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綠色的軍用越野車在環城路上平穩行駛。
正午的陽光透過車窗照在儀錶盤上。
車廂里放著舒緩的輕音樂。
石磊龐大的身軀坐在駕駛位上。
雙手握著方向盤。
目光看著前方的路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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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半個月。」
「咱們去葉家老宅和蘇家別墅吃飯的次數。」
「兩隻手全數不過來了。」
「我現在閉著眼睛都能聞出趙慧芳外婆燉的排骨湯味。」
「昨天她還專門讓人送了一大保溫桶到我的重力健身房。」
「我那些辦卡的會員全看傻了。」
「他們平時看我光著膀子舉鐵。」
「以為我是個沒血沒淚的糙漢子。」
「誰知道我還有這麼疼人的長輩。」
石磊打了一把方向盤。
越野車拐入一條偏僻的輔路。
「這感覺確實不錯。」
白薇薇坐在後排。
身上穿著一件米色的風衣。
手裡拿著一根用來修剪花枝的細長木籤。
「蘇婉小姨前天剛去了我的迷迭香花店。」
「不僅買空了我店裡所有的香檳玫瑰。」
「還非要拉著我去逛街買衣服。」
「給我挑了十幾條新款長裙。」
「說是要讓我在下次家宴上穿。」
「葉靜雅姑姑更是誇張。」
「直接把龍騰集團的幾個大型商務花藝訂單全砸給了我。」
「我的店員這幾天忙得連喝水的時間全沒有。」
白薇薇折斷手裡的木籤。
丟進車載垃圾桶里。
「這種被家人無條件偏愛和塞錢的體驗。」
「我已經完全適應了。」
莫雨坐在角落的座位上。
黑色雙肩包放在膝蓋上。
手裡端著一台輕薄的筆記本電腦。
屏幕的微光反照在他的黑框眼鏡上。
「蘇樂樂昨天又找我了。」
「她的宏觀金融數據模型還是跑不通。」
「我順手幫她重寫了底層的演算邏輯。」
「順便把蘇家別墅的網絡安全等級提到了最高級別。」
「蘇辰舅舅看完了我的防火牆代碼。」
「非要把遠山集團的全球網絡安全主管位置交給我。」
「我拒絕了。」
「遠山集團現有的安保架構太低級。」
「我去接手純粹是浪費算力。」
莫雨敲擊了一下回車鍵。
「不過。」
「蘇家廚師做的小籠包確實好吃。」
「我今天早上吃了三籠。」
冷鋒坐在副駕駛後面。
低頭用一塊無紡布擦拭著一枚銀色的咖啡濾杯。
動作緩慢而專注。
「葉戰鷹首長昨天來了我的手工咖啡館。」
「帶了兩罐特供的大紅袍茶葉。」
「他非要用我的手沖壺泡茶。」
「說我的水溫控制得最准。」
「泡出來的茶香氣足。」
「葉擎天爺爺也讓人送了一套頂級紫砂壺過來。」
「就放在我的實木吧檯上。」
「我的咖啡館現在全是茶香味。」
「根本沒人喝咖啡。」
「全來找我喝茶。」
冷鋒將濾杯收進口袋。
「不過。」
「看著他們坐在那裡聊天的樣子。」
「很踏實。」
葉錚坐在副駕駛上。
穿著一件淺灰色的休閒襯衫。
目光看著前方不斷倒退的景物。
「這些日子。」
「我們在葉家和蘇家的家宴上。」
「感受到了很多過去十六年從未有過的東西。」
「這不是第一次感受家的溫暖。」
「我們已經徹底融入了這裡。」
「你們每個人全有了自己的營生和日常。」
「但是。」
葉錚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安逸的日子過久了。」
「骨頭容易生鏽。」
「去看看咱們留在龍巢的那幫新人。」
「看看二隊現在的建設最後結局。」
越野車駛入郊外的廢棄工廠。
停在隱蔽的鋼鐵閘門外。
一束紅色的雷射從上方降下。
精準掃過車內五人的視網膜。
機械電子音在通道內響起。
「身份確認。」
「最高權限。」
「歡迎歸來。」
厚重的防爆大門向兩側無聲滑開。
五人走下越野車。
進入直達地下的專用電梯。
電梯快速下行。
來到龍巢基地二層的單向玻璃觀察室。
觀察室內部沒有任何多餘的陳設。
只有一整面巨大的防彈玻璃。
透過玻璃。
下方是占地廣闊的全息模擬實戰區。
今天的模擬場景是一座被戰火摧毀的廢棄城市。
場地里滿是殘垣斷壁和報廢的車輛。
密集的槍聲和爆炸聲通過收音設備傳進觀察室。
泥水和硝煙在下方瀰漫。
張焱躲在一堵倒塌的承重牆後面。
打出戰術突擊手勢。
王天宇端著一把輕機槍。
從掩體後猛地衝出。
對著前方二樓的窗口進行火力壓制。
槍口噴吐著耀眼的火舌。
黃銅彈殼掉落一地。
濺起地上的泥水。
石磊雙手按在防彈玻璃上。
居高臨下地看著王天宇的動作。
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王天宇的火力壓制路線過於單一。」
「全是一條直線衝鋒。」
「完全沒有規避動作。」
「對方只要在二樓側面架設一挺重機槍。」
「封鎖他的必經之路。」
「他連三秒鐘全活不過去。」
石磊指著王天宇的腳下。
「還有他的腳步。」
「虛浮。」
「開槍的時候左腳腳跟沒有完全踩實地面。」
「機槍的後坐力會傳導到全身。」
「腳跟不穩。」
「彈道至少會向上偏移十五度。」
「浪費子彈。」
冷鋒雙手插在口袋裡。
目光鎖定在模擬場地的三樓。
那裡有一堆廢棄的沙袋和鋼筋。
「王佳墨在三樓掩體處狙擊。」
「他找的位置確實是全場的制高點。」
「視野開闊。」
「但是。」
冷鋒的聲音極冷。
「他忘記了光源的角度。」
「全息模擬的太陽光正好從他的側後方照過來。」
「他的狙擊鏡沒有加裝防反光網孔。」
「槍口暴露出了一絲微弱的反光。」
「在真正的戰場上。」
「這絲反光就是他的催命符。」
「敵方的反狙擊手會順著這道光。」
「把子彈送進他的右眼。」
「他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莫雨拿出自己的軍用平板電腦。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
直接接入了模擬場地的底層電子系統。
下方左側的通道里。
安琪正蹲在一扇厚重的電子門前。
雙手在微型鍵盤上快速輸入指令。
試圖破解藍軍的大門門禁。
莫雨推了推眼鏡。
看著平板上截獲的數據流。
「安琪在破解電子門禁時。」
「手指在鍵盤上停頓了半秒。」
「她用的是逆向窮舉法。」
「面對這種軍用級別的動態加密電子鎖。」
「窮舉法會直接觸發底層的物理防禦警報。」
「那半秒鐘的停頓。」
「足夠門禁系統鎖定她的物理坐標。」
「並向敵方發送最高級別的警報。」
莫雨手指在平板上滑動。
「我已經重寫了她的破解代碼。」
「把她的窮舉法替換成了邏輯旁路繞過。」
「她對算法的理解還停留在課本層面。」
「完全沒有實戰的變通能力。」
白薇薇靠在牆邊。
看著另一側陰影中的潛伏者。
劉姬正貼著牆壁。
向敵方的大本營無聲潛入。
動作輕柔。
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白薇薇搖了搖頭。
「劉姬的偽裝潛入路線偏離了最佳掩體兩厘米。」
「牆壁的陰影線只能覆蓋到她的側頸。」
「她的右側肩膀有兩厘米暴露在了光源下。」
「如果敵方裝有高精度的紅外熱成像儀。」
「這兩厘米的體溫輻射。」
「在屏幕上就是一團耀眼的紅光。」
「潛伏不是走過場。」
「差一毫米。」
「就是生與死的區別。」
葉錚站在單向玻璃的正中央。
雙手抱在胸前。
目光掃過下方所有的二隊隊員。
看著他們艱難地推進戰線。
「張焱的指揮也有致命漏洞。」
「他只關注了正面的火力突破。」
「完全忽略了側翼的防禦盲區。」
「沒有在六點鐘方向布置側衛警戒。」
「如果我是藍軍的指揮官。」
「我會派一支三人小隊從側面的下水道摸過去。」
「直接切斷他們的退路。」
葉錚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透著絕對的理性和客觀。
「二隊現在打得很熱鬧。」
「但全是在犯基礎的低級錯誤。」
「面對同等級別的對手。」
「甚至不需要我們親自動手。」
「二隊現在已經全員陣亡了。」
下方模擬戰的廣播聲響起。
「紅方勝利。」
「目標已清除。」
二隊成員摘下沉重的戰術頭盔。
滿身泥水地在場地中央列隊。
每個人都在大口喘息。
他們的臉上帶著完成任務的輕鬆和一絲驕傲。
以為自己打出了一場無可挑剔的漂亮仗。
訓練場四周的擴音器突然傳出微弱的電流聲。
滋滋作響。
緊接著。
葉錚毫無情緒起伏的聲音在全場迴蕩。
打破了他們的驕傲。
「全體都有。」
「原地待命。」
「準備迎接物理教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