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大人,這便是入口。」奚山恭敬地說道。
柳緋煙點了點頭,沒有絲毫猶豫,率先邁步走入通道。
葉天賜等人緊隨其後。
穿過漆黑的通道,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這裡,便是那群殘存老祖開闢出的隱秘洞天。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所有人心中都沉甸甸的。
這方洞天並不大,方圓不過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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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沒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灰濛濛的混沌。
大地乾裂,寸草不生。
曾經種滿靈藥的藥園如今只剩下一片荒蕪的黃土,幾口原本應該噴涌著甘甜靈泉的水井,此刻也早已乾涸龜裂。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死氣和腐朽的味道。
在這片荒蕪的中心,有一座簡陋的石殿。 石殿的周圍,圍坐著數十名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修士。
他們大多修為低下,只有第二步修為。
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麻木與絕望。
而在石殿中央的一張石榻上,躺著一個形同枯木的老者。
老者鬚髮皆白,稀疏的白髮如同枯草般散落在枕邊。
他骨瘦如柴,皮膚像老樹皮一樣布滿了深深的溝壑,呈現出一種灰敗的死氣。
若不是胸口還有著微弱的起伏,簡直與一具乾屍無異。
這便是曾經名震羅天仙界的頂尖大能,乙木道人。
此時此刻,幾名乙木族的長老正跪在石榻前,老淚縱橫。
「老祖......」
「老祖您堅持住啊!」
一名白髮蒼蒼的長老緊緊握著乙木道人那乾枯如柴的手,哭喊道: 「他們兩個快回來了!奚山和季言一定會帶回延壽靈藥的!您千萬不能睡過去啊!」
石榻上,乙木道人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眼縫。
那雙曾經深邃睿智的眼眸,此刻已經渾濁不堪,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他虛弱地搖了搖頭,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動破舊的風箱,發出刺耳的喘息聲。
「別......別等了......」
乙木道人的聲音微弱得如同蚊蚋,斷斷續續地說道:
「當年花仙大司對我族斬盡殺絕......老夫能熬過這兩千年,已經是極限了。」
「而今,老夫氣數已盡,這副殘軀,早晚是要歸還天地的......」
他費力地反握住那名長老的手,用盡全身最後的一絲力氣,囑咐道:
「你們......不要管我了。把剩下的資源,全都留給孩子們......」
「無論如何,哪怕像老鼠一樣東躲西藏,你們也要保住我族希望......」
「只要根還在,乙木一族,就還有發芽的那一天......」 聽到老祖這番託孤的遺言,石殿內外的乙木族人皆是泣不成聲,悲痛的哭聲響徹這片死寂的洞天。
就在這令人絕望的時刻。
洞天入口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回來了!」
「奚山和季言回來了!」
一名守在入口處的年輕族人跌跌撞撞地跑進石殿,激動地大聲報信道。
聽到這個消息,石殿內的眾人皆是精神一振,滿含希望地轉過頭去。
然而,當他們看清跟在奚山和季言身後走進來的五道身影時,所有的希望瞬間化為了疑惑與震驚。
沒有傳說中的延壽靈藥。
只有五個陌生人。
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那個絕美女子。
她身穿紫金帝袍,步履從容,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讓他們感到無比熟悉,卻又高不可攀的無上威壓。 柳緋煙踏入石殿的那一刻。
那股浩瀚純正的紫金帝氣便如水銀瀉地般鋪展開來。
帝氣所過之處,洞天內瀰漫的死氣和腐朽味道被瞬間驅散,就連那些乾裂的土地上,都隱隱泛起了一絲生機。
石殿內的眾人被這股氣場震懾,下意識地讓開了一條道路。
柳緋煙無視了眾人的目光,徑直走到石榻前。
她看著躺在上面、形如枯槁的乙木道人,眼眶不可遏制地泛紅。
兩千年前,那個總是笑呵呵地站在自己身後,用醇厚的草木仙力為仙界大軍療傷的慈祥長者。
如今,卻被折磨成了這副不成人形的模樣。
柳緋煙深吸了一口氣,輕聲喚道:
「乙木。」
這一聲呼喚,沒有了女帝的高高在上,只有一種歷經滄桑後的老友重逢。
石榻上,原本已經準備閉目等死的乙木道人,身體猛地一僵。 這個聲音。
這個已經消失了兩千年,卻無數次出現在他夢境中的聲音。
他拼盡全力,再次睜開了那雙渾濁的眼睛。
視線從模糊,一點點變得清晰。
那張傾國傾城、透著無上威嚴,卻又掛著淚痕的絕世容顏,就這樣毫無防備地闖入了他的眼帘。
紫金色的帝袍,依舊是當年那般耀眼。
「女帝?」
乙木道人乾癟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他試圖想要抬起手,卻發現自己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變了調,帶著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狂喜、委屈與不敢置信。
兩千年的堅守。
兩千年的躲藏。
兩千年來眼看著老友一個個慘死、子孫後代受盡屈辱的絕望。 在這一刻,全部化作了決堤的淚水。
大顆大顆的淚珠從他深陷的眼窩中滾落,落在冰冷的石榻上。
「您......您還活著......!!!」
「是我,我還活著。」
柳緋煙看著行將就木的舊部,眼中閃過一抹不忍。
她緩步走到石榻前,聲音輕柔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既然本帝來了,你便不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