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帶突然劇烈抖動。
電流通過香精形成的導電路徑,竄到了傳送帶的金屬支架上。
支架又連到了常桂芳扶著的鐵質操作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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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桂芳的手被電得縮不回來。
她的身體像被釘在操作台上一樣僵直。
批發商們被這場景嚇得一鬨而散。
電流穿過常桂芳的身體後跳到了地面。
短路。
傳送帶轟然停下。
常桂芳的身體癱倒在操作台邊。
她的臉變成了不自然的暗紅色。
手上有一道焦黑的電痕。
上午九點四十分。
羅守田在檢驗所里接到電話,說桂花食品廠出事了。
他站起來準備過去。
他經過樣品櫃時,那隻鼓脹的桂花蜜瓶子突然爆開。
玻璃碎片和發酵的蜜液炸得到處都是。
一塊尖玻璃扎進了羅守田的右眼。
他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他的頭撞在桌腿上。
桌上的其他樣品瓶紛紛搖晃。
一個裝著工業香精的瓶子滾下來。
瓶蓋脫落。
濃烈的香精液體潑在羅守田的臉上。
他的傷口和眼睛被香精劇烈燒灼。
他的身體在地上扭曲。
他的叫聲漸漸變成微弱的呻吟。
下午三點。
桂花坳鎮的食品廠被封鎖。
常桂林的死因是吸入性窒息。
常桂芳的死因是電擊傷合併心臟驟停。
羅守田的死因是眼外傷合併呼吸道灼傷。
糖漿桶和香精罐被取樣檢測。
結果顯示數種成分不屬於食品添加劑。
檢驗所里未經拆封的樣品也被送檢。
其中一半以上不合格。
桂花坳鎮的學校食堂緊急停用了桂花食品廠的所有產品。
林默從桂花坳鎮收回意識。
結算面板上的獵罪值繼續上升。
幽靈追蹤界面上的光點還在前方游移。
新的光點匯聚在龍城北面約八十公里處的杉木坳鎮。
杉木坳鎮周邊是成片成片的人工杉木林。
鎮子西邊有一家大型木材防腐處理廠。
廠主叫賀春堂,五十八歲。
賀春堂的廠子把杉木原木用化學藥水浸泡,再用高溫蒸汽蒸煮。
處理過的木材外表光鮮,經久不腐。
那些藥水是工業級防腐劑,含有大量重金屬和有機毒物。
處理廠的廢液直接排進廠後的山溝。
山溝通向杉木坳鎮唯一的飲用水源地。
五年來,杉木坳鎮的癌症發病率翻了近十倍。
賀春堂在廠子周邊種了一圈桂花樹。
他說這是為了淨化空氣。
他的罪惡值是八萬六千點。
第二個目標叫賀春堂的外甥盧小東。
盧小東三十歲,防腐處理車間的操作工。
他每天把木材推進藥水池裡浸泡。
他的手套和膠鞋破了好幾個月。
賀春堂不給換。
盧小東的手上全是藥水浸出來的紅疹。
他不在乎。
他說只要能掙錢,手爛了也值。
他的罪惡值是三萬三千點。
第三個目標叫譚長明。
譚長明五十歲,杉木坳鎮水務站的負責人。
他負責水源地的水質監測。
賀春堂每年給水務站送幾車處理好的木材。
譚長明家裡的家具全是這種木材做的。
他的罪惡值是一萬八千點。
林默的意識落在杉木坳鎮上。
時間是上午十點,鎮子上方的空氣里夾著一股刺鼻的化學味道。
賀春堂在廠區北邊的木材堆場旁打電話談生意。
盧小東在防腐車間裡把一車原木推進藥水池。
譚長明在水務站的小辦公室里寫這個季度的水質報告。
林默開始布置意外。
他的意識覆蓋了堆場、防腐車間、藥水池和水務站。
防腐車間的地面被藥水常年腐蝕,水泥已經變成坑坑窪窪的灰褐色。
藥水池上方的吊軌有一處接口鬆動。
吊軌上掛著的抓木吊架隨著電機的運行搖搖晃晃。
藥水池旁邊的排水口被木屑和藥渣堵了一半。
池裡的藥水因此比平時更深。
堆場的木材堆得很高。
最外側的一摞原木只用兩根木條墊著。
木條上已經長出了白色的菌斑。
水務站辦公室的天花板有滲水的痕跡。
漏水的地方正對著譚長明的辦公桌。
林默將這些因素接入因果鏈的末端。
上午十點十分。
盧小東站在藥水池邊,按動電鈕。
抓木吊架沿著吊軌滑過來。
吊架的兩根抓臂卡住一根原木。
原木被提起時,吊軌接口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盧小東抬頭看。
吊架帶著原木正在經過接口。
接口處的一根螺栓突然崩脫。
吊架向一側傾斜。
原木從抓臂間滑出。
巨大的原木砸向藥水池。
池裡的藥水被砸得飛濺起來。
濃綠色的水花撲向盧小東。
他來不及躲。
藥水像一盆滾燙的酸液澆透了他的全身。
他的臉、脖子、手臂,每一處暴露的皮膚都像被火燒一樣。
他的眼睛開始劇烈灼痛。
他看不見了。
他向後踉蹌,踩在排水口旁滑膩的木屑上。
他仰面摔進藥水池。
池裡的藥水沒過了他的臉。
他張嘴想喊,藥水灌進了喉嚨。
他的身體在池裡翻動了幾下。
很快就不動了。
上午十點二十分。
賀春堂在堆場邊看到防腐車間裡有人跑出來。
他掛掉電話,朝車間走。
他經過堆場外側時,腳下踩到一塊脫落的樹皮。
他的身子一滑,肩膀撞在旁邊那摞原木上。
兩根墊條中的一根應聲斷裂。
最外側的原木開始滾動。
賀春堂想往旁邊躲。
第二根墊條也斷了。
整摞原木像打開的扇面一樣塌下來。
賀春堂被埋在木頭下面。
五根原木疊壓在他的軀幹和雙腿上。
他仰面躺著,嘴裡不斷有血泡冒出來。
他的胸腔被壓得無法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漏氣。
他的眼睛睜得很大,望著天上慢慢移動的雲。
上午十點四十分。
譚長明坐在辦公桌前寫報告。
頭頂的天花板滲水越發厲害。
一滴水落在他的報告紙上。
他抬頭看。
天花板上的水漬已經連成一片。
他站起來,把椅子拖到一邊。
他伸手去夠牆上的電燈開關。
開關旁有一根裸露的電線。
天花板的滲水沿著牆壁流下來,正好經過電線處。
譚長明的手指還沒碰到開關。
那根帶電的電線在水中閃出火花。
電流沿著濕牆傳到譚長明按在牆上的手掌上。