得上是中上游的存在。」
「可居然被一拳鎮殺……」
「這差距太大了。」
「世人只知道庸人與天驕之間有差距,可天驕與天驕之間亦有差距。」
「甚至這種差距,比庸人與天驕之間的差距還要大得多。」
那些渡劫聖尊看著一位霸體隕落,心中莫名湧起一陣悲哀。
放在芸芸眾生面前,他們是天之驕子,是未來真仙,是億萬人仰望的存在。
可在更加妖孽的天驕面前,他們之間的差距,甚至比庸人與天驕之間的差距還要大。
成仙路上就是這樣,不管你天賦多高,實力多強,哪怕你曾在一個時代里稱王稱霸、獨尊一方,可修仙界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你以為自己已經站在了山巔,可抬頭望去,才發現上面還有更高的山峰,更巍峨的天穹。
像是今天一樣,遇到真正的頂級至尊,隨手一擊,就被鎮殺。
甚至連對手的面都沒看清,連對方的名字都沒來得及問,已經化作了古路上萬千殘骨之中的一員。
合體道尊、渡劫聖尊、大乘天尊,同列至尊之位。
可在至尊二字之下,普通至尊與頂級至尊之間的差距,何止雲泥?
「此人究竟是哪一方仙界的天驕,能一拳鎮殺渡劫八重的霸體,這等實力絕非無名之輩,就算是那些天仙界最頂尖的帝子,也未必能有如此恐怖的手段。」
「他來自地仙界。」
「道號明陽。」
一位修行天機的至尊緩緩開口,語氣篤定。
他全程關注了那場戰鬥,以天機秘法推算過那輛黃金戰車的主人氣機,得出的結果讓他自己都微微一愣。
「地仙界?」
「那個地級仙界?九大仙界之中最弱的那一個界面?!」
「你確定沒有算錯?地仙界那種地方,怎麼可能走出這等人物?那不是諸天萬界之中公認的末流仙界麼?」
「地仙界留在這片戰場上的至尊,已經不多了吧?」
「我記得至尊戰場開啟八千多年來,來自地仙界的至尊早就被淘汰得七七八八了,能撐到現在的屈指可數,而且大多都是墊底的存在。」
「是啊,八千多年過去,地仙界的天驕們早已凋零殆盡,偶爾有幾個撐到現在的,也只能在邊緣地帶苟延殘喘,根本不敢踏足古路深處。我還以為地仙界這一紀元已經徹底沒落了呢……」
「沒想到竟然出了這麼一尊人物。」
「地仙界那種大道殘缺的地方,居然能培養出這種級別的至尊?」
那位天機至尊,冷聲道:
「天機不會出錯。他的氣息,確確實實來自地仙界,而且身上帶有地仙界特有的道韻痕跡。雖然隱晦,但瞞不過我的推演。」
對於他們這些來自更高位面的生靈而言。
至尊戰場已經開啟八千多年,來自地仙界的至尊大多早已出局,能活到現在的屈指可數。
畢竟地仙界大道殘缺,底蘊薄弱,培養出的天驕在初期還能與各方爭鋒,可越往後越乏力,往往在成仙路中段黯然退場。
可如今,一個地仙界的年輕人,竟然以如此霸道的方式出現在古路深處,用真龍拉車,一拳鎮殺霸體,橫行無忌如仙王出巡,這怎能不讓他們震驚?
而這片古路上,也有不少地仙界修士。
「是我地仙界後輩嗎?」
「哪家道統,竟培養出如此逆天的至尊……」
「為何我感覺那一拳之中還有我宗道統的氣息?」
「那一拳的威勢,單論戰力而言,足可進入當世至尊前十!」
「我們地仙界竟然走出了一位能躋身至尊戰場前十的存在?」
「看來地仙界這一紀元,要真正崛起了。」
「等了萬載紀元,終於等到了一位能扛起地仙界大旗的人物。」
來自地仙界的至尊,看到那黃金戰車,心中百感交集。
這就相當於一個小地方走出來一個絕代天驕,進入諸天最頂級的戰場,本應在諸多天驕爭鋒中泯然眾人,卻以摧枯拉朽之勢碾壓了那些來自天級位面的天之驕子。
太揚眉吐氣了。
這八千多年來,地仙界在至尊戰場之上一直抬不起頭,如今終於有人替他們出了一口惡氣。
……
黃金戰車之上,金光流轉,華貴非凡,如同一輪移動的太陽在古路之上緩緩穿行。
韓陽端坐在車輦之上,周身血氣纏繞,霸體那濃郁的生命精華正在被他的枯榮仙體一點點煉化吸收,化作滋養自身的養料。
那霸體不愧是號稱霸體不滅的存在,體內蘊藏的氣血之力比尋常渡劫修士渾厚,即便已經被他一拳打碎,殘存的生命精華仍然磅礴如海。
冰璃瞪著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看著韓陽,滿臉好奇。
「主人,剛才是什麼呀?」
「我感覺那股氣息比我都強大好多,嚇死本鳳了,我還以為要出什麼事了呢。」
冰鳳剛才也感受到了一股霸道至極的氣息正在朝他們衝來,那種壓迫感讓她渾身的羽毛都豎了起來。
可還沒等她做出反應,那股氣息便在一瞬間消失了。
自從她踏入這片戰場,她就越來越沒底氣了。
照道理,她作為渡劫一重的真鳳,放眼諸天也不算弱者了,血脈雖然算不上鳳族最頂尖的嫡系,可好歹也是正兒八經的真靈後裔。
可在這片古路之上,她好像成了這片戰場上最弱的生靈。
隨便遇到一個生靈,實力都比她強,血脈都比她純正,底牌都比她多。
她低著頭,聲音有些悶悶的:
「主人,我是不是拖你後腿了?」
冰璃知道,這片古路上還有她們鳳族的至尊。
那些才是鳳族真正培養的核心嫡系,血脈比她純正,修為比她高深,實力比她強了不知多少倍。
她只是一隻普通的冰鳳,和那種真正的鳳族天驕根本比不了。
「剛才,只是一個小插曲。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莽夫罷了,一拳就打發了,不必放在心上。」
「誰說你拖主人後腿了,你的作用大著。」
「而且誰說靈寵一定要能打?你在我身邊,就是最大的作用。」
韓陽睜開眼睛,血氣收斂入體,伸手輕輕揉了揉冰璃的腦袋。
被韓陽摸著腦袋的冰璃抬起頭,鳳眸之中閃過一抹亮光:
「真的嗎?」
「當然,這片戰場確實藏龍臥虎,連主人都不敢保證能橫推一切。」
韓陽認真說道。
不光她感覺,自從自己踏入戰場之後,遇到的生靈生命等級,至少比他高一個小階位。
那些頂級至尊實力強大,背景夠硬,而且各有各的底牌。
遇到不可力敵的底牌,連他都跑路。
韓陽自己也不敢說自己能橫推這條古路上所有至尊。
更別說冰鳳了。
而且他從來不覺得靈寵的作用只在於打架。
養寵物嘛。
別的不說,至少情緒價值給得夠夠的,至於戰力方面,他也沒指望冰璃。
冰璃顯然被這番話哄得心花怒放,她倒是挺開心的。
有自己陪著主人,說明她在主人心裡還是很有地位的。
雖然她不是什麼頂級的真鳳天驕,可她是主人唯一的靈寵啊。
這就夠了。
「嘿嘿……那當然,本鳳可是最會哄主人開心的。」
「主人,那我們目標,是去找那個玩傀儡的,還是我們鳳族呀?」
韓陽沉吟片刻,目光望向古路深處:
「先去找那個玩傀儡的。」
「鳳族那邊……不急,該遇到的,遲早會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