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本鳳來啦！」
冰璃一聲清喝，鳳鳴九天，冰藍色的身影劃破長空，如同一道彗星從天際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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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鳳翼收攏，那修長華美的鳳凰之軀便化作一位身披冰藍長裙的絕色佳人，足尖輕點虛空，落在韓陽身旁。
韓陽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到來，轉頭看了她一眼，淡然開口：
「你來了？」
「嗯！」
冰鳳飛到到韓陽身邊，鳳眸之中滿是笑意。
「主人，你太厲害了！」
「他們龍族平日裡不是最愛擺架子麼？動不動就說自己是天地寵兒、萬族之首，如今被主人打成這副模樣，我看它以後還敢不敢囂張！」
「什麼龍族至尊，還不是通通被主人打趴下！」
她說著，鳳眸瞥了一眼地上那攤正在緩緩凝聚成龍形的肉泥，語氣之中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不過主人，你想怎麼處理它呀？」
「是打算收服嗎？做靈寵？還是留著當坐騎？」
她雖然嘴上問得輕快，但心裡其實有那麼一點點緊張。
畢竟她可是主人唯一的靈寵，要是再多一條真龍來搶位置，那她豈不是要失寵了？
金乾聽到這句話，即便此刻被韓陽打成了一攤肉泥正在恢復，也不禁渾身一震，龍軀之上泛起一陣羞憤的顫慄。
他的真龍之軀勉強凝聚出半個龍頭，抬起頭來，龍目之中滿是屈辱，死死盯著冰璃。
「冰鳳？你們鳳族居然認一個人族為主？！」
「你身為鳳族，血脈高貴，何等尊崇，竟甘願屈居人下，做一個人族的靈寵？！」
「鳳族的臉面，都被你丟盡了！」
那是真鳳一族的冰鳳一脈，血脈雖然算不上鳳族最頂尖，卻也是正兒八經的鳳族嫡系。
他沒想到，此人竟然還擁有一隻真鳳作為靈寵。
更讓他難以接受的是，這頭冰鳳看上去竟還頗為得意，就好像認一個人族為主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情一般。
龍鳳兩族曾經都有過輝煌，在古老紀元爭鋒，何曾淪落到如此地步？
龍鳳兩族曾經都曾有過輝煌，在古老紀元之中爭鋒天地，主宰萬族沉浮，何曾淪落到如此地步？
龍鳳光輝，今不復也。
金乾心中悲涼，只覺一陣空前的屈辱與無力。
冰璃聞言，非但不惱，反而揚起下巴，鳳眸微微一眯，似笑非笑地看著金乾。
「喲，區區一條長蟲好大的口氣。」
「本鳳認誰為主，關你什麼事？」
「倒是你，堂堂一條真龍，龍族年輕至尊，現在連尾巴都沒了，被人打成肉泥躺在地上，還有臉來教訓本鳳？」
「再說了，本鳳認主怎麼了？本鳳樂意！主人實力滔天，待本鳳也好，比你們龍族那些整天鼻孔朝天的傢伙強了不知多少。」
「倒是你呀。」
冰璃蹲下身，伸手戳了戳金乾那剛剛凝聚出來的半張龍臉，語氣像是在逗一隻小狗：
「你現在這副模樣，還有臉提什麼龍族顏面？」
金乾被她這一戳，羞憤欲死，龍目之中幾乎要噴出火來，卻又一個字都反駁不了。
因為她說的是實話。
他此刻確實連尾巴都沒了，確實被打成了一攤肉泥躺在地上，確實毫無龍族尊嚴可言。
韓陽看著這一鳳一龍鬥嘴，也不打斷，等她們說完了，才淡淡開口，將話題拉回正軌。
「處理方式，我早就想好了。」
「若是想殺，早就殺了，不必打這麼久。」
韓陽對於如何處置金乾，心中其實早就有了定論。
若想殺，他早就殺了，不至於耗費三個月的時間將他打了一遍又一遍。
他留金乾一命，自然有他的考量。
「我留他一命，當然不是收下當靈寵，靈寵之位，已有冰璃就夠了。」
這句話一出，冰璃鳳眸一亮，嘴角的弧度止都止不住。
她悄悄挺了挺胸，心想：
果然，主人心裡還是只有本鳳一個靈寵，什麼真龍的，都得靠邊站。
她是獨一無二的，誰都不能取代她的位置。
韓陽沒有注意到她那點小心思，繼續道：
「它頂多算是試驗品。」
「正好，你幫我想想，一年抽幾次血比較合適？」
冰璃聞言先是一愣，隨即鳳眸之中的笑意簡直要溢出來了。
主人這是打算把這條真龍養起來，定期放血啊！
好主意！
真龍精血珍貴無比，若是殺了一錘子買賣，反倒浪費了它這身不滅之軀的恢復能力。
養著細水長流，那才叫真正的物盡其用。
而且一個血包，那就更不可能搶她靈寵的位置了！
嘿嘿。她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連忙清了清嗓子，裝出一副認真思索的模樣，歪了歪頭，鳳眸微轉，一本正經答道：
「既然是試驗品，那就得好好規劃，不能浪費了。」
「主人，我建議，一個月抽一次，一次抽三成。」
「抽多了容易傷根基，抽少了又不夠用。三成剛好，既不影響它恢復元氣，也能細水長流，長長久久用下去。」
「畢竟真龍精血這種東西，那是可遇不可求的，我們既然逮著了一條，就不能暴殄天物。」
「我們白雲宗從前只養過蛟龍，那幾條蛟龍如今可是宗門重要財產，一年抽一次血都嫌少。」
「如今倒好，直接養了一條真龍！」
「放在整個白雲宗歷史上，那都是頭一遭。」
「等日後回到宗門，讓那些弟子們都開開眼界。」
冰璃越說越興奮。
「再說了，平時也可以讓它拉個車什麼的，多霸氣！」
「主人你想想，那些仙王出行，哪個不是九龍拉車？」
「如今雖然只有一條，但這也算邁出了第一步，等日後有了機緣，多抓幾條回來，湊齊九龍，組成一支車隊。」
「屆時主人乘坐九龍輦車出行，萬仙俯首，眾生膜拜，那排面，那氣派……嘖嘖，光是想想就覺得痛快。」
她說著，鳳眸之中滿是憧憬，就好像已經看到韓陽乘坐九龍輦車，如同仙帝出現，橫貫九天的恢弘場景了。
金乾聽著這一人一鳳當著他的面商量如何抽他的血，如何拿他拉車，龍軀止不住地顫抖，羞憤欲絕。
他主要是氣不過。
自己堂堂真靈至尊，這麼低三下四，居然連靈寵都配不上。
那隻冰鳳不過是鳳族冰脈一支的後裔，資質放在鳳族裡面最多算中上之姿，憑什麼她能當靈寵，自己卻只配做個血包？！
這簡直比直接殺了他還要侮辱龍。
「殺了我！殺了我！」
金乾終於忍無可忍，抬起頭來，龍目赤紅，怒吼道：
「士可殺不可辱！你若是還有半點修士的尊嚴，便給我一個痛快！」
韓陽聞言，神色不變，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語氣平穩如常：
「金道友，怕是誤會了。」
「我並非要你認我為主，更沒打算逼你簽什麼主僕契約。」
「今日雖敗你於此，但那不過是一場勝負罷了，修行路上，今日我贏，明日你贏，都是常事，不值得拿來做要挾。」
「你我之間，大可算作平等合作關係。」
「至尊戰場期間，你替我做事，為我征戰，定期提供精血，助我修行。」
「等出了此地，兩不相欠，一拍兩散。」
「你意下如何？」
金乾聽著韓陽的提議，一時愣住了。
「你……你不要求我認你為主？不簽主僕契約？」
「你就不怕我恢復之後反水？」
「簽那作甚。」
韓陽聞言，淡淡一笑。
「怕什麼？我能敗你一次，就能敗你十次。你若是聰明人，就該知道怎麼選。」
金乾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他本以為，韓陽將他打成這樣，無非就是要強迫他簽下主僕契約，成為對方的靈寵坐騎，從此淪為奴僕。
這種事在修行界太常見了，敗者淪為勝者的附屬品，生死不由己，尊嚴盡喪。
可韓陽竟然說……不要他認主？
只要他提供精血，替他做事，出了至尊戰場便放他自由？
金乾反覆咀嚼著這番話，越來越覺得不可思議。
他忍不住以龍爪揉了揉自己的腦袋，懷疑是不是方才被韓陽揍得太狠，打出了幻覺。
韓道友這是替自己考慮啊！
若換了自己，打敗了人族天驕，早就收為男寵、簽下契約、永世為奴了，哪裡會給人留什麼活路。
這是好事啊！
自己不需要認人族為主，不需要簽那屈辱的主僕契約，只需要提供一點血就夠了。
真龍氣血渾厚如海，隔三差五放一點出來，根本無傷大雅。
比起被奴役一輩子，這點代價簡直微不足道。
你早說啊！
金乾差點脫口而出，硬生生憋了回去，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鄭重其事的姿態。
「既然道友如此……通情達理，本尊亦非不識好歹之輩。」
「你的條件，本尊答應了。」
「合作期間，我金乾會履行承諾。但出了這片戰場，我們兩清。」
韓陽點了點頭：「一言為定。」
他心中自有考量。
對方並非普通真龍，背後牽扯著妖仙界龍族一脈的老古董，輸贏是常事，可若真簽下主僕契約，那便是徹底折辱龍族顏面，日後必成死仇。
韓陽雖不懼，卻也不願平白樹敵，更不想給背後道統添麻煩。
平等合作，彼此留一分體面，才是長久之計。
簽訂平等合作協議之後，韓陽催動枯榮仙體，為真龍修復傷勢。
那斷裂的龍尾在枯榮之力的滋養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生長，金色的鱗甲一片片覆蓋上去，宛如新生。
金乾恢復如初，活動了一下新生的龍尾，感受著體內逐漸回升的氣血之力，心情有些複雜。
「原來是枯榮仙體出世！」
「傳說中掌控生死枯榮之力的無上體質，仙道紀元人族最為頂尖的幾種輔助仙體之一。」
「時漪前輩，與韓道友是何關係？」
「時漪是韓某師姐。」
金乾點了點頭。
剛才他就知道對方來頭很大，結果還真是仙帝嫡傳弟子。
「來！接上這個。」
韓陽從洞天之中隨手掏出一輛黃金車攆，通體流轉著璀璨的金光，車身上銘刻著繁複至極的仙紋古篆，華貴無比，氣勢逼人。
他順手便將那黃金車輦套在了金乾的龍頭之上。
金乾一愣，低頭看了看自己脖子上那副嶄新的車輦套索，龍目之中滿是錯愕：
「這是……」
「拉車。」韓陽言簡意賅。
金乾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罷了，協議都簽了，替主人拉車也是協議之內的差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拉的黃金戰車，配上自己這一身金光燦燦的真龍之軀，不得不說……倒還真有幾分貴氣，挺配自己的。
冰璃在旁邊已經捂嘴笑出了聲，鳳眸彎得像兩道月牙，肩膀一抖一抖的：
「不錯不錯，金光閃閃的，跟主人這輛戰車配得很嘛。以後出門就靠你了，小金。」
「別叫我小金！」金乾咬牙。
「好的小金，知道了小金。」
韓陽沒有理會這一龍一鳳的鬥嘴，帶著冰鳳縱身一躍，輕飄飄落在車輦之上。
冰璃乖巧坐在他身側，鳳眸之中猶帶笑意，時不時瞥一眼金乾那副憋屈的模樣，嘴角便忍不住又彎起來。
他坐定之後，神色自若開口吩咐：
「此地附近還有其他至尊嗎？」
金乾雖然心中萬般不願，但合作協議已經簽了，而且尾巴剛長回來也不好翻臉，只得悶聲答道：
「附近有一條成仙古路，上面聚集了不少年輕至尊。」
「那是一條貫通界海的古道，據說是遠古仙王開鑿出來的，橫跨數片破碎仙域，路上遍布著各種機緣與兇險，如今成了至尊戰場之中最熱鬧的地方之一。」
「至於頂級至尊，有一個來自靈仙界的傢伙，喜好玩手辦，擺弄傀儡，整天跟一堆人偶待在一起，據說身上帶著一具上古戰仙傀，戰力不俗。」
金乾回憶了一下這片仙屍界周邊的局勢。
「另外還有鳳族至尊，鳳清儀，那個女人也在，她是鳳族一脈的嫡女，脾氣火爆，實力不弱，在這片區域也算是一方霸主。」
「和我一樣，她在妖仙界年輕一輩之中赫赫有名。」
「鳳清儀？」
冰璃聞言，鳳眸微微一亮，隨即又撇了撇嘴。
「帶我去。」
韓陽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只是簡簡單單三個字。
金乾龍嘴一叼韁繩，龍軀驟然舒展，周身金光大盛。
黃金戰車啟動，車輪碾過虛空，留下兩道璀璨的金色軌跡，浩浩蕩蕩駛向成仙古路的方向。
真龍輦駕，遨遊界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